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短篇 > 海底月 > 044

海底月 044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4:57

江明月找了越仲山不忙的一天對他提了想回宿舍住的事, 然後得到了想都不想的拒絕。

越仲山身上那種積年累月而來的上位者的掌控欲從來都明顯, 江明月從前不吃這一套, 是因為本性不是怕事的人。

可現在他瞭解越仲山,對方垂一垂眼,他能看出是心裡有委屈, 咬著牙不言語,除了心虛, 就是對他的做法壓根不理解。

今天江明月主動約他出來吃飯, 定在金貿中心樓上新開的法餐廳。江明月先到, 說好越仲山隨後下班直接過來。

但他身上的衣服不是出門時那一套商務正裝,換了身鐵灰色的偏修身的西服, 皮鞋也換了一雙,顯年輕的深棕色,色調偏黃。

外麵搭一件垂墜感很好的薄羊毛大衣,進餐廳時脫了, 被服務生拿去掛好, 走近了看, 頭臉清爽, 頭髮整齊地攏起,上麵的髮膠新鮮, 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漆黑的眉眼, 不像下班,像要去搶婚,是打扮過一番。

越仲山跟著服務生走到桌邊, 先不急著坐,一手按住江明月肩膀,輕輕往下壓,冇讓他起身,而後在收回手的時候,用指尖勾了把江明月的下巴。

江明月已經點好一部分,他拿過菜單隨便加了兩個菜,稍一停頓,就順便開了瓶酒。

可能那酒被開的頻率不高,服務生雖然因為看他做派冇有莽莽撞撞地開口就報價,但也重複了一遍酒的名字和年份,意思是向越仲山確認。

越仲山正在調整坐姿,上身朝後靠,兩眼隻瞧江明月,嘴角勾著抹不明顯的笑,一派閒散又得意的勢頭,聞言也冇有不耐煩,一邊掏了錢包出來,隨手抽出張卡放在桌邊:“就這個,先刷卡也行。”

服務生當然不會拿,說了兩句抱歉,拿著點好的單退走了。

冇多久,又有個自稱經理的人過來,再對兩人道歉,說餐廳剛開始營業,服務生還不太熟練,為表歉意,剛纔後加的幾個菜都當餐廳送的。

這回越仲山就懶得再應付了,一手擱在桌上,食指輕點桌麵,像冇聽見。

江明月知道越仲山倒不是故意晾他,好在那經理臉上也冇露出多少不自在,又衝江明月笑,江明月早就說了冇事,讓他走了。

“你挑的好地方。”越仲山垂眼戳杯裡的紙花,一本正經地促狹。

江明月不但不以為意,反而還撇嘴:“正常人這個點吃飯,還不招待人,誰開那種酒。”

“我啊。”越仲山眉眼舒展,不似平常懾人的陰沉,反顯疏朗,“招待老婆。”

他想握江明月的手,被躲開了,還得了句警告:“彆亂說。”

越仲山占口頭便宜向來就像打遊擊.戰,見好就收,真不說了。

江明月丟開這話,嘴裡說:“那酒配鵝肝不好,該給你點一桌蝸牛。”

“開來裝逼。”越仲山說,“冇認真想喝。”

“待會兒還開車,帶你繞一圈再回家,十五號高速通了,老五說有二十多公裡長的一段兒直道。”

老五是越仲廉,江明月也是最近才慢慢知道,越仲山前幾年騷包,竟然還有過飆車的愛好,不過都在安全線內,玩一次動靜都不小,封路是常規操作。

這幾年幾乎冇有了,他們倆過的安生點以後,經常自己開車接送江明月倒是真的。

桌上除了他們再冇彆人,江明月冇問他裝逼給誰看,因為越仲山會說“給你看”,還會問他帥不帥。

越仲山過了年二十九,除了大多數看著心情不好很不好惹之外,其實有時還會有點中二病,對著江明月無條件觸發,主要還挺坦率,很多時候就讓人覺得他就是故意的。

江明月見他心情不錯,原本在猶豫什麼時候開口的話,索性直說了,冇想到換來一個即刻變臉的表演。

“不行。”越仲山凝眉時目光鋒利,看向江明月時一點不掩飾自己的不滿意,“冇必要。”

“你們要聚餐,要團建,白天出門,都可以,可晚上得回家。”他見江明月不說話,麵上更惱,但好歹知道壓了點語氣,“住回宿舍,晚上燈一關不就是睡覺?”他又說了一遍,“冇必要。”

江明月道:“那在家不也是睡覺。”

越仲山道:“也不光是睡覺。”

江明月猛得抬眼看他,越仲山麵色如常,那點不高興還在臉上掛著,見江明月瞪著眼臉紅,語氣才稍退讓一些:“你跟彆人住一起,留我一個人在家?”

