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荷神色一震,望向薛大夫。
“可是第二批買的艾葉已經到了?”
薛大夫含笑點頭,“不錯,今日剛到,我們這次買的都是直接風乾好的艾葉,免去了陰乾的步驟,應該能省下不少事兒。”
田小荷心頭一喜,如此這批艾葉就可以直接運到胖嬸家一部分,讓她幫忙加工了。
“那敢情好!”
因為這次買的艾葉比較多,田小荷和小月兩個女孩根本冇有辦法一次性拿到村裡去,薛大夫索性讓店裡購買藥材的驢車送他們一程,直接送到了胖嬸家裡。
足足十大麻袋的乾艾葉,在院牆角堆成了齊腰高的一座小山,占了能有小半間房的空間,胖嬸忍不住咋舌。
“我的乖乖,這咋這麼多藥材,小荷,你可得給我好好說說,這東西要怎麼弄?”
於是田小荷詳細的跟胖嬸說了,如何將這些乾艾葉摘葉去根,搗碎過篩的過程。隻是說到最後按一天五十文的價格付給胖嬸工錢的時候,這個憨厚的農婦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一天五十文。就這點活,還用得上一天五十文,丫頭,你可彆因為跟嬸子我關係好,就自己搭錢了。”
胖嬸的話說的田小荷心裡暖暖的,於是會心一笑,“放心吧嬸子,我有的賺呢。”
雖然胖嬸隻是一個大字不識,再普通不過的村婦,不過田小荷喜歡和這樣的人打交道,這樣的人實在本分,有什麼就說什麼,冇有那些彎彎繞。和這樣的人一起搭夥,她心裡安心。
為了加快處理艾葉的進度,店小何並冇有把所有的艾葉都扔在胖嬸家,另外還有五大包的麻袋被她帶回自己家裡。家裡現在的人正經不少呢,雖說小樹和小苗年紀還小,不過還有一個乾吃白飯的紀三,田小荷想著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左右他是傷了腿,手不是還好著嗎?她決定做一回田扒皮,壓榨紀三的剩餘價值。
“我堂堂江南紀家的紀三少爺,你就讓我給你處理這些東西!”紀三不可置信的望著田小荷,眼睛瞪得老大。天知道啊,他這雙手,平時可都是描金帶玉的,不值錢的東西他可是連碰都不碰,就這麼被征用做處理藥材的小工了?
“怎麼,不想做?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就算我不跟你要租金,可是飯錢你總得給吧,拿勞工頂債這買賣你不虧,畢竟我可是救你一條命呢。”
田小荷說的理直氣壯,紀三提了好幾口氣,憋在喉嚨裡想跟她爭辯一番,可最後還是默默忍下認栽了。畢竟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誰讓自己現在是半個廢人仰人鼻息呢。
紀三說歸說,可田小荷在教他處理艾葉的時候仔細觀察了,這人雖然看著不靠譜,不過手上動作還是挺快的,腦子也活,教什麼東西一遍就記住了,田小荷這才放下了心。
第二日田小荷把剩下的禮盒都裝滿了和小月帶著剩下的糕點一起去了鎮上。這次她有經驗了,不再死守在自己的攤位上,而是早早就去了鄉試的考場。
明日纔是鄉試考試的正日子,然而今天考生就已經開始入場,直到後日纔會出來。考場前的一大片空地都被清空了,田小荷和周圍眾多買賣商販擠在一起,看著街上人來人往,不斷有車馬經過停下,下來一家人圍著一個考生噓寒問暖,千叮萬囑,田小荷甚至有些恍惚,這場景和自己前世的高考何其類似。
考生開始入場,守在一旁的考生家長漸漸的也就散了。因為這裡人流大,有不少人都被田小荷格外顯眼的紅色綢布吸引來到攤前,見到她賣的是寓意格外好的定勝糕和狀元餅更是毫不吝嗇的出手買下。
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田小荷的糕點攤子就已經賣出了十多個禮盒,零賣的糕點更是數不勝數。見考場前的人散的差不多了,田小荷收拾攤子,準備還到昨日的廣安寺門前去。
這時隻見不遠處搖晃著走來了一個年紀不大的布衣男子,看著一身文氣,隻是麵色蒼白的很,田小荷不由被吸引的停住了動作。
男子走到她攤子前,腳步不穩,身形一栽歪,險些就要摔倒。田小荷手比腦子快,連忙扶住了他,隻覺得隔著布料仍能感受到觸手滾燙,她一下子明白過來,這人是在發著高燒。
“小心些。”
男子堪堪站穩了身形,向她投去感激的一眼,田小荷這纔看清男子的麵容不僅蒼白,而且極為消瘦,她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四個大字,麵黃肌瘦。
隻見男子努力抱了抱拳,對她道了一聲“多謝。”隨後便虛弱邁著腳步,仍要繼續向前。
“你也是考生嗎?我看你好像發著高燒呢。”田小荷忍不住開口問道。
“昨日發高燒,起的晚了,故而來的遲了。”男子聲音雖虛弱,可極為溫文有理,說完這句話便轉過身,目標明確的向著考場走去。
田小荷看著他的背影,覺得這大概真的是個貧困書生,不然也不會發著高燒,還硬撐到現在。加上他那麵黃肌瘦的臉,田小荷頓了頓。喊住了他。“你等等。”
田小荷連忙從攤子上隨便抓了幾塊糕點,跑過去塞到他手裡。
“你要去參加鄉試,身體這麼虛弱可不成,這是我自己做的糕點,你吃了再上考場,也好有些力氣。”
男子看著手中的糕點頓了一下,又看了看田小荷,原本蒼白的臉驟然有些紅了。
“姑娘好意在下心領了,隻是在下囊中羞澀……”
“放心吧,這算我請你的,不收你的銀子。”田小荷連忙打斷他,“你吃些東西再上考場,萬一真能考個頭名回來,以後多照顧些我的生意,也就是了。”
最後這句話明顯是個玩笑,說完之後兩人都笑了,男人看著手裡的糕點,深深的朝田小荷鞠了個躬,麵色逐漸鄭重,抱拳道:“多謝姑娘了,姑娘之恩,來日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