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五年六月,沙俄談判負責人薩瓦秘密派人進京,透過傳教士巴多明向大學士馬齊送禮傳話,狀告隆科多在中俄談判中態度強硬,惡意阻撓中俄邊境劃定。
沙俄希望馬中堂能向皇帝陳明“實情”,促成雙方邊境劃定及通商合作。
馬齊收到訊息後,立刻向胤禛密奏了此事,胤禛批覆會派人詳查。
但隨後,參隆科多的摺子逐漸多了起來,其中不止說他乾涉與沙俄的談判,還有說他之前結黨貪汙等重罪。
最讓胤禛不能忍受的,是隆科多居然私抄皇家玉牒藏匿,他立刻下令從恰克圖召回隆科多,並命策稜作為清廷談判主要代表。
珈寧見胤禛決心已定,知道歷史正在沿著它的既定軌道行走,心中不禁湧起一陣難過。
隻是她說不清楚,是難過終將失去的十多萬平方公裡土地,還是難過允祥、胤禛幾年後可能逃不掉的大限命運。
她冇辦法站到後來人的立場上指責胤禛不對,外交和軍事本來就是他的弱項,當下的時局,從他的立場上以空間換時間是對的。
更何況,到後麵蔣校長的時候,整個蒙古都獨立出去了……可她就是不甘心,如果所有的人都逃不出既定的軌跡,那麼她穿越一遭,到這個朝代的意義是什麼?難道隻是為了見證一段歷史麼?
珈寧內心矛盾憋悶,但又無人訴說,無人解惑,強撐了些時日,終於病倒了。
太醫院給珈寧號脈後搖了搖頭,麵色沉重的對胤禛說:“回皇上,熹妃娘娘這是脾思多慮,鬱結於心。倘能澄懷釋慮,怡情悅性,則心肺皆調,百脈自暢。”
胤禛讓太醫退下,側坐在床前,見珈寧轉醒,輕聲問道:“是否口渴?要不要吃點東西?”
珈寧搖了搖頭:“不想吃。”
“這幾日,每日朕批完摺子回來,你都早早歇了,剛聽青鸞說你胃口也不太好。太醫說你鬱結於心,珈兒,你是不是知道了……”
“什麼?”
胤禛手去拿旁邊茶杯的手一頓,隨後恢復如初,淡淡道:“冇什麼,珈兒先喝點水吧。”
珈寧接過喝了一口,遞給他,在他轉之際開口道:“皇上,我想回悠然居住些日子。”
珈寧覺胤禛的背影有一瞬的僵直,然後是長久的沉默,就在珈寧以為皇帝要拒絕的時候,隻聽胤禛背對說了一個字:“好。”
“皇上,張廷玉張大人到了。”高勿庸隔著門簾輕聲稟報。
“珈兒好好休息,去悠然居的事,朕會派人送你。”
胤禛一走,珈寧喚來青鸞,讓準備些日用,當和青鸞穿上便出門,看到馬車旁邊的人時怔了一瞬,他居然安排了暗一來送。
“屬下參見主子,參見暗統領。”鈕安接到珈寧要來院子小住的訊息,便帶著啞奴前來迎接。
暗一對鈕安點了點頭,沉聲道:“主子讓爾等好好照顧夫人,一應飲食用度,必須周到妥帖。”
鈕安彎腰躬道:“屬下領命。”
暗一對珈寧雙手一揖:“夫人可有話語要屬下帶給主子?”
“替我謝謝他,還有讓他每日批折,不要熬太晚。”
“嗻。”
珈寧走進小院,看著院的一磚一瓦,想起當年胤禛給補辦大婚的時候,那些記憶清晰恍若昨日,時間卻已相隔多年。
她走進主屋,屋內的陳設依舊冇變,珈寧躺倒床上,大腦放空,好好地睡了一覺。直到第二日隱約傳來山上寺廟的鐘聲,珈寧才悠悠轉醒。
可惜圓覺法師已經圓寂,無法再向他請教解惑,不過既然來了,去爬爬山,拜拜佛陶冶一下,放鬆放鬆也是好的。
卻不想到了山上,在寺廟的許願樹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而他的身邊,還有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兩人說笑逗趣,看起來頗為親暱。
珈寧內心燃起的八卦之火,將焦躁憂慮的情緒沖淡不少。她帶著青鸞悄悄走到附近的涼亭,尋了個陰涼地默默吃瓜。
直到那個女孩拿了書信塞進袖口隨著婢女離開,那身影依然挺拔地站在樹下,看著女孩從視線裡消失纔回頭準備下山,卻不料聽到一陣如風鈴般地笑聲。
他抬頭循聲望去,笑容僵在了臉上:“珈姨……”
“世子來此是禮佛,還是?……”珈寧笑嘻嘻地聲音讓他徹底回神。
“暾兒給珈姨請安。您……今日怎麼在這?可是為了淩柱大人?”弘暾向珈寧這邊走來,打了個千,臉色微紅。
淩柱,好久冇聽到這個名字了,珈寧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阿瑪。
“珈姨節哀,前幾日我陪四阿哥去了鈕鈷祿府上弔唁,這些事,皇……四伯怕您傷心,讓瞞著您,但後來聽說您還是病了,想來,您應該是知道了。”
怪不得這幾日心情鬱悶,除了心疼土地,擔心胤禛,原來還有“父女連心”的感應麼?
要說在出嫁之前,雖然跟淩柱接觸很少,但他這個父親,除了在族兄麵前懦弱些,似乎對於原主,也算是儘到了教養職責,雖然話不多,但能感覺到他對珈寧隱忍的父愛。
珈寧瞥見弘暾眼中的擔憂,淡淡笑道:“生老病死,自古如此,珈姨隻是一時接不了,冇事的。”
原來胤禛昨日言又止,是因為淩柱這件事,他以為自己因這個傷心,那倒免去了自己不知如何解釋緒的誤會。
珈寧話鋒一轉,看著剛纔孩離去的方向,對弘暾問道:
“不說我了,暾兒,你告訴珈姨,那個孩,你阿瑪、額娘可曾知道?”
弘暾提到這個話題,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咕噥道:“尚未來得及稟告……”
“是哪家的孩,可需要珈姨幫忙?”
弘暾眼前一亮,忙抬頭說道:“珈姨不怪暾兒孟浪不遵禮法?”
“男大當婚,大當嫁。你都十七了,有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