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頭，他們已漸行漸遠 006

踏進滿地狼藉的坤寧宮，蕭璟晏心中狠狠一顫。

顧不上發怒質問下人，他望著牆角蜷縮的沈清梔，三兩步上前抱在懷中檢視。

“清梔，讓朕看看傷了何處。”

沈清梔抬起淚眼，掙出他的懷抱，渾身發顫。

“黎蘿婉是陛下的什麼人？”

蕭璟晏垂在身側的手捏緊，停頓片刻才乾澀開口：“這是何人，朕從未聽過。”

沈清梔看著閃爍的黑眸，字字艱澀，無聲落淚。

“我親眼看到陛下抱著她，封她肚子裡的孩子為太子！”

蕭璟晏愣在原地，呼吸急促上前一步解釋。

“清梔，朕不願讓你承受懷不上皇嗣的壓力……”

沈清梔心口恍若尖刺紮進，後退一步，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所以陛下便和彆人歡好？”

蕭璟晏心中絞痛，說不出話來，卻見她“噗通”一聲重重跪下。

“陛下，是臣妾德不配位，陛下休了臣妾吧。”

“我寧願嫁給山野鄉夫，伴得一生一世一雙人，也不願在高牆內和彆人共享一夫！”

蕭璟晏瞳孔一顫，心口撕裂般的痛。

他拚命把她扶起，連聲音都在顫：“那次隻是朕喝醉了，不小心認錯了人，我發誓隻愛你……”

“清梔，不要離開我。”

“可是蕭璟晏，那麼多宮女太監，你卻偏偏認錯一個黎蘿婉？”

沈清梔抬頭，鮮血順著傷口染紅了衣襟，淚光下的眸子再也冇有他的影子。

“阿晏，我們之間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說罷，她踉蹌起身，用力扯下身上的鳳袍，翻出鳳印交還於他。

“懇請陛下，放我走。”

“陛下”這個生疏的詞，狠狠刺進蕭宴清的心臟。

刹那間，蕭璟晏如同被狠蟄一口，紅著眼去牽她的手，卻被毫不留情甩開。

見她決意要走，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中滿是血色。

“來人！帶皇後去未央宮！從今日起，皇後不得離開未央宮一步！”

沈清梔驚愕回頭，看著自帶壓迫，陰鬱至極的男人，第一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蕭璟晏，你要做什麼？”

蕭璟晏輕撫她通紅的眼尾，話語中帶著扭曲的執拗。

“清梔，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黎蘿婉與你相像，生出來孩子一定有幾分你的模樣。”

“待她生下皇嗣，朕就把她趕出皇宮，孩子過繼到你的名下。以後我們像從前那樣好好過，好不好？”

沈清梔卻覺得他簡直荒謬！

“你瘋了……”

蕭璟晏收緊攬著她的手臂，猩紅的眼中閃著偏執。

“離了你，我怎能不瘋？這輩子，你隻能是我唯一的皇後！”

說完，他親手扯著她，把她推進未央宮。

“從今日起，除了朕，誰也不許進入！”

宮門重重落下，沈清梔凝在原地，淚水夾雜失望和痛苦，落了滿麵。

那日之後，她用了無數方法離開。

夜半爬過牆，喬裝成奴仆，甚至藏在馬車裡一晚上。

可次次都會被抓回。

大太監又一次通傳沈清梔訊息的時候，蕭宴清正陪著黎蘿婉賞花。

聽到訊息，他瞳孔驟然緊縮，轉身就要走。

黎蘿婉拉著他，楚楚可憐：“好不容易見到陛下，陛下要去哪？”

蕭宴清隻覺煩躁，可想到她肚子裡的孩子，還是強忍著情緒哄她。

“前些日子你說的鮫珠，外族使臣覲見剛好有一顆。”

“朕打發了他們就來，把鮫珠賜予你。”

黎蘿婉這才放他走。

匆匆趕到未央宮，便見沈清梔臉色蒼白躺在床榻上，手腕傷口滲出可怖的血跡。

蕭宴清滿腔怒意都化成了心疼，滾燙的眼淚掉在她臉上。

“清梔，朕求你好好的。”

沈清梔回望他痛苦的麵容，一字一句道：“讓我走。”

蕭璟晏眼底閃過一絲痛苦，壓著她，不管不顧深吻下去。

“不！你休想離開朕！”

沈清梔狠狠咬上他的唇角，“我寧願死，也要離開你！”

無法抑製的痛從心臟爆發出來，彷彿一根即將斷裂的琴絃。

蕭璟晏慘白著臉加重手上力度，厲聲吩咐：

“再讓皇後受傷，就彆想要腦袋了！”

說完，狼狽推門離開。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崩潰得不像他。

整整四個月，寒冬臨近，他再也冇有出現在未央宮。

隻有殿外的宮女接連不斷地討論著。

“聖上可寵黎小主了，為她豪擲千金買來西域的琉璃盞呢！”

“如今黎小主住進坤寧宮，還穿上了鳳袍！”

“太後天天和她話家常，這後宮之主是不是要變了？”

“不是說之前有一位聖上寵著的皇後嗎？怎的不見蹤影了？”

“蠢啊，定是不得聖上歡心，賜死了！”

大太監厲聲喝道：

“哪來的賤蹄子嚼舌根？皇後也是你們能議論的？小心你們的舌頭！”

蕭璟晏麵色陰沉，冷冷地看著麵前跪下求饒的宮女們。

這幾個月，他冇等到沈清梔服軟，心中焦躁難耐。

若是從前他身邊被太後安排女子，哪怕一根手指都冇碰到，沈清梔都會按捺不住找他。

可如今幾個月過去，她卻毫不在意，每日寫寫書畫，似乎根本不在乎他的模樣。

掌心刺破了皮肉，蕭宴清眸中滿是戾氣。

“妄議皇後，杖責五十，發賣教司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