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與焉。”
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與焉。”《論語?泰伯》中的這句讚歎,是孔子對舜、禹兩位上古聖王執政境界的至高評價。“巍巍乎”,形容舜、禹的品德與功業崇高偉大,令人敬仰;“有天下而不與焉”,則點明瞭他們執政的核心特質——雖擁有天下的統治權,卻不將權力視為私產,不貪圖權位帶來的私利,始終以天下百姓的福祉為根本。在孔子心中,舜、禹的執政境界是“公天下”的典範,是後世統治者與為政者的理想標杆。春秋時期,諸侯爭霸、權力私有的現象盛行,孔子對舜、禹的讚歎,不僅是對上古聖王的緬懷,更是對當時混亂政治秩序的批判與對“仁政”“公心”的呼喚。在當代社會,無論是公共治理領域,還是組織管理、個人修養層麵,“有天下而不與”所蘊含的“公心”“責任”“利他”精神,依然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溯源:堯舜禹時代的“禪讓製”與“公天下”傳統
要理解孔子“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與焉”的讚歎,需先回到堯舜禹所處的上古時代,厘清“禪讓製”的內涵與“公天下”的傳統——正是這種以“公”為核心的政治製度與執政理念,孕育了舜、禹“有天下而不與”的崇高境界。
(一)堯舜禹時代的“禪讓製”:權力傳承的“至公”典範
堯舜禹時代的“禪讓製”,是中國古代政治史上“公天下”的重要體現。與後世“父死子繼”“兄終弟及”的世襲製不同,“禪讓製”的核心是“選賢與能”——統治者在晚年時,不將權力傳給自己的子孫,而是通過考察,將權力禪讓給品德高尚、能力出眾、深得民心的賢才,確保天下能在賢明者的治理下,實現百姓安居樂業、社會和諧穩定。
據《尚書》《史記》等典籍記載,堯在晚年時,因兒子丹朱“頑凶”,不足以擔當治理天下的重任,便開始尋訪天下賢才。他聽說舜“性至孝”,麵對父親瞽叟的愚頑、後母的囂惡、弟弟象的傲慢,始終堅守孝道,以德報怨,且在民間治理中展現出卓越的才能,深受百姓愛戴。堯於是對舜進行了長期考察:將兩個女兒娥皇、女英嫁給舜,觀察他的家庭德行;讓九個兒子與舜相處,觀察他的待人接物;派舜負責推行教化、管理百官、主持祭祀、治理水患等事務,檢驗他的執政能力。經過二十八年的考察,堯確認舜具備治理天下的品德與能力,最終將天下禪讓給舜。
舜執政後,同樣以“公心”治理天下,他任用皋陶、後稷、契、禹等賢才,分彆負責司法、農業、教化、治水等事務,使天下呈現出“百姓昭明,協和萬邦”的繁榮景象。在晚年時,舜因兒子商均“亦不肖”,便效仿堯的做法,考察並禪讓天下給治水有功、深得民心的禹。禹因父親鯀治水失敗被處死,懷著“救民於水患”的責任感,勞身焦思,居外十三年,三過家門而不入,最終成功治理了氾濫的洪水,讓百姓得以安居。舜通過長期考察,確認禹的品德與能力,將天下禪讓給他。
這種“禪讓製”,本質上是權力的“公器公用”——權力不是統治者的私有財產,而是治理天下、造福百姓的工具。舜、禹正是在這種製度與傳統的滋養下,形成了“有天下而不與”的執政境界,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為百姓謀福祉中,而非追求個人私利。
(二)“公天下”與“私天下”的對比:孔子讚歎的時代背景
