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156章 硬核古人:凍瘡擋不住的風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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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些一直都是達官貴人的手,不怎麼長凍瘡之外,其他人的手都難免會長凍瘡。
【‘在聊古人之前,我想先問問螢幕前的各位,你們還記得長凍瘡是什麼滋味嗎’
‘那不僅僅是冷,那是癢,是鑽心蝕骨的癢’
‘尤其是你從寒冷的室外剛進屋,或者是晚上鑽進被窩,身體剛剛回暖的那一刻’
‘那種癢,就像有千萬隻螞蟻在你的骨頭縫裡爬,在你的血管裡啃食’
‘你想抓,又不敢用力抓,因為皮膚已經腫得透亮,像熟透的番茄,一碰就疼,抓破了就是血水,和膿水混在一起’
‘那種黏糊糊、痛癢交織的感覺,能把人逼瘋’
‘這就是我們這代人童年的肉體記憶’
‘但我們小時候長凍瘡,好歹還有熱水袋,有蛤蜊油、有凍瘡膏’
‘在古代當這種痛苦被放大十倍,且冇有特效藥可以緩解時,它就成了一種折磨’
‘古代專門有個詞來形容,叫龜手,手背上的裂口像烏龜殼上的紋路一樣縱橫交錯’
‘在冇有抗生素的古代,一旦凍瘡潰爛感染,甚至可能是要命的’
‘可就是在這種劇痛和奇癢的交替折磨中,我們的老祖宗依然要握緊那根冰冷的毛筆’
‘他們不能停,也不敢停,因為對他們來說,手裡的筆,是唯一能劃破黑暗的刀’
‘這時候肯定有人會問,他們為什麼不生火’】
聽到這裡,手上有凍瘡的老祖宗隻覺得手上更癢更疼更難受了。
後世竟然還有藥治療凍瘡,雖然他們也有,但是很多人都是用不起的。
他們大多數人有了凍瘡隻能忍著,藥,根本就買不起,這凍瘡還不是最可怕的,冬日裡又冷又餓還冇有吃的,這纔是最可怕的。
就生怕哪一天自己就死了,很多人都是如此,冬日,可太難熬了。
老祖宗們又一次羨慕起了後世人來,若是他們死了,會不會投胎到後世去。
要是他們能夠投胎去後世那該多好呀。
【‘這時候肯定有人會問,他們為什麼不生火,為什麼不弄個手爐暖暖’
‘其實書房在古代普通人家裡是最冷的地方’
‘咱們先算一筆賬,,在古代取暖是頂奢消費’
‘你一個窮書生,哪來的錢燒炭,在書房為了取暖而燒炭,那對於大多數寒門學子來說,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十年寒窗,這個寒字,不隻是修辭手法,更重要的是,書房有一個特殊的屬性’
‘怕火,在那個冇有電子備份,紙張書籍貴如黃金的年代,書就是文人的命根子’
‘在狹小的書房裡燒那種冒火星的劣質柴草,一旦走水,那就是萬劫不複’
‘所以為了保護書,很多文人是主動選擇在宛如冰窖的環境裡學習的’
‘在這樣的環境下寫作,文人要麵對三大敵人’
‘第一個敵人是墨,現在的墨汁是化學合成的,零下十幾度都不結冰’
‘但古代的墨,是膠和煙煤做的,氣溫一低,硯台裡的水就會結成冰碴子,墨條根本磨不動’
‘史書上經常有這樣的記載,硯冰堅,墨不磨’
‘這時候怎麼辦,文人得把硯台抱在懷裡,解開衣服,用胸口的體溫去暖化它,或者含一口熱氣,噗第噴在硯台上,這就叫嗬凍’
‘第二個敵人是筆,毛筆是濕的,也是動物毛做的’
‘在極寒的天氣裡,寫著寫著,筆尖的毫毛就會被凍住,分叉、變硬,像一根刺一樣紮在紙上’
‘這時候文人就要停下來,把筆頭含在嘴裡,用口腔的溫度把筆尖化開,帶著口水繼續寫,這就叫嗬筆’
‘第三個敵人就是手,當你的手長滿凍瘡,腫得像胡蘿蔔一樣,手指關節是僵硬的,根本彎不過來’
‘毛筆書法,講究的是指尖的微操,是指尖掌虛’
‘你可以想象那種難度嗎,就像是讓你戴著厚厚的拳擊手套去繡花’
‘讓你用一雙已經失去知覺的手去彈鋼琴,每一次運筆,每一次轉折,牽動的都是手背上那些裂開的傷口’
‘血水滲出來,染在筆桿上,又混進墨汁裡,所謂的字字泣血,有時候真的不僅僅是比喻’】
文人們都點點頭,可不就是如此,冬日裡寫字最是難熬,那手哦,都凍得冇有知覺了。
手被凍瘡弄得又痛又癢,每寫一個字對他們的手都是折磨。
在書房裡自然不敢生火的,就像水幕說的那般,若是冒點火星燒了起來,那不就完了!
書對他們很珍貴,他們非常愛惜,不可能讓它損壞的,所以冬日裡寧願冷著,也不會在書房裡燒火的。
而一些富貴人家就不會如此,他們過得還是很好的,凍瘡也不會生,保暖得當就不會生凍瘡了。
不過這也是富貴人家,寒門人家哪裡生得起炭!
【‘讓我們把鏡頭拉近,看看那些曆史長河裡,具體的麵孔,大家應該學過宋濂的《送東陽馬生序》很多人都背過’
‘天大寒,硯冰堅,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小時候背這段,覺得就是為了考試’
‘現在你再讀讀,宋濂是個窮孩子,買不起書,隻能借,為瞭如期歸還,大冬天不敢睡覺,手凍裂了流著血還在抄’
‘這是什麼,這是肉體的極度痛苦,去換取知識的入場券’
‘他的那雙手,就是他向命運宣戰的武器’
‘再看看杜甫,那個在成都草堂裡被秋風吹破了屋頂的老人,布衾多年冷似鐵,嬌兒惡臥踏裡裂’
‘被子冷得像鐵一樣,孩子睡覺不老實,把被子瞪破了’
‘在那樣一個長滿凍瘡,全家捱餓的冬夜,杜甫的那雙手,在顫抖中寫下了什麼’
‘他冇有寫我好冷,給我點炭吧,他寫的是: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這是什麼樣的一種力量,當他的肉體深陷在冰窟裡,當他的手已經潰爛流膿,他的靈魂,卻穿越了屋頂的破洞,站在了雲端,去擁抱全天下的窮人’
‘這種反差,纔是華夏人最硬的骨頭’】
被提到的宋濂和杜甫二人並未說什麼。
宋濂隻是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凍瘡多年,現在手關節都是腫的,手非常難看。
而杜甫歎了一口氣,他未來過得可真慘呐,他早就知道未來自己很慘,每聽一次都要歎氣。
不過後世人也冇有過多好,他本以為後世人過得很好,但是他看了很多,後世人都在為生活奔波,很多人也都買不起房子。
哎!
很多文人都在彈幕上交流了起來,他們冇有談手上的凍瘡,冇有談自己的朝代有多冷,而是談著問學,談著自己的理想與抱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