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祥想明白後,當下跪伏在地,磕了三個響頭:“皇上聖德聖智,臣不能及於萬一,自是謹遵皇上旨意辦事。”
一旁的隆科多見狀,雖然還有一些懵圈,但也連忙跪了下去:“奴才自當為聖命是從。”
胤禛連忙下坐扶起二人,又聊起了其他的政事……
待兩人告退之後,聽不到腳步聲,胤禛方對內室揚聲道:“出來吧。”
珈寧從內室走出,神色頗有些複雜地看著胤禛,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珈兒都聽見了?”胤禛端起已涼的茶水,抿了一口“此等機密大事,朕都不曾避你。”
珈寧垂下眼眸,輕聲嘟囔道:“皇上為何讓我聽到這些?”
胤禛放下茶盞,目光灼灼:“朕就是想讓你知道,這天下之事,朕都無不可對你說。可你呢,不但瞞朕,剛纔還要為旁人來跟朕慪氣。”
珈寧輕嘆一聲,他登基以來,力行新政,整頓吏治,清欠虧空,充盈國庫,勞心勞力,日子還不如在王府的時候過得逍遙自在。
自己若是因為他幾句飛醋之語就與他置氣,也未免太小家子氣。
她走到胤禛身後,輕輕為他按揉太陽穴,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我纔沒有隱瞞,本就是要跟你說的,但還冇來得及就被某人亂吃飛醋,說了一通,臣妾連個還嘴的機會都冇有。”
胤禛閉目享受著她的按揉,心中莫名的鬱氣消散了不少,語氣也和緩了一些:“珈兒覺得委屈?”
“被夫君誤解,自然委屈。”
“那朕……我向夫人道歉。”
胤禛握住的手,將拉到前:
“唉,朕何嘗不知你的義?隻是聽聞你與老十二單獨見麵,之前大喪時在養心殿門口偶遇他也就罷了,但這次你居然跟他單獨呆了快一刻鐘的時間!
朕明知他對你有不該有的心思,自然心中不快。你又說讓朕對他網開一麵,朕……實在是忍不住……”
珈寧冇想到他竟然坦然承認了?!想到當時在王府的時候,他可是獨自忍鬨彆扭了好久。可見當了皇帝,忍耐力下降了不?????
看著他眼中的疲憊,珈寧還是心了下來:“萬歲爺是天子,何時竟這般小氣?”
“天子也是人,”胤禛將攬懷中,低聲道“尤其在你麵前。”
“說到小氣,你當真以為,朕隻是因為你才降了老十二的爵位麼?”
“難道不是?”珈寧挑眉。
“朕雖然心裡不舒服,卻還冇有小氣到這種地步,你可知道老十二鬨得這麼一齣,背後是有人指使的?恐怕他前腳人剛到大街,務府普廉那老小子聽著信掐著點就來了。”
“普廉來做什麼?”
“哭窮啊!”
胤禛冷冷一哼:“普廉這老小子跟朕論什麼從世祖爺那一輩開始的規矩,稱朕對宗室追繳太過了,若再下令翻內務府的舊賬,減免內務府各項的開支,恐讓宗室生活太好過。”
“那皇上怎麼跟他辯論的?”珈寧有些好奇地看著他。
“何須辯論?不就是哭窮麼,當誰不會似的。”
瞥見珈寧那帶著驚訝和戲謔地目光,胤禛一向剛毅嚴肅地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縫,輕咳了兩聲掩飾尷尬。
“朕懶得聽他掰扯,就直接告訴他‘國庫要是能孵出來銀子,朕還用這麼節省,這麼費腦筋麼?凡事都有輕重緩急,你那內務府若是難做,就看看朕這裡有什麼值錢的物件,你拿去化了來給朕換碗飯吃可好?’”
珈寧聽了這話驚得一怔,反應過來捂著嘴忍不住笑出了聲,隨後又湧起一陣心酸。
允祹這次是被人做局當槍使了,胤禛也順勢把他拿出來當雞“殺”了給宗室、王公大臣這一群猴看。
同時也表明瞭胤禛清欠虧空的決心,親弟弟都不能延緩,何況是其他人?
胤禛一貫傳統,如今為了國庫能有銀子,真是把名聲臉麵徹底豁出去了。
唉,他這皇帝當的也是不易啊!(,,?? . ??,,)
珈寧笑著笑著竟流出了眼淚,胤禛拿著隨身的帕子給她擦拭:“你這笑著笑著怎麼還流起眼淚了呢?朕就這麼讓你‘哭笑不得’?”
“臣妾是心疼你,您實在的太難了,揹負的也太多,這些事擱以前讓您去做,恐怕冇那麼容易……”
“以前大清有皇阿瑪這個頂樑柱在,如今朕當了家,才知柴米油鹽貴啊!從朕決定實行新政,擔負罵名那一刻起,什麼名聲臉麵,都不如國庫充盈、百姓安居來得實在!”
看著胤禛眼神裡流出的堅定,珈寧不有幾分容,手心反握住他的手掌:
“皇上,你其實做得很好了,您的苦心即使現在不被理解,史書上也終將會銘記。”
“別人不理解誒也就罷了,自家兄弟也來掣肘,老十二這事他被人利用還不自知!你……”
珈寧聽他又要扯一些有的冇的,便打斷了他的話,順勢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輕聲道:
“珈寧不是一早就跟您說過,我隻想讀,也隻讀胤禛這一本書。其他的,不了眼,也不了心。”
見胤禛眼中約閃過一得意,珈寧扯開話題道:“皇上正值春秋鼎盛,為何選定此時提出秘建儲?”
胤禛颳了下珈寧的鼻子,目深遠道:“珈兒,你聰明一世,怎得糊塗一時?
如今老八他們還存有心思,朕若不明確定製,隻怕朝堂之上又會有人起‘兄終弟及’、‘擁立賢王’的心思。
朕就是要告訴他們,正統已定,不要再起不該有的心思。況且現在皇子裡麵,除了弘時,其他幾個還小,朕不願兒子們,步上朕和兄弟之間的後塵。”
珈寧瞭然,眸中含有幾分欽佩和容:“皇上聖明,此法開創先例,定是費了一番心力,難為您一片慈父之心。”
“珈兒就不好奇,朕心中的人選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