孔子之所以對舜、禹“有天下而不與”的境界發出“巍巍乎”的讚歎,與春秋時期“私天下”的政治現實形成鮮明對比。春秋時期,周王室衰微,“禮崩樂壞”,原本“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公天下”理念被打破,諸侯將封地視為私產,為爭奪土地、人口與權力相互攻伐;卿大夫則將家族利益置於國家利益之上,甚至出現“陪臣執國命”的現象,權力成為滿足個人與家族私慾的工具。
例如,齊桓公雖以“尊王攘夷”為口號稱霸諸侯,但其核心目的是擴張齊國勢力,滿足個人的霸權慾望;晉文公通過“退避三舍”等手段奪取霸權,本質上也是為了晉國的私利;魯國的季孫氏、叔孫氏、孟孫氏“三分公室”,將魯國國君的權力與土地瓜分,完全將國家權力視為私產。這種“私天下”的政治現實,導致戰亂頻繁、百姓流離失所,社會陷入動盪。
孔子一生致力於恢複周禮,推崇“公天下”的政治理想。在他看來,舜、禹“有天下而不與”的境界,正是“公天下”的完美體現——權力不私享、利益不獨占,始終以百姓福祉為根本。因此,他對舜、禹的讚歎,既是對上古“公天下”傳統的緬懷,也是對當時“私天下”政治現實的批判,更是對後世為政者樹立“公心”、推行“仁政”的殷切期望。
二、解析“有天下而不與焉”:舜、禹執政境界的核心內涵
“有天下而不與焉”,看似簡單的一句話,卻蘊含著豐富而深刻的內涵。它不僅指舜、禹不將天下視為私產,更包括他們執政時的“無私心”“無特權”“重責任”,是“公心”“仁心”“責任心”的完美統一。
(一)“不與”的核心:權力不私享,天下為公
“有天下而不與焉”的核心,是“權力不私享”——舜、禹雖擁有治理天下的權力,卻不將權力視為滿足個人私慾的工具,而是將其作為“公器”,用於為百姓謀福祉、為天下謀太平。
1.不傳子而傳賢:權力傳承的“至公”
舜、禹在權力傳承上的“不與”,最直接體現在“不傳子而傳賢”。堯禪讓天下給舜時,並非冇有兒子(丹朱),而是認為丹朱品德與能力不足以治理天下,若傳位給丹朱,會導致百姓受苦、天下大亂;舜禪讓天下給禹時,同樣如此,兒子商均“不肖”,便毅然將權力傳給治水有功、深得民心的禹。這種“不傳子而傳賢”的選擇,完全摒棄了“權力私有”的觀念,將天下百姓的福祉置於個人家族利益之上,是“公天下”的極致體現。
對比後世的世襲製,舜、禹的選擇更顯崇高。世襲製下,統治者往往將權力視為家族私產,即便後代“不肖”,也強行傳位,導致“昏君輩出”,百姓遭殃。如夏桀、商紂、周幽王等暴君,皆因世襲而登上王位,最終因暴虐無道而亡國,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而舜、禹的“不傳子而傳賢”,則確保了權力能落在賢明者手中,實現天下的長治久安。
2.不享特權而親民:執政過程的“無私”
舜、禹在執政過程中,也始終保持“不享特權而親民”的作風,不將權力帶來的便利與待遇視為個人應得的私利,而是與百姓同甘共苦,深入民間瞭解疾苦。
據《史記?五帝本紀》記載,舜在未執政前,便“耕曆山,漁雷澤,陶河濱”,與百姓一同勞作,體驗百姓的生活;執政後,他依然保持簡樸的生活,“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惡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宮室,而儘力乎溝洫”——飲食簡單,卻用心祭祀鬼神;穿著樸素,卻將祭服做得精美;宮殿簡陋,卻全力治理水利。他還“巡守四方”,走遍天下,考察諸侯的政績,傾聽百姓的聲音,解決百姓的困難。
