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明園九州清晏,胤禛在桌案前批閱奏摺,珈寧在一旁的榻上悠閒看書。忽然間門外高勿庸慌慌張張地進來稟報道:
“皇上,桃花塢那邊的小太監過來傳話,說四阿哥突然暈過去了!”
珈寧放下手裡的書籍,立刻著急起身:“叫太醫了麼?”
胤禛聞言也是手中硃筆一頓,在奏摺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回熹妃主子的話,太醫已經過去了。”
胤禛不再多言,帶著珈寧立刻步履如風般向外走去。
桃花塢內,見皇帝和熹妃一同前來,太醫們跪了一地。太醫院院使麵色慘白,額上冷汗涔涔。
“弘曆如何了?”
“臣等無能,四阿哥脈象平穩,氣息均勻,看起來與熟睡無異,隻是……隻是無論如何呼喚,都無法醒來。”
珈寧徑直走到弘曆床邊,見他狀似沉睡,卻麵無血色,伸手嘗試號了一下兒子的脈搏,確實與太醫說的無異。
她又翻眼皮檢視了弘曆的瞳孔、麵部、看到脖頸時,突然瞥到一道極淺極細的淡紅色淺痕。
“這是什麼?”珈寧伸手輕輕撥開弘曆的衣領,指著那道細如蛛絲的“細線”。
胤禛聞言立刻走到床邊,見到“細線”痕跡心中一駭,冒出一個驚心的猜想,他叫來太醫院院正仔細檢視。
“這……這似乎是……”
“是什麼?”胤禛聲音冷峻。
“臣不敢妄言,但此症狀,古醫籍中曾有記載,像是...巫蠱魘鎮之。”太醫院院正伏地聲道。
室一片死寂。
珈寧眸一閃,與胤禛對視一眼,二人心照不宣。
“高勿庸,”胤禛聲音冷如寒冰,“傳莊親王、果郡王速速進宮,另派人去積雲寺請圓覺法師。”
允禮離得近,聞言迅速趕來,卻見胤禛坐在主位,一臉沉:“十七弟,你速回宮帶人去搜弘時、弘晝、福惠住,老八、老九、老十府邸,還有,並且知會皇後,讓在後宮給朕好好地搜!”
“皇上……”
允禮略微一怔,抬眸看了眼旁邊的珈寧和床上的弘曆,低低說道,“臣弟明白了。可皇上,這麼個搜法,靜會不會太大了……”
胤禛聞言一怔,皺了皺眉,凝視著弘曆閉的雙眸,怒聲道,“那就先搜宮裡,就說宮中失竊,需要嚴查……若都冇搜出,就按朕口諭,立時將廉親王削爵拿下!”
後宮珍寶失竊,果郡王帶兵搜查的訊息不脛而走,皇宮瞬間暗流湧。
弘時在府邸聽聞此事,手中的酒杯頓了頓,隨即一飲而儘:
“嗬,這麼個靜,該不會是誰趁老爺子去了園子,把他的玉璽或是詔了吧。”
他的福晉董鄂氏聞言,有些擔憂地看了看窗外,輕聲提醒道:“爺慎言,這等時候,當心多說多錯,還是莫要惹禍上。”
“惹禍?”
弘時冷笑一聲:“我一個資質平平,在家思過的無用阿哥,還能惹什麼禍?
皇阿瑪
“快請!”
聽到熟悉的佛鈴聲,胤禛立刻起身迎接,隻見圓覺法師身著樸素僧袍,鬚眉皆白,卻步履穩健,目光澄澈。
他不必人引路,徑直走入宮殿內室,向胤禛雙手合十行禮。
“皇上,前日佛珠突斷,老衲算到四阿哥命中有此一劫,特來相助。”
胤禛眸光微動:“阿彌陀佛,法師快請。”
圓覺在胤禛親自引領下,走到弘曆床邊,將自己脖頸帶得佛骨舍利取下,帶在弘曆項上,並將舍利放在其心口位置。
然後似隔空在弘曆眉宇處畫了一道符咒,口中念著佛語梵文,輕點印堂。
一切做完之後,他把佛珠帶在弘曆手腕上,才轉身對胤禛說道:“皇上,此法可護四阿哥七日。七日之內,需找到施術之人,破其咒術,否則……”
胤禛沉聲道:“多謝法師提醒,朕已派了果郡王去搜……”
“皇上稍安勿躁,依老衲看,四阿哥此番所遭劫難,並非一般的魘鎮;該是在道觀或廟宇之間,有妖道或惡僧大行法事所至。
您讓果郡王在宮內搜尋,是搜不出實證的,反易打草驚蛇,更難徹底清除後患。”
珈寧似聽出玄機,問道:“您是說……要查查最近哪些人去過廟宇道觀?”
圓覺不答,隻繼續道:“老衲夜觀天象,見紫微星旁有暗星侵擾,其位在東南。”
胤禛麵微變,弘時、允禩的府邸都在東南方位。
“高勿庸!”
胤禛眼神銳利如刀,冷聲道:“派人讓果郡王回來,再讓莊親王暗中探查務府宗室法事活報備記錄,再讓暗一查一下最近廉親王和三阿哥是否去過廟宇道觀。”
“嗻。”
不多時,允禮帶人回來覆命。
“十七弟,查的如何?”
“回皇上,宮冇有查到什麼可疑之。”
“那可有什麼牽涉到道觀、佛寺的事?”
看出允禮的猶豫,胤禛擺了擺手:十七弟,不必忌諱,事關弘曆命,什麼話都可以說,朕都恕你無罪。”
允禮沉片刻,猶豫道:“皇上,關乎皇子,臣弟不敢言,隻是想到了當年廢太子巫蠱一事。”
“哦,你可有何發現?”
“皇上剛纔說到廟宇,臣弟搜查到三阿哥府邸時,聽下人說,他半月前曾陪著妾室芳蕊去過寺廟,為永珅病癒祈福。”
胤禛聞言手指無意識間握拳。
“皇上,”珈寧看出胤禛忍的怒氣,出聲道“弘時去過寺廟,不代表一定是他,也許是背後之人,讓你以為是他呢?皇上還是派人再查一番為好。”
允禮也躬行禮:“臣弟覺得熹妃娘娘說得有理,當年一廢太子之時,臣弟雖然還小,卻也記得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二哥。
若非三哥及時出言,帶著明證揭大哥罪行,二哥豈不是要含冤一世?皇上,臣弟不想您和皇子們之間留下心結,到時候冤枉了哪個,心痛的都是您啊!”
胤禛怔了怔,垂首回視著允禮默然看了半晌,才輕嘆一口氣,低沉地說道:
“是不是冤枉,朕自有論斷。朕隻有幾個兒子,容不得他們再窩裡鬥……可怕就怕這局,不是一天兩天設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