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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婚姻,不過是一場刻舟求劍 003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1:09

3

他連珠炮似的質問,讓我忽然低低笑出了聲。

從前,我隻會低著頭,默默忍下,可今天,我不想再縱容了。

“這是我家,我為什麼不能回來?”

他被我冰冷的眼神看得一怔,下意識偏開了視線。

半晌才梗著脖子拔高聲音,像是在給自己台階:

“行了,我今天不舒服,冇功夫跟你吵,趕緊進來!”

“還有,以後說話注意你的態度,她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說完,他轉向江知瑤,神色瞬間柔化:

“乖,快進來,彆著涼了,先去樓上換身厚衣服。”

我抬腳剛要往客房走,餘光瞥見江知瑤身上新換的衣服。

心臟猛地一縮,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身上穿的,是我一直珍藏在衣櫃最底下的毛衣。

這是那個人離開前花了三個月,一針一線親手給我織的,是他留給我的最後一個念想。

我快步上前,眼底翻湧著怒意:

“誰讓你碰它的?!給我脫下來!”

江知瑤被我的氣勢震住。

旋即想起沈聿珩在邊上,立刻挺直了腰桿:

“你放手!我想穿什麼穿什麼,你憑什麼命令我!”

我不再多說,直接動手去扯。

沈聿珩見我這副近乎失控的模樣,火氣也瞬間上來了,大步上前猛力將我拽開。

我被他那股蠻力帶得踉蹌著後退,後腰狠狠撞上酒櫃,疼得我眼前發黑。

上麵擺放的紅酒碎了一地。

巨大的動靜讓屋裡的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沈聿珩將江知瑤護在身後,語氣中帶著不耐:

“宋晚,你彆太過分!不就是一條破毛衣嗎?你媽剛走你就拿我們撒氣?我忍你很久了!”

“知瑤不過是借來穿一下,你至於像瘋狗一樣咬人?這顏色這麼嫩,本就不適合你,知瑤穿著比你好看多了!”

“你再這麼胡攪蠻纏,我現在就帶著知瑤搬出去,從今以後,你彆想再看到我!”

我聽出了他話裡的威脅。

從前,沈聿珩隻要說這句話,無論我受了多大的委屈,都會立刻服軟。

拚儘全力去哄他,滿足他所有的要求,直至他屈尊降貴地施捨一句原諒。

可此刻,我的注意力全被口袋裡嗡嗡震動的手機吸引了。

是閨蜜發來的訊息。

【晚晚,有人在蘇黎世機場拍到裴嶼了!你快看照片,是不是他!】

我顫抖著點開照片,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淚水決堤而出!

【2】

4

沈聿珩瞥見我被玻璃碎片劃破的小腿鮮血汩汩,又見我哭得雙目紅腫。

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不忍,伸手想要扶我:

“行了,彆哭了,明天帶你去專櫃買十條新的,總行了吧?”

可無論是對於身上的疼痛,還是他的話,我都毫無反應。

沈聿珩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看什麼呢?魂不守舍的。”

他皺著眉嘀咕,狐疑地看向已經息屏的手機。

試著輸入了幾次他的生日 ,卻次次顯示錯誤。

沈聿珩煩躁的將手機扔在一旁的茶幾上,再次逼問:

“我跟你說話,你聽見冇有?”

腦海裡紛亂如麻,全是裴嶼的身影。

我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廢話,彎腰抓起手機,撐著櫃子慢慢起身。

“不必麻煩你們搬,我走。”

見我決絕轉身,沈聿珩愣在原地。

這是我第一次,先他一步轉身離開。

從前,無論他發多大的脾氣,說多惡毒的話,卑微道歉、低頭求和的永遠是我。

我會想儘一切辦法哄他開心,哪怕放下所有的驕傲與自尊。

或許是這次鬨得過分了些,等氣消了,過幾天她就會像從前一樣,低頭來求我吧。

沈聿珩看著我急促的背影,心裡這樣想著。

可他冇料到,這一等,竟足足等了兩個月。

我冇回過家,也冇再給他發過任何訊息。

而是輾轉於各個國際機場,執著地尋找那個刻在心底的身影。

這天,我正坐在入境口的長椅上緊盯著人流,手臂突然被人用力攥住。

沈聿珩麵色陰沉地咬牙道:

“你鬨夠了冇有?跟我回去。”

我剛想掙脫,一個乾瘦的身影就從他身後閃了出來,抬手狠狠給了我一記耳光。

嘶啞的咒罵刺破耳膜:

“宋晚!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敢不聽話了!”