禹更是以“親民”“無私”著稱。在治水過程中,他“身執耒臿,以為民先”,親自拿著農具帶頭勞作,與百姓一同風餐露宿;“薄衣食,致孝於鬼神;卑宮室,致費於溝淢”,飲食衣著簡樸,卻將財力都投入到治水工程中;“三過家門而不入”,即便路過家門,聽到孩子的哭聲,也因治水任務緊急而不敢入內,完全將個人家庭情感置於百姓安危之後。執政後,禹依然保持這種作風,輕徭薄賦,關注民生,讓百姓得以休養生息。
這種“不享特權而親民”的執政作風,正是“有天下而不與焉”的生動體現——權力冇有讓他們變得貪圖享受,反而讓他們更加牢記責任,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為百姓謀福祉中。
(二)“有天下”的責任:掌權即擔責,利民為本
“有天下而不與焉”中的“有天下”,並非指擁有天下的所有權,而是指承擔治理天下的責任。舜、禹“有天下”,意味著他們肩負起了讓百姓安居樂業、讓天下和諧穩定的重任,這種責任是他們執政的根本動力,也是“不與”的前提——正因為將“有天下”視為責任而非特權,他們纔會不私享權力、不貪圖私利。
1.治水救災:解百姓之困的責任擔當
禹治理洪水的壯舉,是“有天下”即擔責的最典型體現。當時,洪水氾濫,“湯湯洪水方割,蕩蕩懷山襄陵,浩浩滔天”,百姓“民無所定,下者為巢,上者為營窟”,生活苦不堪言。堯派鯀治水,鯀采用“堵”的方法,九年而不成,被舜處死。禹繼承父業後,深知治水責任重大,若治水失敗,百姓將繼續遭受水患之苦。於是,他改變治水方法,采用“疏”的策略,“行山表木,定高山大川”,走遍天下,勘察地形,疏通河道,將洪水引入大海。
在治水過程中,禹麵臨著無數困難:自然環境惡劣,山路崎嶇、洪水洶湧;時間緊迫,洪水隨時可能吞噬百姓的生命與家園;輿論壓力巨大,父親治水失敗被處死,他若失敗,不僅會辜負舜的信任,更會讓百姓失望。但禹始終冇有退縮,以“捨生忘死”的精神承擔起治水的責任,最終成功治理洪水,“水由地中行,江、淮、河、漢是也。險阻既遠,鳥獸之害人者消,然後人得平土而居之”,百姓得以回到平原安居樂業。
這種“解百姓之困”的責任擔當,正是“有天下”的核心內涵——掌權者的首要責任,是解決百姓最迫切的困難,讓百姓過上安穩的生活,而非追求個人的權勢與利益。
2.教化百姓:促社會和諧的責任擔當
舜執政時,同樣以“教化百姓、促社會和諧”為重要責任。當時,社會秩序尚未完全建立,百姓之間存在“父子不親、君臣不義、夫婦不和、長幼無序、朋友不信”等問題。舜深知,僅靠刑罰無法從根本上解決這些問題,必須通過教化,讓百姓樹立道德觀念,形成良好的社會風氣。
於是,舜任命契為司徒,負責推行“五教”——“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教導百姓遵守家庭倫理與社會道德;任命皋陶為大理,負責製定刑罰,“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度,五度三居”,通過刑罰輔助教化,讓百姓知敬畏、守規矩;同時,他還親自以身作則,以孝悌、誠信、仁愛等品德影響百姓,讓百姓“見善則遷,有過則改”。
經過舜的教化與治理,社會風氣得到顯著改善,“百姓親和,諸侯順服”,形成了“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內平外成”的和諧局麵。這種“促社會和諧”的責任擔當,同樣是“有天下”的重要內涵——掌權者不僅要解決百姓的物質困難,還要關注百姓的精神需求,通過教化提升百姓的道德素養,構建和諧穩定的社會秩序。
三、孔子讚舜禹的深層用意:對“仁政”與“公心”的呼喚
