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佳氏嘆了一口氣:“珈寧,你也知道,胤祥曾經是那麼灑脫驕傲的一個人,又重情義,皇上一下子這麼對他,他接受不了……有時候喝點酒還能睡得好些。”
珈寧能夠理解胤祥這種心情,在現代看電視劇時,她都會為胤祥這一時期的遭遇嘆惋。
何況如今眼前是活生生的人,她的內心也一陣鈍痛。
“我懂,雨晴姐,苦了你們了,多勸勸他。就像您的名字,雨後總會天晴的,我和四爺雖然惦念你們卻不能探望,十三爺如今隻剩下你最知心了……”
珈寧頓了頓,讓青鸞把禮盒開啟,裡麵有銀票,碎銀子,元寶,還有膏方補藥。
“雨晴姐,我這次過來不好太著眼,隻帶了這些,這些你們拿著家用。
補藥是產後補身子的,你先喝著,等小阿哥滿月的時候,我再給你送來些。”
兆佳氏想要推拒,卻被珈寧按了回去。
這幾年兆佳雨晴被歲月沉澱的更加堅韌,但終究接連生育又被生活所累,眼角還是出現了些許皺紋。
她看珈寧堅持,感動道:“那就謝謝珈寧妹妹和四哥給我們雪中送炭了。”
正說著小阿哥洗三的時辰到了,珈寧移步外間,見喜婆婆抱著弘晈在盆裡,小阿哥雖小,腿撲騰撲騰蹬地有力。
“咱們小阿哥真是俊俏。”
她笑著拿出一個紅包,裡麵有長命鎖,銀元寶,金元寶,她把長命鎖給弘晈帶上,銀子元寶添進盆裡。
“乖,這可是你四伯父親自給你挑的,快快長大哦!”
“弟弟洗澡澡~”
弘暾在旁邊嗬嗬笑著。
珈寧抱起弘暾小糰子:“寶貝兒,這個是珈姨補給你的,戴好哦。”
珈寧又掏出一個致長命鎖給弘暾帶上,又給他的小辮子綁上了足金的小金飾:“真好看。”
“這……”
見胤祥要阻止,珈寧笑道:“暾兒出生我冇準備,宮裡見到他時又兩手空空,總要給他補回來纔是。”
了弘暾的小臉:“乖,聲珈姨聽聽。”
“珈姨~”
“嗯,真乖!”珈寧對著小糰子親了一口。
一邊的胤祥眼尾不由彎出一條似笑非笑的波瀾,戲謔到:
“你這子,跟了我四哥這麼久,倒是一點冇變。你這都見了我兒子,什麼時候把我那乖徒弟侄兒帶來給爺瞧瞧?”
“十三爺還記得自個兒許得諾呢?”
珈寧把弘暾放下來,臉嚴肅了幾分:“那您確定自己的隻是扭傷?”
見十三微愣,珈寧加重了語氣:“十三爺若再不說實話,萬一以後這騎不了馬,還怎麼帶徒弟?快把手出來!”
胤祥聞言挑眉:“喲嗬~這幾句話說得,語氣上頗有我四哥的風範。”
“十三爺,我今天就是代表你四哥來的,你得聽話。”
珈寧說著示意青鸞幫胤祥號脈,青鸞立刻道:“十三爺,奴婢得罪了。”
十三阿哥見珈寧眼中的關切和堅定,無奈地坐在主坐出了手:
“診治歸診治,你可不要告訴四哥,他如今也不容易。
我如今雖閉門在府中,外麵的事也曉得一些,你讓四哥多留心,這回二哥再次失勢,朝堂上恐怕不那麼平靜。”
看胤祥眼中一閃而過的銳利和擔憂,珈寧感慨這些天潢貴胄當真冇有一個傻的。
難得四爺和十三爺在如此境遇下,還互相牽掛著對方。
“格格,十三爺從脈象看,脾胃失調得很,鬱結於脾,腿又引了風溼,這是綜合之下,激出的毛病。”
“可有大礙?”
“這病隻喝湯藥不行,得配合膏貼。但眼下缺了些藥材,得回去配製。”
“得了,別那麼麻煩,冇準過些日子就好了呢。”
胤祥故作輕鬆道:“都是些小毛病,你回去可千萬別告訴四哥,你就跟四哥說,我一切安好……”
“行,我不說。”
珈寧打斷了胤祥的話:“但他在弘晈滿月酒的時候會自己來看,你能瞞他到什麼時候?”
“我隻是不想四哥因為我去求情……再讓皇阿瑪動怒,我……”
他眸中終是劃過一絲感傷和落寞:“我本就是不孝之人,不要再因我氣壞了皇阿瑪身子,還連累了四哥。”
珈寧正要說話,瞥了眼旁邊書案上的有些褶皺的墨跡:
虛廊宴坐夜沉沉,偶得新詩喜獨。
萬籟無聲風不,一明月印波心。
【作者注:本詩出自《輝園稿.月夜》為十三阿哥胤祥歷史上原創詩文】
不更好奇了,康熙和胤祥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把這個一貫寵還代君獨自祭奠泰山的瀟灑十三郎,瞭如今這個模樣。
“十三爺放心,珈寧自有分寸,我可以應你,隻是您得答應我,青鸞幫你配的藥,你得按時用。
若四爺來得時候冇有好轉,必須得請太醫來看!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我若是因為此事失了寵或是被四爺休了,你可得勸勸你四哥。
要是勸不,便讓雨晴姐在你們府的空房間裡給我留個角落,賞我一口飯吃。”
“噗~四哥府上還能冇你的飯吃?”
胤祥哈哈一笑,此刻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大大咧咧的俠義十三郎:“放心,小四嫂這麼講義氣,四哥若是生氣了,老十三一定幫你兜著。”
珈寧又逗了弘暾一會兒,起告辭,胤祥親自送到門口。
“十三爺,富貴迷人眼,皆過眼雲煙。有時候重寵不意味看重,冷落也不一定就冇有疼。您……不要灰心。”
珈寧頓了頓,語氣堅定地輕聲道:“雄鷹收翼是為了飛得更高更遠,不要被眼前的困境磨滅了鬥誌。”
胤祥眉峰一,眼眸閃現一抹亮:“四哥讓你這麼勸我的?”
珈寧一愣,點了點頭,心想既然誤會了,那就把這個好的誤會繼續下去吧。
“讓四哥放心,老十三想開了,冇那麼脆弱。”
胤祥讓下人拿來一副裱好的字:“我現下的境況,也冇什麼好回贈的,前些時日想到昔年跟四哥同遊的時候,有而發寫了幾句話,勞煩嫂子帶給四哥。”
他在府門口目送珈寧上了馬車走遠,去額角疼出的細汗,不再強撐,而是在下人攙扶下一點點挪回府裡……
馬車上,青鸞麵有些沉重:“格格,剛纔當著十三爺的麵,奴婢不敢明說,十三爺的……奴婢瞧著有些像鶴膝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