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什麼都瞞不過十三叔。”
弘曆微微一笑,將棋子放入棋盒,恭聲道:“元壽知道此事敏感,但想瞭解全貌以解我額娘之憂,她……似乎很在意北邊的土地。”
弘曆想起珈寧書桌上的字跡,其中有一句:
十萬山河沉朔漠,幾重關月埋荒壤,
沈沈舊夢,幾時歸我疆?
……
“之前隆科多的計劃,是以貝加爾湖劃界,但沙俄不肯讓步,你皇阿瑪為換取北部穩定,便採納了四格和策稜的建議,讓了一些被他們實際佔領的土地。”允祥耐心地給弘曆解釋。
“為什麼讓?”
“走,跟十三叔去交輝園,十三叔教四阿哥認認地圖再詳聊可好?”
“好。”弘曆上前微笑地去攙扶允祥的胳膊,“十三叔體弱,元壽扶您一同走。”
“這小段路,你十三叔還不至於走不了。”允祥莞爾,卻也冇有拒絕弘曆的好意。
到了書房,允祥屏退了下人,走到書架前,取下一卷地圖,在桌麵上展開。
弘曆定睛一看,這是一幅詳細的周邊坤與全圖,標註著大清的疆域,準格爾實際控製區域,沙俄的勢力範圍。
上麵麻麻有很多標註,弘曆認出來了,除了幾個地方是皇阿瑪的圈標,這上麵大部分是十三叔的筆跡。
允祥指著貝加爾湖周邊:“你看這裡,我們讓的土地,大概這麼大。”
他用雙手比劃了一個範圍。
然後,手指一轉,到了西北準格爾區域:“再看這大片,策妄阿拉布坦所佔的土地,比北邊讓出去的大二三十倍。等我們平了這裡,我大清的疆域會擴大很多。”
“所以,皇阿瑪是在‘舍小搏大’?”
“對,準爾格很強,沙俄也很強。他們土地接壤,若聯合一起,同時跟我們打,大清會很艱難。”
允祥看著弘曆,麵容嚴肅認真:“所以,我們 要先穩住一遍,集中力量打另外一邊。你皇阿瑪想著,能在他手上解決的問題和麻煩,就不留給子孫。
但準格爾地域實在太大,據幾十年兩代人的測繪估算,大概有260-300萬平方公裡。
先帝三徵尚未解決,若是我們這代不能完,四阿哥,十三叔希將來到了你們這裡也一定要解決它!”
看著允祥寄予厚的目,弘曆心中一時也是豪萬丈:“十三叔放心。”
允祥看著弘曆自信的模樣,笑了笑:“你皇阿瑪對你期待頗深,那些火、機械,你都可以跟十六叔多學習學習,興趣的話去造辦請教請教那些老工匠也無妨。”
“多謝叔王,您這幅圖,借元壽一天可好?”
看著弘曆狡黠的眼神,允祥瞭然:“拿去吧,不過這幅堪輿,整個大清也就才兩張,千萬小心護,用完及時送回,切不可丟!”
“十三叔放心,侄兒心中有數。”
弘曆抱著堪輿圖到悠然居的時候,珈寧正在臨昔日胤禛留給的帖子。
弘曆請安之後,在珈寧麵前展開了輿圖。
珈寧還是第一次在這個時空看到如此詳細的地圖原貌,原來此時的清朝實際控製區域,跟想象中的有很大不同!
原來,後世的新疆全貌和中亞、中東的部分土地,此刻竟然都在準格爾手上!
珈寧想起當時在現代看電視劇的時候,很不理解:為什麼平定一個準格爾部落需要花費康雍乾三代帝王的力,如果隻是因為準格爾遊牧出,居無定所,那是不是清朝的八旗也太弱了些。
直到看到這幅地圖……是真的震撼!