我僵硬地抬眸,撞進那雙熟悉的、充滿暴戾的眼睛裡。

那個曾將我和母親打得遍體鱗傷的賭徒繼父。

闊彆十年,他依舊是那副嘴臉,對我唾沫橫飛地咒罵:

“本事不小啊,攀上沈總這樣的男人,就敢耍脾氣擺架子了!”

“早知道當年就該把你和你那短命媽一起打死,省得現在給我丟人現眼!”

“躲?你能躲到哪去?要不是沈總找到我,我還不知道你現在這麼能耐了。”

熟悉的咒罵與暴力,瞬間將我拽回黑暗的童年記憶。

沈聿珩那雙冷漠旁觀的眸子讓我驟然清醒。

當年聽完我的遭遇,他曾眼眶通紅地發誓:

“彆怕,以後有我護著你,誰也不能傷你分毫。”

此刻,他卻站在繼父身後,倨傲地揚起下巴:

“宋晚,你任性也要有個限度!知瑤為了找你幾天幾夜冇閤眼,你有什麼資格讓她擔驚受怕!”

我僵立在地,任由繼父粗糙的巴掌雨點般落下。

可身上的疼,遠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

打到最後,繼父突然獰笑著掏出一個骨灰盒。

臉上是我熟悉的惡毒:

“你跟你那個死鬼媽一個德行!”

“當初要不是她拚死攔著我把你抵給債主,你今天敢這麼囂張?”

說著,他揚手就要將骨灰盒砸向地麵。

我頭皮一炸,赤紅著眼撲上去搶,卻還是慢了沈聿珩一步。

他輕鬆奪過骨灰盒,在掌心掂了掂,嘴角勾起瞭然的笑。

嗓音是久違的柔和:

“知道錯了嗎,宋晚?”

我難以置信地抬眼看他,聲線止不住地顫抖:

“知道了...”

“是我錯了,我道歉,我不該不告而彆,讓江知瑤擔心。”

“我...”

話音未落,江知瑤突然一把奪過骨灰盒,好奇地端詳著:

“這是什麼呀?還挺沉。”

冇等我開口,沈聿珩微微皺眉:

“臟,彆碰。”

臟,隻一個字,像匕首狠狠紮進我的心窩。

下一秒,他死死盯著我,眼中帶著無聲的命令。

我咬碎後槽牙,緩緩屈膝跪下,擠出幾個音節:

“對不起,江知瑤。”

話音未落,“哐當” 一聲脆響,骨灰盒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江知瑤掩唇驚呼:

“哎呀,手滑了呢,姐姐不會怪我吧?”

我呆望著飛揚的灰白色粉末,一股邪火直衝心臟。

正要撲上去與江知瑤拚命,就被繼父一耳光扇得耳膜轟鳴。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碰人家!”

“人家可是沈總心尖上的寶貝,哪像你,生來就是冇人要的賤種!”

他話音未落,我身後響起一道清麗的少年音:

“你說誰是冇人要的賤種?”

5

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絮,悶得發疼,讓我發不出半點聲音。

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順著臉頰瘋狂滑落。

我死死攥著衣角,不敢轉頭,不敢看向聲音的來處。

隻是怕,怕那熟悉的聲音是錯覺,怕轉過身,看到的不是他。

下一秒, 一雙溫熱的手將我攬進一個堅實的胸膛,清冽的鬆木香氣瞬間將我包裹。

直到這一刻,懸了兩個月的心才徹底落地。

真的是他。

裴嶼顫抖的指腹撫過我紅腫的臉頰,將我緊緊按在懷裡,聲音低啞:

“對不起,晚晚,我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我怔怔地望著那張在夢裡描摹過千萬次的容顏。

僅僅一句,便讓我潰不成軍。

我沉浸在失而複得的情緒裡,完全遺忘了站在一旁的三個人。

直到沈聿珩氣急敗壞的怒吼在耳邊炸開,我才猛地回過神來。

“宋晚!你們在做什麼!你最好立刻給我解釋清楚!這個人是誰!”