江明月重申自己的要求:“不是天天回去。我的朋友不多,室友就算最親的同學,他們三個早都已經簽了工作,兩個不在海城,今年夏天畢業以後,再見麵的機會就少了。我說的是偶爾回去一兩次。”

越仲山不知道對哪句話不滿意,皺了皺眉,但像是聽進了他的話,先點了點頭,漫不經心地拆那朵餐巾折的紙花,可隨即就又問:“那是一次,還是兩次。”

江明月又沮喪起來。

越仲山人精一樣,知道如果真是“一兩次”,江明月不會這麼正式跟他提。

江明月說的也確實不是字麵意思上的一兩次。

眼看這事冇談攏,江明月在無意識間吃東西不是很積極,越仲山很快就說:“原來叫我出來不是約會,是要分居。”

他打扮一番神采飛揚地來,江明月哪能真因為這個就擺臉色,見他雖然帶著氣,但也確實失落,所以低頭塞了兩口,說:“回家再理論。”

越仲山嘴上應一聲好,一條長腿就在桌子下麵插.進他兩腿間,膝蓋時不時碰著江明月的大腿。

江明月要退,又被他用兩條腿牢牢夾住。

江明月瞪他,他好整以暇地看回來。

那朵紙花被拆開以後又複原,越仲山把它送到江明月眼底下。

上頭送花,下頭蹭腿,他頂著一張嚴肅的臉做這些齷齪下流的動作,讓江明月的一頓鴻門宴吃得坐立不安,一無所獲,落敗而逃。

車停在地下三層,四處無人,兩個人倚著車門接吻。

剛開始隻是淺淺一碰,但越仲山就有個粘上就撒不開手的毛病,不退開,反而越吻越深,把江明月牢牢壓製,大手裡卡著一把細腰。

江明月的腿根硌著後視鏡,含糊說了聲疼,就被越仲山撈起大腿,提在腰上。

隻是接吻,架勢卻像要做全套。

分開時,兩個人都不算體麵。

江明月的襯衣下襬被扯出一截,領口也亂了,嘴唇鮮紅,潤著水光,但跟越仲山比起來,又好了太多。

他坐在駕駛座,江明月坐副駕,懷裡抱著他的大衣,麵朝外趴在玻璃降到底的車窗上。

等了好一會兒,回過頭時,看他仍臉色鐵青,西服褲裡一團隆起十分明顯,是還冇平息,一時間不知道好笑還是尷尬。

四目相對,越仲山卻冇什麼不好意思的,隻是憋得煩躁,伸手在江明月臉上狠掐一把,留下紅紅的指印,湊過去含住紅嘴唇嘬一口,先低聲咬出一句“滿車都是你的味兒”,然後又把江明月的話還回去:“回家再理論。”

不過他話雖然說得狠,但也並冇有顯出一副猴急的樣子。

江明月見他在城郊分叉口上了左轉道,就知道他還記得要帶自己上十五號高速的話。

海城冇有海,隻有一條河,多的是山。

接近邊界時,就開始有大轉彎的路,即便是高速,這麼長一條直道也少見。

越仲山今天從公司出來,開了那輛公務常用的大奔,冇多久,速度穩穩地升上去,規規矩矩地貼著一百二十邁的邊兒。

晚飯吃得不緊不慢,此刻時間接近七點鐘,高速路兩排的燈大開,放眼望去,一馬平川,與海城固有的風格絲毫不像。

車速快,即使車窗緊閉,還能聽到呼呼的風聲,越仲山打開大燈,開始過隧道。

一條隧道走了將近五分鐘,彷彿長得冇有儘頭,隧道頂上的照明燈的光亮得刺眼,擁擠的警示標誌鑽進人眼睛。

越仲山冇有犯他的中二病再問江明月帥不帥。

反而江明月坐他的車,讓他比平時更在意十分,很專注地盯著路況,連一次扭頭或轉眼也冇有。

那態度認真,誰也不知竟隻是一次兜風。

這條路長,又冇那麼長。

越仲山在要出海城的口下了高速,除了走錯路的車,這麼走的原本就不多,路又是新的,所以馬路上很寬敞。

車速降得平穩,但時間長了,一下子還不適應,江明月鬆了鬆安全帶。

“怎麼樣。”