(゜。゜)
“額娘,北邊這塊大概十萬平方公裡,準格爾這裡有二三百萬平方公裡,皇阿瑪讓了貝加爾湖,是為了集中力量打這裡。”
弘曆看著珈寧,信誓旦旦道:“額娘,元壽知道你土地的熱愛,兒子答應您,若是皇阿瑪不能平定準格爾,將來……兒子也一定把它奪回來。”
珈寧看著個頭比自己還要高的兒子,突然有些淚眼朦朧,她寫在宣紙上的那些不甘,他的兒子卻猜到了其中的意思。
“額孃的元壽,真的長大了!這堪輿,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十三叔給我的,等會兒我還要給十三叔還回去。額娘,你什麼時候回園子?聽高公公講,皇阿瑪每天都會過問您的日常,您出來這些天,他心裡肯定是記掛您的。”
“你先回去吧,難得出來,額娘想再待幾天。”
送完弘曆,珈寧躺在搖椅上曬著太陽,閉目回憶來到這個世界的點點滴滴,時間過得真快啊,她到胤禛身邊,已經二十三年了!
她想到陪胤禛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眼皮逐漸變得沉重……
再醒來時,隻覺得周身溫暖,不知何時,身上已經蓋了一條薄被。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她的身邊,靜靜地望著她,目光清明如潭水。
一時間,珈寧覺得似乎還身在夢中,她愣愣地盯著眼前的身影,直到那人唇角微勾,帶著絲戲謔問道:“珈兒醒了?”
不是幻覺?!
珈寧坐起身撲在他的懷裡,不知為什麼,淚水驟然滾滾而下。
胤禛被珈寧突然撲過來的力氣晃了一個趔趄,又發現懷裡的人淚眼婆娑,一時所有的話都忘在腦後,麵上竟隱隱有些發慌:“這是怎麼了?”
“胤禛,我想你了……”珈寧把頭埋在他的口,哽咽道。
胤禛扶直珈寧的子,輕輕去臉上的淚花,聲道:“朕也想你……珈兒居然這麼狠心,出來這麼多天,竟連隻言片語也不託人給朕。”
“皇上不是也冇有寫給我?”
“朕不是不想寫,是實不知你鬱結的緣由,你又不願開口細講,朕……不敢寫。”
他將珈寧摟在懷裡,下抵在的髮間,繼續道:“若是因為淩柱,朕向珈兒道歉,是朕不好,接到淩柱的死訊,怕你傷心便讓人瞞著你,卻忽略了你們的父之……”
“胤禛,你以後能不能為了我和孩子們,保重?”
珈寧拽著胤禛的角,喃喃道:“阿瑪走了,以後我就隻有你了。”
胤禛臉上出淡淡笑容:“怎會隻有我呢,還有弘曆和沅芷。隨朕回園子吧。”
“胤禛,我以後,還能像這樣出來遊玩些日子麼?”
珈寧著四角方的天空,思緒飄遠:“我有時候在想,若與你隻是普通夫妻,是不是可以一起去看山川日月,見識各地的風土人。
可你如今是皇帝,我知道你不由己,如果可以,我想找機會替你去看看這個世界,如果不行,就當我還冇有睡醒,說了一番夢話,你莫要往心裡去。”
胤禛眉頭鎖,久久冇有出聲,半晌終是嘆了口氣:
“朕知道這麼多年,拘束了你,明年朕會派戶部的人巡視浙江清查,你到時候若想去,朕便安排弘曆隨行歷練歷練,也陪你一道去看看李衛和翠荷。”
他竟然妥協了……(⊙.☉)7
“現在可願隨朕回去了?”
珈寧冇有回答,隻抬頭摟住胤禛的脖頸,在他耳邊輕笑:“當年夫君是抱我進來的,如今再抱我出去可好。”
胤禛輕咳一聲,臉有些微紅:“老夫老妻了,你也不怕孩子們笑話。”
上雖這麼說,卻還是縱容地抱起珈寧往外走,珈寧偎依在他的懷裡,緒複雜。
的胤禛對依舊寵溺,隻是抱著的步伐卻比十幾年前吃力緩慢了許多。
原來,似胤禛這樣心誌堅定的人,終究也是抵不過歲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