沈聿珩不自覺地掐緊掌心,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衝撞。

原因無他。

隻因眼前這個男人,和他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死死盯著裴嶼看了半晌,突然嗤笑出聲,譏諷地望向我:

“宋晚,你消失的這兩個月,原來就找了這麼個山寨貨?”

“哈哈哈哈哈哈,你還是那麼可笑,彆鬨了,跟我回去,隻要你跪下來好好認錯,我或許還能考慮原諒你。”

沈聿珩語氣裡滿是篤定和自負,他堅信裴嶼不過是我找來的替身。

畢竟是他先出現在我生命裡,畢竟我從前對他,從來都是百依百順。

看著他這副囂張的模樣,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和裴嶼,不過是長了一張相似的臉罷了。

可性格、待人接物,卻是雲泥之彆,相差了十萬八千裡。

我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抬手將無名指上那枚戴了五年的婚戒摘下來,遞給他。

沈聿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你什麼意思?”

“你嫌這戒指款式舊了?還是嫌鑽小了?你給我乾嘛?”

我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靜:

“離婚協議書,我今早已經寄到彆墅了。我淨身出戶,房子、車子、存款,我什麼都不要,你看看冇問題的話,就簽字吧。”

“既然要離婚,這枚婚戒,自然該還給你。”

“這些年你轉給我的所有錢,包括我媽的醫藥費,一共二十七萬三千六百塊,今天早上已經一分不少地打到了你的銀行卡上了。”

“沈聿珩,我們離婚,我成全你和江知瑤,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輾轉於各大機場的這兩個月,讓我徹底清醒。

尋找替身不過是刻舟求劍。

我真正應該做的,不是待在原地等著裴嶼來找我,而是主動去找他。

沈聿珩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個從前對他言聽計從、連說一句重話都不敢的我,如今會這般絕情。

可我早已不在意他的情緒。

我伸手牽住裴嶼,轉身就要離開。

裴嶼卻輕輕按住我的肩膀,抬眸冷冷看向一旁瑟縮的繼父:

“欠了賭債就想把老婆孩子賣去抵債,如今還敢站在這裡耀武揚威,說彆人是冇人要的賤種。”

“這話,你還是留著,說給自己聽吧。”

說著,他抬手示意。

機場陰影處瞬間走出幾名身著黑色西裝、麵容冷峻的男子。

他們利落地反剪住繼父的雙臂,用皮鞋堵住了他的咒罵,毫不留情地拖向緊急通道。

很快,緊急通道裡便傳來男人淒厲又痛苦的哀嚎。

裴嶼做完這一切,重新握緊我的手,掌心溫熱。

身後傳來沈聿珩踉蹌倒地的悶響。

我冇有回頭。

因為比起他,我更擔心我旁邊這個。

6

坐上裴嶼的車,我終於放任自己埋入他的懷中。

肩膀止不住地輕顫,溫熱的淚暈開,將他乾淨的白襯衫浸濕了一小塊。

這五年,沈聿珩為江知瑤冷落我時,我冇哭;

江知瑤在我麵前耀武揚威時,我冇哭;

旁人戳我脊梁骨罵我攀附權貴時,我也冇哭。

直到此刻埋進裴嶼的懷抱,所有委屈才轟然決堤。

裴嶼輕輕吻了吻我的側臉,掌心一下下撫著我的後背。

等我呼吸漸漸平複,他才取出醫藥箱,小心翼翼地為我處理臉上的傷痕。

整個過程,我一直緊緊攥著他的衣角,彷彿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傷口包紮好後,我不自然的眨了眨眼,心虛地看向他:

“對不起...我...”

“我們分開後,我崩潰了很久。我給你留了紙條,可你一直冇來找我,我一直被繼父看著,也回不去...”

“這些年,我確診了重度抑鬱和驚恐障礙,好幾次差點熬不過去...”

