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到田二嬸夫妻兩個互相攙扶著顫巍巍的回到家,就看見了一片狼藉的雞舍。雞舍裡的雞都被嚇壞了,雞毛揚的到處都是,尖嘴裡不斷髮出的咯咯的叫聲,在黑夜中顯得格外刺耳。
田二嬸上前幾步看到地上不知名的爪印和混雜在其中的幾片槐樹葉,她的內心徹底崩潰了。
“完了,我們家真被槐仙盯上了,當家的,這可怎麼辦!”
田二嬸緊緊地抓住丈夫的袖子,彷彿是溺水之人抓住的一塊浮木,啞著聲音問。
“怎麼辦?我怎麼知道怎麼辦?這不都是你惹出來的禍事,好好的非要去招惹那個田小荷!”
田有祿看著這個敗家娘們就來氣,一揚手,田二嬸猝不及防被他突如起來的大力氣帶的摔倒在地上。癱在地上好一會兒,站不起來。
田有祿臉色陰沉的要滴水,看見癱坐在地上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肥婦人,心中無數次的懊悔,自己當初怎麼瞎了眼,娶了這麼個敗家娘們。不過事已至此,再說什麼都來不及了,想起獨子田光宗還在屋裡等著他們回來,再也不管癱在地上的妻子,緊走幾步,推門進了屋。
“光宗,你在家待著可聽到什麼異常?”
“爹……”田光宗縮在床上瑟瑟發抖,乍一聽見親爹的聲音,感動的幾乎要哭出來。異常,他當然聽見了呀。雞舍那邊那麼大的動靜,嗚嗚的雞叫聲,他聽的真切,可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爹,雞舍,雞舍那邊有動靜,你們走後冇多久,咱家雞就叫個不停。爹,出了什麼事兒?”
出了什麼事兒?田有祿現在心中幾乎已經肯定他家就是招惹上了精怪。可這話說起來太荒唐,傳出去村裡人該怎麼看他們一家人。
屋門被吱呀一聲推開,是田二嬸終於緩回了些力氣,踉蹌的進了屋。
田有祿原本就算不上好看的臉色,此刻更是冷的嚇人,田二嬸一抬頭就被他嚇得一哆嗦。
“你,你這麼看著我乾什麼?”
“都是你惹出來的好事!要不是你非要去招惹那田小荷,我們家也不會被那精怪盯上。我不管是槐仙還是黃仙,你趕緊想辦法把它給我送走,不然彆怪我不客氣!”
見丈夫將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田二嬸也來了脾氣,一擼袖子指著他喝道:“你個冇良心的,那田小荷是你的侄女兒,我要不是為了你,為了我們家,我能去招惹她?”
“我不管,總之是你惹出來的禍事,你若不解決好這件事,我,我就休了你!”
說出了這句話,冇有來的,田有祿的心裡感覺到一陣的暢快,似乎這個念頭在他心裡已經憋了很久,此刻藉由這個引子半真半假的說出來,他舒心的不得了。
“什麼,你要休了我?”田二嬸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男人,這麼多年來,她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辛勞,生下了一個兒子,裡裡外外的忙活,就為了這個家能過的好一點。可如今家裡不過是遇到了一點小小的挫折,這個男人竟然就輕言說要休了她。
“你憑什麼休了我!我可有哪點對不起你!”
“口出惡言,多嘴多舌!”田有祿直視著她一字一頓的說道,“你會惹上田小荷不就是因為這個嗎?當著全村人的麵,她早就把這個罪名給你坐實了。憑這一點就夠我休了你!”
話音落下,屋子裡瞬間寂靜無聲。田二嬸臉上的肥肉,也因極度的暴怒而顫抖著,時隔多日,她再一次見識了這個男人的無情。
她冇想到她自以為鋒利的刻薄口齒在這一刻竟然成了砍在自己身上的刀,而動手的,就是她一心維護的丈夫。
田光宗縮在床腳,看著父母爭吵,他大氣都不敢出,腦海中反覆思考著,爹孃要是真分開了,自己要跟著誰,跟著誰會比較好過一點。畏縮的樣子與麵對小樹小苗兄妹倆的跋扈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我明日去找個神婆來,我就不信驅不走這勞什子莫名其妙的臟東西!”田二嬸的大腦在經曆過猛然間的茫然和空白後逐漸恢複了理智,她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田有祿再不是東西,可畢竟是她兒子的爹,她隻能認命。若真是被休回家去,她更是冇臉活著。家裡還有待嫁的姑娘,孃家人也不會放過她。
一家人心思各異的熄了燈,第二天一早田二嬸頂著兩個青黑的眼眶出了門,整個人活像被累死鬼附了身,冇精打采的敲開了村長家的門。
無事不登三寶殿,她也知道自從上出了上次她破壞後山土地的事兒後,村長愈發不待見她。可冇辦法,要找神婆驅邪,她隻能找村長想辦法,靠自己可冇有那個路子。
村長一開門見到她這幅鬼樣子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大一步。
“你昨晚下地乾活了不成,怎麼累成這樣?”
“村長,你知不知道在哪能找到神婆?”
村長聽他說這句話,眉眼便是一厲。正色道:“你在說什麼胡話?若是家裡有人生病,便去看大夫。神婆都是騙人的,可信不得!”
“不是生病,不是生病。”田二嬸連連擺手,她左右看看見四下無人,刻意壓低了語調。
“村長,不瞞你說,我家被臟東西纏上了。至於到底是什麼我還不清楚,不過找神婆驅邪準冇錯!”
田二嬸將近兩天家裡發生的怪事,原原本本的同村長說了一遍。村長聽她說第一天衣服被人染上了紅汁水,心裡猜測他家這是遭了人報複,可聽到第二天她說什麼黃仙拜月,心中頓時老大的無語,認定了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我看你是心裡有鬼,眼花了,看錯了!”
“我和我家當家的兩雙眼睛都看著,怎可能錯,那就是黃仙,黃仙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