孔子生活在春秋時期,麵對“禮崩樂壞”“諸侯爭霸”的混亂局麵,他一生致力於恢複周禮,推行“仁政”,而舜、禹“有天下而不與焉”的執政境界,正是他心中“仁政”與“公心”的完美典範。因此,他對舜禹的讚歎,背後蘊含著深層的用意——既是對上古“公天下”傳統的緬懷,也是對當時政治現實的批判,更是對後世為政者與士人的期望。
(一)批判春秋“私天下”的政治現實
春秋時期,“私天下”的現象盛行,諸侯將權力視為家族私產,為爭奪權力與利益相互攻伐,卿大夫則以權謀私,欺壓百姓,導致社會動盪、民生凋敝。孔子對這種政治現實深感痛心,他認為,這種“私天下”的做法違背了“禮”與“仁”的原則,是社會混亂的根源。
而舜、禹“有天下而不與焉”的境界,恰好與春秋時期的“私天下”形成鮮明對比——舜、禹不私享權力、不貪圖私利,始終以百姓福祉為根本;而春秋時期的諸侯與卿大夫,卻將權力與利益視為私有,完全不顧百姓的死活。孔子通過讚歎舜禹,實則是在批判當時的政治現實,指出“私天下”的危害,呼籲統治者迴歸“公天下”的傳統,以“公心”治理天下。
例如,孔子曾批評季孫氏“八佾舞於庭”,認為這是“僭越周禮”的行為,本質上是季孫氏將魯國權力視為私產,不顧君臣禮儀;他還批評管仲“器小”,認為管仲雖輔佐齊桓公稱霸,卻“有三歸,官事不攝”,貪圖個人利益,冇有達到舜禹“有天下而不與焉”的境界。這些批評,與對舜禹的讚歎形成呼應,都體現了孔子對“私天下”的批判與對“公天下”的追求。
(二)倡導“仁政”的執政理念
孔子的核心政治理念是“仁政”,而舜、禹的執政實踐,正是“仁政”的完美體現。“仁政”的核心是“仁者愛人”,即統治者要以百姓的福祉為根本,關心百姓的疾苦,推行有利於百姓的政策,而非追求個人的權勢與利益。
舜、禹“有天下而不與焉”,正是“仁者愛人”的體現——他們不私享權力,是為了讓賢明者治理天下,讓百姓受益;他們不貪圖私利,是為了將資源用於解決百姓的困難,讓百姓安居樂業;他們承擔治理天下的責任,是為了讓百姓過上安穩、和諧的生活。孔子通過讚歎舜禹,實則是在倡導“仁政”的執政理念,希望後世統治者能以舜禹為榜樣,踐行“仁者愛人”,推行“仁政”,實現天下的長治久安。
孔子曾對弟子說:“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論語?學而》)意思是治理一個擁有千輛兵車的國家,要嚴謹辦事、恪守信用,節約用度、愛護百姓,役使百姓要順應農時。這一“仁政”主張,與舜禹“有天下而不與焉”的執政理念一脈相承——都是以百姓為根本,注重百姓的利益與需求。
(三)期望士人的“公心”與“擔當”
孔子不僅對統治者抱有期望,也對士階層抱有期望。他認為,士作為社會的精英,應具備“公心”與“擔當”,以天下為己任,為實現“仁政”與“公天下”的理想而努力。而舜禹“有天下而不與焉”的境界,正是士階層應追求的道德標杆——不貪圖個人私利,勇於承擔社會責任,以天下百姓的福祉為根本。
孔子曾對弟子說:“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論語?泰伯》)意思是士不可以不弘大剛毅,因為他肩負的責任重大,路程遙遠。把實現“仁”作為自己的責任,難道不重大嗎?奮鬥到死才停止,難道不遙遠嗎?這種“以仁為己任”的擔當,與舜禹“有天下而不與焉”的責任擔當本質相同——都是將更宏大的目標(仁、百姓福祉)置於個人利益之上。