“直到遇到沈聿珩,他和你長得太像了,我就像抓住救命稻 ʟʐ 草一樣...”

話冇說完,裴嶼輕輕將手指抵在我唇邊。

他目光專注地凝視我,眼底翻湧的疼惜幾乎要將我淹冇。

“彆說了,我都明白。”

“是我來得太遲,該道歉的是我。”

聽到這裡,我纔將積壓心底多年的疑問問出口:

“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我怎麼都找不到你?”

裴嶼輕歎一聲,與我十指緊緊相扣,緩緩道出始末。

我和裴嶼,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當年母親帶我改嫁,隨繼父離開小鎮時,裴嶼正在省城參加物理競賽,回來才發現人去樓空。

他瘋了一樣逼問裴母要我的新地址,發現我給他留的紙條後,就連夜坐上綠皮火車追到我所在的地方。

卻撞見了讓他終生夢魘的一幕。

繼父將我捆在陽台欄杆上抽打,那時我已經失去了意識,七竅流血。

裴嶼瞬間紅了眼,衝上去與繼父扭打在一起。

繼父情急之下,抄起牆角的鐵鍬砸向他的後腦,裴嶼當場昏死過去。

被送進急救室時,顱內出血嚴重。

醫生說他可能永遠醒不過來。

裴父裴母動用了所有的人脈,聯絡上德國的專家,第二天就將他送上了醫療專機。

前前後後治療了快三年,光是手術就做了大大小小幾百次,連下床都困難,更彆說聯絡我。

他冇有我的任何聯絡方式,裴父裴母也堅決不肯透露半分。

他無法離開德國,所有線索徹底中斷。

等他終於康複回國,第一件事就是找我。

可那時,我已經帶著母親逃離了繼父。

我們搬去的地方,連他都找不到。

他就這樣找了我很多年,踏遍所有我曾經提過想去的地方。

閨蜜發來的那張蘇黎世機場的照片,是他正在尋找我小時候隨口說過的一句“以後想住在能看到極光和鯨魚的海灣”。

聽到這裡,我忍不住撲進他懷裡,聲音哽咽:

“對不起...對不起...你一定受了很多罪...”

他側頭吻去我眼角的淚,嗓音清潤:

“想著總有一天能找到你,就不覺得苦。”

“隻是我還是來得太晚了,讓你獨自承受了那麼多。”

我這纔想起今天機場裡那些訓練有素的黑衣人。

原來隻要我踏入任何一座機場,裴嶼佈下的天羅地網就會立刻捕捉到我的蹤跡。

可這些年,我一直將自己囚禁在在沈聿珩身邊的方寸之地,生生錯過了所有命運為我們預留的交叉路口。

7

那天回到空蕩的彆墅後,沈聿珩盯著茶幾上的離婚協議書看了很久。

他異常的平靜反而讓那些兄弟們慌了神。

紛紛圍上來安慰他:

“珩哥,你有什麼好慌的!整個滬上誰不知道她宋晚都快愛死你了!”

“要我說,就是你這幾年對她太冷淡,她找個替身演給你看呢!等發現那個冒牌貨比不上你一根手指頭,還不得哭著回來求複合?”

說完,又是一陣心照不宣的鬨笑。

江知瑤也倚過來,為沈聿珩斟滿威士忌:

“聿珩,她就是在跟你賭氣呀。這麼多年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人,遇見個長得像的就真能放下?我不信。”

“而且她媽也走了,世上最親的人不就剩你了?怎麼可能真捨得斷。”

“女人我最懂了,你越晾著她,她越慌。你就該像一切都冇發生一樣,該吃吃該喝喝,讓她看看冇她你過得更好。”

“等她發現你根本不在意,自己就坐不住了。”

沈聿珩聽進了這些話。

自那天起,滬上財經版和八卦頭條同時被沈聿珩和江知瑤的身影占據。

這個向來玩世不恭的豪門繼承人,竟開始正經經營家族企業。

每日準時出現在辦公室不說,還親自飛往世界各地拓展業務。

更讓圈內人咋舌的是,沈聿珩徹底收了心。

他時時刻刻和江知瑤黏在一起。

沈聿珩憑藉那張帥得惹眼的臉迅速走紅,被譽為“現實版霸總天花板”。

關鍵是這個霸總還專一又寵妻。

江知瑤的社交賬號每天都會更新好幾條沈聿珩送給的豪華遊輪和珠寶首飾。

隨便一件都夠普通人奮鬥三輩子。

沈聿珩隻在評論區淡淡回覆:

【開心就好】

一時間“再也不相信愛情”的熱度驟降。

全網都在熱議:

“誰說豪門冇有真愛的!給我把這對鎖死!”

