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今日下了小雪,將梅園的樹枝全都裹了起來。
蕭璟晏批閱奏摺的動作一頓,望著雪中的一點紅髮怔。
他忽地憶起,清梔在冬日時最愛賞梅。
“來人,折上幾支送給皇後。”
大太監立即應下,匆匆趕往坤寧宮。
院中一如往常的安靜,大太監護著梅花險些被積雪滑了一跤。
來不及抱怨無人掃雪,他恭敬喊道。
“皇後孃娘吉祥,陛下給您送來了梅……”
往日見到他就會欣喜迎上來的翠竹不見蹤影,屋內滿室淩亂。
意識到什麼,頓時讓大太監額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皇後孃娘失蹤了!
蕭璟晏臉色黑得滴墨,猶如寒冬臘月的冷風夾雜冰碴子砸來,凍得大太監渾身一哆嗦。
“封鎖全城,給朕搜!”
他深呼一口氣,手指卻止不住的發顫。
清梔,你休想逃!
整座皇城就像倒入了沸騰的滾油,亂得不可開交。
三個時辰後。
“陛下,宮中各處都尋遍了,絲毫不見皇後孃孃的蹤影……”
蕭璟晏額角青筋暴起,抬手就掐住麵前人,生生捏碎了他的頸脖。
“再找!”
跪伏在地的奴仆逃竄似的退下,不敢多言。
可始終找不到沈清梔的身影,她就像從未出現一樣。
蕭璟晏立在院中,掌心的小木雕硌得生疼,也不願鬆下一絲力道。
他紅著眼望著手中木雕花,正是年少時,親手簪在清梔耳邊的桃花。
指縫摸索到上麵刻下的“今生無緣”時,他神色愈發陰鷙,心口悶痛至極。
什麼今生無緣,哪怕強求,他也要她留在自己身邊!
皇城內外都翻了一圈。
蕭璟晏像一頭冇了理智的野獸,狠狠斬了十幾個太監的人頭,才逼問出線索。
“昨日,太後請了皇後談話……”
一想到太後有手段送她出城,又或是滅了口。
他腦中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嘶啞開口道:“派人出城搜,找不到不要回來!”
天色依舊很黑,暴風雪來臨之前,濃密的雲層壓得極低,天上一絲光都透不下。
儀鸞殿。
一道明黃的身影直直闖進殿中。
見到他,太後向來冇有好臉色。
“這麼大了還一點規矩都冇有,成何體統?!”
蕭璟晏直直望著她,語氣淡淡,又帶著病態的偏執。
“她去了何處?”
太後沉下臉色,笑了一聲:“死了。”
她話音才落,蕭璟晏眸光一閃,抽出侍衛的劍直指太後。
鋒利的銀光一閃,頓時嚇得奴仆尖叫起來。
太後當即變了神色,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竟是為了一個下賤的女人針鋒相對!
她氣得渾身發抖,伸手指著他,一字一頓道。
“堂堂天子,為了一個殘廢脅迫生母,你瘋了嗎?!”
蕭璟晏麵色沉沉,眉頭都冇抬一下就把尖利的劍鋒擦在太後的臉上。
太後臉上一涼,頓時嚇得軟倒在地上,卻聽到他帶著殺意的質問。
“她、在、哪?”
太後恨極了他這幅瘋魔的模樣,卻又怎麼都不敢往劍上撞,隻能尖叫著哭喊。
“弑母了!當朝天子弑母了啊!”
“哀家曾會生出這樣的孽障?天理不容,魔障了啊!”
蕭璟晏赤紅著眼,卻如何也下不了手。
他後退兩步,絕望的閉了閉眼。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