例如,孔子的弟子子路,便以“擔當”著稱,他曾表示“願車馬衣輕裘與朋友共,敝之而無憾”,願意將自己的車馬、衣物與朋友共享,即便用壞也不遺憾,這種“利他”精神正是“公心”的體現;弟子顏回,“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卻依然“不改其樂”,潛心學習,追求“仁”的境界,不貪圖物質私利,這種“安貧樂道”的品質也與舜禹“不與”私利的境界相契合。孔子通過教育弟子,希望將舜禹的“公心”與“擔當”傳承下去,讓士階層成為推動“仁政”與“公天下”的重要力量。
四、“有天下而不與”的當代價值:從執政理唸到社會精神
舜、禹“有天下而不與”的執政境界,雖誕生於上古時代,但其蘊含的“公心”“責任”“利他”精神,在當代社會依然具有重要的現實價值,能夠為公共治理、組織管理、個人修養提供寶貴啟示,成為推動社會進步的重要精神力量。
(一)公共治理:以“公心”踐行“以人民為中心”的理念
在當代公共治理中,“有天下而不與”的核心精神體現為“以人民為中心”的執政理念——政府部門與公職人員不將權力視為私有,不追求個人或部門私利,而是以人民群眾的利益為根本,承擔起為人民服務、推動社會發展的責任。
1.權力“公器公用”:杜絕特權與腐敗
當代公共治理強調權力的“公器屬性”,要求公職人員牢記“權力來自人民、服務人民”,杜絕特權思想與腐敗行為。舜、禹“不享特權而親民”的作風,正是當代公職人員應遵循的準則。例如,我國推行的“全麵從嚴治黨”“反腐敗鬥爭”,便是為了遏製權力私有化傾向,確保權力用於為人民謀福祉。許多優秀的公職人員,如“時代楷模”焦裕祿、穀文昌、楊善洲等,都以“公心”踐行職責:焦裕祿在蘭考擔任縣委書記時,身患重病仍堅持帶領群眾治理風沙、鹽堿地,不搞特殊待遇,住普通窯洞,吃粗糧淡飯,始終與百姓同甘共苦;楊善洲退休後,放棄城市的安逸生活,回到家鄉植樹造林,將價值數億元的林場無償捐給國家,不謀個人私利。他們的行為,正是當代版的“有天下而不與”,以“公心”守護權力的純潔,贏得了人民群眾的愛戴。
2.責任“利民為本”:解決民生痛點
當代公共治理的核心目標是解決民生痛點,讓人民群眾過上更美好的生活,這與舜、禹“解百姓之困”“促社會和諧”的責任擔當一脈相承。近年來,我國推行的一係列民生政策,如脫貧攻堅、鄉村振興、教育公平、醫療保障等,都是“利民為本”的體現。在脫貧攻堅中,數百萬扶貧乾部深入貧困地區,因地製宜製定扶貧方案,幫助近1億農村貧困人口脫貧,其中許多乾部犧牲在工作崗位上,如黃文秀,放棄城市工作機會,回到家鄉百色擔任駐村第一書記,帶領群眾發展特色產業,最終因暴雨引發的山洪不幸遇難。這些扶貧乾部以“捨身忘我的責任擔當”,踐行了“為人民謀幸福”的使命,與舜、禹治水救災、教化百姓的責任精神高度契合。
(二)組織管理:以“利他”精神構建和諧高效的組織文化
在當代組織管理(如企業、事業單位、社會組織)中,“有天下而不與”的精神體現為“利他”的管理理念——組織管理者不將權力或資源視為個人私有,不追求個人權威或利益,而是以組織發展、員工成長、社會貢獻為根本,構建和諧高效的組織文化。
1.權力共享:激發團隊活力
優秀的組織管理者會摒棄“集權式”管理,注重權力共享與民主決策,讓員工參與到組織管理中,激發團隊活力。這與舜、禹“任用賢才、分權治理”的做法相似——舜任用皋陶、後稷等賢才分管不同事務,不獨斷專行;當代企業中,許多優秀管理者也會建立“扁平化管理”“員工持股”等製度,讓員工擁有更多話語權與決策權,增強員工的歸屬感與積極性。例如,華為公司推行“以奮鬥者為本”的文化,通過“員工持股計劃”讓員工分享企業發展成果,不將企業利益集中於少數人;同時,華為注重人才培養,為員工提供廣闊的發展平台,鼓勵員工發揮才能,這種“利他”的管理理念,讓華為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保持活力,成為全球知名企業。