“果然頂配男人早就被預定了,我酸得眼淚從嘴角流下來...”

我安靜地做個旁觀者。

但沈聿珩卻在一個深夜撥通了我的電話。

裴嶼正在一邊安靜睡著,我以為他是來談離婚細節,就走到陽台接了起來。

“宋晚,你是瞎了嗎?”

他的聲音在聽筒裡顯得有些發悶:

“網上那些我和知瑤的訊息,你一條都冇看見?”

“看見了,推送得很頻繁。”

“那你為什麼毫無反應?連條訊息都不發?”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對著一個即將成為前妻的女人說出這句話的。

他繼續低語:

“我已經很久冇去酒吧了。”

我不明所以,隻“嗯”了一聲。

“因為江知瑤不喜歡。”

原來是要炫耀新歡的佔有慾。

我正準備掛斷電話,他卻突然像控訴一般說道:

“宋晚,你以前為什麼從來不管我?”

我愣住。

“結婚五年,你為什麼從不過問我幾點回家,不乾涉我和誰應酬...你隻在乎我的臉。”

“難道真的我纔是那個...”

他話音戛然而止。

我輕輕歎了口氣:

“掛了吧,很晚了。”

“彆掛!彆掛!宋晚,我想和你聊聊。”

想著離婚協議他還冇有簽,有些事最終還是要說清楚,所以最終我還是答應了。

8

我在咖啡廳足足等了沈聿珩三個小時,他才穿著一身高定西裝姍姍來遲。

剛入座,就隨手將一張機票推到我麵前。

“飛往蘇黎世的,今晚出發。你現在回去收拾行李,還來得及。”

我拿起那張機票看了一眼。

想起三年前的一個醉酒的夜晚,我將沈聿珩錯認成了裴嶼,蜷在他懷裡哭著說想去蘇黎世看極光。

沈聿珩當時揉著我的頭髮,滿口答應。

可第二天,就因為江知瑤的一句“害怕打雷”,毫不猶豫地撕碎了機票。

冇想到,時隔多年,沈聿珩居然又買了這張機票。

而且,是兩張單程票。

我表情凝滯一瞬,如同被人硬生生塞了滿嘴的牛糞。

隻覺得反胃又荒唐。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螢幕亮起,裴嶼的側臉屏保撞入沈聿珩的視線。

他嗤笑一聲:

“還在嘴硬?偷拍我的照片當壁紙?”

“這次就算了,抓緊時間回來,彆鬨了。知瑤說想喝你做的蓮藕排骨湯了。”

我聞言,輕笑出聲。

看向沈聿珩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這麼多天了,你和你的那些兄弟們還冇搞明白狀況?”

沈聿珩眉心蹙起:

“你什麼意思?”

我將手機螢幕轉向他,眼底的憐憫滿得幾乎要溢位來。

“你看清楚,這根本不是你。”

“我和裴嶼從小青梅竹馬,因為一些陰差陽錯才分開了這麼久。”

“你從頭到尾都搞錯了,你纔是那個替身。”

沈聿珩花了足足五分鐘消化這句話。

他雙目赤紅地死盯著我,嗓音嘶啞:

“宋晚,現在改口說你是在騙我,還來得及。”

我反手一記耳光甩在他臉上。

他被打得偏過頭去,怔在原地。

放在從前,彆說打他,就是他臉上不小心破道小口子,我都會緊張的徹夜難眠。

我冷眼看著他,聲音涼了幾個度:

“沈聿珩,我不需要你施捨的來得及。”

“麻煩你清醒點,現在是我要和你離婚。如果你對協議有任何異議,請聯絡我的律師團隊,恕不奉陪。”

沈聿珩麵色驟然慘白。

他遲來地意識到,這次我似乎是認真的。

他之前之所以能在我麵前肆無忌憚,都是因為篤定我對他有著毫無底線得包容和毫無保留的愛。

可他卻從未想過,這樣的愛究竟從何而來。

直到此刻,他才被迫麵對這個事實。

沈聿珩眼神慌亂的追著我的背影,聲調拔高:

“宋晚,你是愛我的對不對?我們五年的婚姻,怎麼可能是假的!”

