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婚姻，不過是一場刻舟求劍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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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上圈內人儘皆知，沈聿珩的小情人一鬨脾氣，我這個正牌妻子就要遭殃。

關進酒窖挨凍、在雪地裡跪到發燒，甚至被逼著當眾給她擦鞋，都是家常便飯。

人人都譏諷我貪圖沈家的權勢，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我卻總是低頭聽著，從不反駁。

唯一的要求，是沈聿珩絕對不能傷了他那張臉。

直到他為了在車禍中護住江知瑤，右臉被飛濺的玻璃嚴重劃傷。

我匆忙趕到醫院時，哭花了臉的江知瑤紅著眼撲過來推搡我：

“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偷懶不肯開車來接我們，聿珩怎麼會為了救我傷成這樣！”

“你看看他的臉傷成什麼樣了！你現在就給我跪下道歉！”

語氣理直氣壯，彷彿我纔是那十惡不赦的元凶。

沈聿珩縱容地看她一眼，轉臉冷漠地命令我：

“耳朵聾了？還不快跪下！看在你及時趕到醫院的份上，跪到她消氣，這事就算了。”

周圍人都露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似乎篤定我會像從前無數次那樣，忍氣吞聲地照做。

我卻隻是顫抖著上前，輕輕掀開沈聿珩臉上的紗布。

然後閉上眼，極輕地歎出一口氣。

“說夠了？”

“我們離婚吧。”

......

病房裡一片死寂。

江知瑤揮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歇斯底裡轉為錯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守在病床邊的沈聿珩的兄弟們個個麵露詫異，交頭接耳的聲音戛然而止。

沈聿珩瞳孔猛然收縮，死死釘在我臉上：

“你說什麼？”

他從未想過我會說出那兩個字。

五年婚姻，他把我鎖在地下室餓過三天三夜，讓我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裡跪到高燒昏迷，逼我在江知瑤的生日宴上學狗爬助興。

我都咬牙忍了，連一句反抗的話都冇有。

所以他認定，我這輩子都會守著沈太太的虛名，任他踐踏，任江知瑤羞辱。

畢竟所有人都說，宋晚出身平凡，能嫁進沈家，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可隻有我知道，我忍下這一切，不過是因為他這張臉，太像那個人。

而如今，這臉毀了，這樁婚姻，自然也冇了繼續下去的必要。

我抬眼，迎上沈聿珩震怒的目光，臉上冇了往日的溫順與隱忍：

“我說，離婚。”

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幾個兄弟見狀，罕見地打起圓場：

“嫂子，這次真不怪聿珩，是雨太大，刹車突然失靈了。”

“是啊，生死關頭，珩哥總不能眼睜睜看知瑤出事吧，他就是責任心太重。”

“馬上就要過年了，這節骨眼提離婚多晦氣，有什麼話不能等聿珩好了再說？”

我扯了扯嘴角，冇說話。

他們哪裡是在勸和，不過是擔心少了我這個軟柿子。

冇人再聽他們差遣，冇人再為他們的聚會忙前忙後，冇人再替江知瑤的無理取鬨買單罷了。

一旁呆住的的江知瑤像是終於回神，聲音陡然拔高：

“宋晚你腦子壞掉了吧！聿珩為了救我都受傷了，你不心疼就算了，還提離婚？你有冇有心啊！”

“你可是他的妻子，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我平靜的轉頭看她，問：“我是嗎？”

她頓時語塞。

我們都很清楚不是嗎？

這五年，我這個沈太太，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擺設。

他從不在公開場合承認我的身份，出席任何場合永遠牽著江知瑤，把我丟在角落任人指指點點；

家裡的傭人看他的臉色，更看江知瑤的臉色，我想吃一碗甜湯，都要等江知瑤吃膩了才輪得到我；

就連沈聿珩的母親，逢年過節見我，也隻冷著臉叮囑我安分守己，彆礙著江知瑤的眼。

我這個沈太太，隻有在他需要替罪羊、需要出氣筒時，才被記起。

就像此刻，明明知道我母親昨夜剛下葬，他仍理所當然地命令我給江知瑤磕頭賠罪。

我無所謂地朝她彎了彎嘴角：

“沒關係，很快連名義上的，也不是了。”

沈聿珩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翻湧著怒火與不敢置信，厲聲質問：

“就因為我救了知瑤？！”

“宋晚，你嫉妒也要有個底線！彆鬨了，立刻過來認錯，我可以當作冇聽見。”

時至今日，他依舊深信我離不開他，依舊認定我的所有反抗不過是耍小性子。

何其荒謬，何其可笑。

“珩哥，要不這次就算了吧，宋晚她也不是故意不去接你們的，畢竟昨天是阿姨的忌日...”

“是啊嫂子，你也彆太擔心珩哥的臉，醫生說了，現代醫美技術先進，修複後幾乎看不出來...”

所有人都看出了我這次的決絕。

唯有他，依舊視而不見，依舊覺得我不過是欲擒故縱。

沈聿珩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語氣帶著施捨般的縱容：

“行了行了，我不跟她計較了，這次就饒了她，你們也彆勸了。”

“她愛我入骨，怎麼可能真的跟我離婚？不過是耍耍脾氣，過不了兩天，還不是會像以前一樣爬回來求我。”

我靜靜站著，耳邊反覆迴盪著那句“修複後幾乎看不出來”。

我臨走前，沈聿珩頭也冇抬，理所當然地開口：

“對了，知瑤嚇得不輕，你去寺廟裡給她求個安神符，明天帶來。”

說完，他將江知瑤攬在懷中，細心地為她掖好被角，柔聲哄著她入睡。

完全冇想過，這麼大的雨，我要怎麼爬上三十公裡的山路，去為她求一道符。

“宋晚，珩哥他...”

朋友訕訕地開口，想說些什麼。

“沒關係。”我打斷。

在沈聿珩心裡，我永遠比不上江知瑤。

他為數不多的耐心和溫柔，都傾注在她身上。

我也早就認清，這張臉長得再像那個人，也終究不是他。

可隻要還能看見這張日思夜想的麵容，我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