2.責任共擔:推動組織與社會共贏
當代組織管理越來越強調“社會責任”,要求組織不僅追求經濟效益,還要關注環境、社會與員工利益,實現“組織與社會共贏”。這與舜、禹“以天下為己任”的責任擔當相呼應——舜、禹治理天下,不僅關注百姓的物質生活,還注重社會和諧;當代組織也應將“社會責任”納入發展戰略,如推行“綠色生產”減少環境汙染、參與公益事業幫助弱勢群體、保障員工權益提升員工幸福感。例如,阿裡巴巴集團在發展電商業務的同時,積極參與鄉村振興,通過“農村淘寶”項目幫助農民銷售農產品;參與公益救災,在地震、洪水等災害發生時捐款捐物,幫助災區重建;同時,阿裡巴巴注重員工福利,為員工提供完善的醫療、養老保障與職業發展通道。這種“責任共擔”的做法,既提升了組織的社會形象,也推動了社會的發展,實現了“組織與社會共贏”。
(三)個人修養:以“公心”與“擔當”實現人生價值
在當代個人修養中,“有天下而不與”的精神體現為“公心”與“擔當”的品質——個人不貪圖私利,不追求個人名利,而是以幫助他人、服務社會為己任,在奉獻中實現人生價值。
1.摒棄“私利至上”:樹立正確的價值觀
當代社會,一些人受“功利主義”影響,將“個人利益最大化”作為人生目標,忽視他人與社會利益,導致人際關係緊張、社會矛盾加劇。而“有天下而不與”的精神提醒我們,應摒棄“私利至上”的價值觀,樹立“利他”“為公”的理念。例如,“感動中國”人物張桂梅,放棄城市的優越生活,在貧困山區創辦免費女子高中,數十年如一日地堅守教育崗位,幫助數千名貧困女孩圓了大學夢。她不追求個人名利,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教育事業中,甚至積勞成疾仍不放棄,這種“公心”與“擔當”,讓她實現了“改變貧困女孩命運”的人生價值,也成為無數人學習的榜樣。
2.主動承擔責任:在奉獻中成長
“有天下而不與”的精神還要求個人主動承擔社會責任,在奉獻中實現成長。無論是參與誌願服務、幫助身邊的人,還是在工作中認真負責、精益求精,都是“擔當”的體現。例如,許多大學生利用課餘時間參與“支教”“社區服務”等誌願活動,為偏遠地區的孩子傳授知識,為社區居民提供幫助;一些普通公民在麵對突發事件時,挺身而出,如參與火災救援、救助落水者等。這些行為雖看似平凡,卻體現了“公心”與“擔當”,讓個人在奉獻中獲得成就感與幸福感,實現人生價值的提升。
五、結語:以“至公之境”照亮當代社會發展之路
孔子對舜、禹“有天下而不與焉”的讚歎,穿越兩千多年的時光,依然閃耀著“公心”與“責任”的光芒。舜、禹的執政境界,不僅是上古“公天下”傳統的典範,更是當代社會發展的精神財富——它提醒我們,無論在公共治理、組織管理還是個人修養中,都應摒棄“私利至上”的觀念,以“公心”對待權力與資源,以“擔當”承擔責任與使命。
在當代社會,我們雖不再麵臨“治水救災”的艱钜任務,卻麵臨著貧富差距、環境汙染、社會矛盾等新的挑戰。要解決這些挑戰,需要我們傳承舜、禹“有天下而不與”的精神:在公共治理中,以“人民為中心”,讓權力服務於人民;在組織管理中,以“利他”為導向,實現組織與社會共贏;在個人修養中,以“為公”為追求,在奉獻中實現人生價值。
願我們都能以舜、禹為榜樣,踐行“至公之境”,讓“公心”成為社會的主流價值觀,讓“擔當”成為每個人的行動自覺,共同構建一個公平、正義、和諧、美好的當代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