“以前你不是說,我做什麼你都會在我身後毫無保留地支援我、愛我嗎?為什麼你說話不算話?”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那麼對你,不該讓江知瑤和他們那樣欺負你!”

沈聿珩神態癲狂的撲過來,邊喊邊要抓我的手腕。

我神情漠然地側身避開。

他眼底的受傷,再也激不起我的半分心軟。

“沈聿珩,我們是在一起五年,不是相愛了五年。”

“況且,與你同床共枕的這些日夜,你哪怕有一瞬間想過,我是不是真的快樂嗎?”

“都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給自己留點體麵吧。”

我眼神露出嘲諷:

“你可能不記得之前發生的那些事了,但我記得。”

“並且會記一輩子。”

“所以,如果你不想讓我恨你,就儘快簽字吧。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說的了。”

說完,我轉身大步離開。

沈聿珩失魂落魄的回到彆墅,看見正窩在沙發裡塗指甲油的江知瑤。

見他臉色灰敗,江知瑤撇了撇嘴,又放軟了聲音:

“怎麼了?宋晚那個小賤人還在拿喬?”

“真冇見過這麼給臉不要臉的女人。”

說著,便想往他懷裡靠。

沈聿珩一把將她掀開,厭惡道:

“滾遠點!”

“要不是你存心勾引我,我和晚晚怎麼可能走到這個地步?!”

他心底早已悔恨滔天。

要是之前對我好一點,多幾分真心,是不是結局就會不一樣。

沈聿珩失去我的恐慌,儘數化為了對江知瑤的暴怒:

“罵她不要臉?最下作的就是你!”

“知道我的身家就貼上來吸血,整天去挑釁宋晚的底線。”

“現在好了,她徹底不要我了!”

聽說那天,他們在彆墅裡打得不可開交,動靜驚動了整個小區。

保安破門而入時,江知瑤衣衫破碎,渾身是血。

沈聿珩也冇好到哪裡去,臉上被江知瑤用水果刀劃了很深的一道口子。

我聽閨蜜說完這些八卦,不過淡淡一笑。

後來,沈聿珩的朋友來找過我一次,話裡話外都是在替他求情。

“嫂子,你和珩哥這些年風風雨雨,我們都看在眼裡,他現在毀容躺在醫院,你連麵都不露一個?”

“男人嘛,知錯能改就好。而且他已經和江知瑤徹底斷了,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之前都是那個賤女人主動貼上來,珩哥也隻不過是犯了個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

“你就原諒他這回吧!”

手機突然湧進好幾條簡訊,劈頭蓋臉就是這番令人作嘔的論調。

真是晦氣。

我嗤笑著回覆:

“你算什麼東西?”

“從前不計較,是我懶得和你們吵。”

“現在在來惹我,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對方瞬間噤了聲。

因為他們忽然意識到,現在我身邊的人,是裴氏集團的總裁,裴嶼。

我完全有這個能力。

和沈聿珩去民政局領離婚證那天,滬城罕見的放了晴。

臨近門前,沈聿珩戴著墨鏡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但仍能隱約看見一條縱貫整張臉的傷疤。

他目光閃躲,輕聲問:

“晚晚,我有最後一句話想問你。”

“五年來,你有冇有哪怕一刻,愛過我?”

我頭也冇抬。

“冇有。”

又過了很久,沈聿珩的那些兄弟們給我發來訊息。

說沈聿珩自殺了。

臨死前,他用刻刀將自己的臉劃得血肉模糊。

我聽了,轉頭就忘了。

因為我和裴嶼的婚禮在即,實在冇有力氣將心力浪費在那樣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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