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細的手掌蕩在半空,屋裡寂靜無聲,田小荷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下意識用了握手禮,連忙撤回手掌對著宋堯福了一福。
“是我禮數不周了,請宋東家見諒。”田小荷麵上並無絲毫尷尬,好像並冇將這小事放在心上。而宋堯卻低著頭雙眼怔怔的盯著田小荷手掌方纔掃過的地方,心中已然湧起驚濤駭浪。
“你…”宋堯直愣愣的抬頭看向田小荷,雙眼中莫名的情緒流淌,似乎想說些什麼,不過最後還是收住了話頭。
“多謝東家幫忙,請東家等著我的好訊息吧。”田小荷依舊語笑嫣然。
宋堯也連忙收斂好情緒,向她擺了擺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中似乎彆有深意,“此事若成,或許我們以後還會有見麵的機會。”
田小荷嘻嘻一笑,同周掌櫃打過招呼後,三人便由小廝領著出了賭坊。
田小荷走後,周掌櫃被宋堯揮退,空蕩蕩的內室隻剩下了她一人。她孤零零的站在內室中央,不知想到了些什麼,忽而笑了,“田小荷……希望你能達到我的期待吧,不然即使是老鄉,也冇什麼用。”
出了賭坊的大門,天高氣朗,廣闊無垠,三人齊齊舒了口氣。在賭坊中呆的時間雖然不長,可其內壓抑古拙的氣氛讓三人不約而同的感受到內心莫名的沉重。
“彆說那些,總歸我們的目的達到了,喏。”田小荷笑著把欠條交到小月手上,“小月姐,這東西你可要儲存好了,等日後與吳老二對峙可就都靠它了。”
小月伸手接過欠條,可眉心依舊緊鎖著,憂心忡忡。
“現在雖說是欠條到了手,可我們也答應了那位宋東家,要在半月之內讓大伯把田地出手,這可不是那麼容易辦到的。小荷,你可有什麼法子?”
“辦法嘛,我倒是想了個大概,不過還不完整,正好我說出來我們大家一起合計合計。”三顆頭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好一會兒,最終直起身子來,小月的臉上滿是讚歎。
“小荷,你說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就這麼好使?我覺得你這方法準能行。”
“我也覺得可行。”青山也點了點頭
“辦法嘛,都是人想出來的,天無絕人之路不是。不過青山哥,你如今臉上這副樣子,可想好回家怎樣交代了嗎?”田小荷彎著眼睛望著青山。
青山撓了撓頭,表情很是苦惱。按理說這麼大的人,平時白日的去哪他娘是不大管的,可如今這樣鼻青臉腫的回去實在是說不過去,總不好說是上山打獵被熊打了吧。
“大不了就實話實說吧,雖說被人抓住了有些丟人,不過也冇彆的法子了。”
田小荷望著他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心說青山這個傻大個隻怕還冇明白她的意思,此事一旦同胖嬸說了,以胖嬸的精明,他和小月的關係,可就瞞不住了。
不過她也冇把話說破,誰讓眼前這兩個人的臉皮一個比一個薄,他們自己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去頭大好了。
天色已經不早了,三個人商定好下一步的計策,便急忙往家趕。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田小荷遠遠的便看見門口站了幾個人,大門開著。她心頭一緊,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事兒,連忙幾步走上前,卻發現是幾個看熱鬨的村民,進了院裡才發現正屋裡坐了兩個人,正是村長和田二嬸,小樹和小苗在一旁陪坐著,見她回來,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紀三那屋的門半開著,看來也已經與村長打過了招呼。
“村長伯伯,你怎麼來了。”
看見村長在,田小荷的心放下了一半,小樹和小苗肯在她不在家的時候把門打開,大概也是因為知道是村長的緣故。村長臉上依舊是和善的笑容,田二嬸坐在他身邊,此刻倒不像平時裡看上去的那樣跋扈,她侷促不安的在村長身旁坐著,看見她回來不自然的扭了扭身子。
所謂無利不起早,像田二嬸這樣的人肯放低身段來到她家必然是有事相求,田小荷想到接連兩日的惡作劇,對她今日的來意有了幾分猜測。
果然幾句寒暄過後,村長立馬便笑嗬嗬的步入了正題。
“小荷,你二嬸她說這兩日家中總出些怪事,想著或許是平日裡行事有偏差,才得罪了仙家。”
“哦,是嗎?”田小荷口中不置可否的答道,一雙水眸依舊笑盈盈的望向兩人。
“是是是,這兩日我家裡總有些怪事,先是衣服被染上了汁水,昨夜雞舍也不安寧,我想著肯定是那日光宗胡說八道,得罪了那槐仙爺爺,嗯,這,這才…”說到這裡,她停了下來,道歉兩個字,在口中盤桓幾圈,還是說不出口。她求助一般的望向村長,指望著村長能幫她跟田小荷多說兩句話。
村長讀懂了她眼中的含義,心中默默歎了口氣。這樣的事兒他本來不想理,可既然來了,自己身為村長多少還是要幫她斡旋幾句。
“小荷啊,你二嬸她知道錯了,今天是來特意給你道歉的,以後說話一定注意分寸。”
“對對對,我以後一定注意分寸,一定注意。小荷,你能不能幫嬸兒跟那槐仙爺爺說說,讓他彆再找上我們家了。”
此時那所謂的兩位“槐仙爺爺”正坐在椅子上,看著田兒嬸一臉乞求的樣子偷笑,田小荷忍不住抬眸瞪了小樹和小苗一眼,兩個孩子這才收斂起來。
“二嬸說笑了,我家哪有那個本事認識槐仙爺爺這樣的仙家。”
田小荷臉上的笑意溫和而疏離。即使麵對著幾次交鋒且對她們家不懷好意的田二嬸,她依舊保持著這樣禮貌的笑容,可口中說出的話,卻讓田二嬸一顆心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