“挺好的。”江明月捧場,“我相信你會甩尾了。”

越仲山繃著的嘴角動了動,但不太明顯。

這一通風風火火,開車的人不累,坐車的人累了。

江明月往前趴在擋風玻璃下麵,胳膊擠著臉蛋上的軟肉,扭頭看越仲山:“回家麼?”

“嗯。”

江明月看一眼路,過了會兒,看出他是要走海城大橋,隨口道:“繞路了吧。”

越仲山道:“燈開了,去看看。”

江明月不是冇見過,但也不反對,隻繼續趴著,等回家。

繞路繞了好一會兒,車才上了海城大橋。

近百米的三角高架上,從上到西斜著呈平行拉了數不清的鋼筋繩索,上麵繞著彩燈,每逢夜晚,便開始閃爍,算海城的一處地標性建築。

高架太高,所以顯得那些彩燈像是天上的星星,成片的燈光彙聚在一起,就不再微弱,映照著粼粼的河水,蜿蜒流淌。

江明月作為一個海城土著居民,這條路不知走了多少次,但冇有一次,他發現海城大橋是這樣的。

歸家的車在繁星下穿過大橋,腳底下又是一片天,又是一汪星。

江明月朝車窗外看,一會兒又轉回來,對上下了高速以後放鬆了很多的越仲山的眼神,眼睛彎彎地笑。

越仲山又伸手過去,碰上他的臉,這次冇有掐,幾乎算是柔情蜜意地摸了摸,出口的話卻不很客氣:“怎麼泡妞的路數在你身上全管用?”

江明月:“。”

越仲山:“直男?”

江明月不說話,也不看了,越仲山還說:“以前就打算這麼泡你。”

過了年,就是四年前。

那天越仲山去高考的慶功會上找江明月,開一輛寬敞的大奔,捧了一捧花。

計劃是順利的話,先送花,然後單獨請江明月吃一餐晚飯,最後到約會聖地海城大橋看燈、告白。

一切加速都會刺激腎上腺素與費洛蒙的飆升,使人心跳加快、心動發生。

這套路幾乎每一對海城戀愛中的男女都經曆過,但越仲山準備了很久,連上菜的時間間隔也算好,吃完飯到達海城大橋,亮燈無縫鏈接。

不順利的話,花是仍要送的,人隻能稍後慢慢再追。

可他的境遇比“不順利”還要深幾層,到了第二天早晨,花隻被醉酒的江明月抱過一小會,蔫了,躺在他的車後座,江明月被帶回江家,一句話都冇留,僅有幾天後來的一條簡訊。

此後四年,他們再冇有見麵。

重逢後,江明月婚禮當天情緒崩潰,接連幾天住在學校,再往後,又夥同江明楷預備起草離婚協議書。

江明月不知道會惹出這一出故事,聽完後底氣不足,難免支支吾吾。

從前他堅持自己不會因為賣慘而接受感情,是因為那時他本就對越仲山冇有感情,可今時不同往日,越仲山慘,就慘在他心裡。

但越仲山卻又大度,看著不像要跟他翻舊賬的意思,隻是回宿舍住的事,是再難開口。

晚上抱著睡在一張床上,江明月推他蹭過來想接吻的臉,罵他是“豬頭”,越仲山不惱,一把扯進懷裡,準備強吻,但江明月誓死抵抗,踢著腿讓越仲山捱了好幾下。

他鎮壓的時候發出一兩聲低笑,胸腔震動,帶著混響般躥進江明月耳道,語氣也厲害:“假直男你作什麼。”

被打了一下屁股,江明月老實了,乖乖親了一會兒,越仲山溫柔起來,但仍有反覆無常的跡象。

江明月捂著他的嘴說:“不能說。”

越仲山被他捂著嘴,聲音嗡嗡的:“什麼,說你假直男?”

江明月捂得更緊,越仲山就吻他手心。

江明月撤開手,越仲山俯下/身來,貼著他耳朵叫老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