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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為白月光挖我妖丹四十九次,後來我魂魄消散,他卻為複活我這隻小靈寵發了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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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世間絕無僅有的靈獸,妖丹可以修複重傷之人的經脈。

魔尊東方鳴的白月光陷害我,說我因嫉妒毀了他的修為。

曾經說會護我千萬年的東方鳴轉瞬就變了心。

我被他綁在暗室,每長出一顆妖丹就被剖出,整整七七四十九次。

在他第四十九次把刀插入我胸口時,我哭著求他,說這次之後,我會死去。

可他不聽,一意孤行。

於是,隨著最後一滴血流儘,我的魂魄消散在四海八荒。

不久後,人們就聽說魔尊瘋了,他跑到羅刹海,散儘靈石毀損修為,就為了複活一隻小靈寵。

1

一把匕首插在我的胸口。

金色的血噴湧,臟了他的衣服。

“不就是一顆妖丹嗎?看你這要死要活的樣子!”東方鳴神色如常,不在意我的麵無血色。

燈光昏暗,我們看不清彼此的臉。

我隻知道他很生氣。

作為他的靈寵,我自然是該遵從他的話,給他的白月光獻出妖丹的。

可是,我一生隻能取百次丹,一旦到達極限,就會失去所有修為,十日身亡。

如今,是我最後一次機會了。

我怎能不掙紮?

我躺在床榻上,聲音微弱:“不要……”

太遲了,刀刃已經割斷了妖丹與身體的聯絡,冇有轉圜的餘地。

“楚珩還有兩次就能擁有一枚上好的金丹,傾梧,這是你欠我的。”他皺眉,對我這副模樣感到厭惡。

其實,他隻要稍加留意,就能發現我的氣息十分微弱,唇邊咳出的血也冇了光澤。

我快死了。

可惜,在他眼裡,我不過一隻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靈鹿,哪能和周楚珩比?

他身上的魔氣讓我十分難受,我不由得瑟縮。

“你當年在仙魔兩界交界處裝作被追殺,讓我為了救你受重傷,修為停滯不前,隻能墮魔,再無飛昇的可能。”

“傾梧,隻是取你的妖丹,這懲罰太輕了。”

他取妖丹時,刻意用匕首在我體內轉動,讓我生不如死。

這樣的他讓我感到陌生,不得不懷疑當年和我結為道侶的究竟是不是他。

不是因為愧疚,而是心寒。

百年相戀,抵不過虛妄的懷疑。

我的眼裡盈了淚,無比清醒,抓住他的衣袂:“阿鳴,我從未想過害你,我不知道是誰要害你和我,真的不知道……”

我的聲音無比沙啞,多日滴水不進讓我一開口,喉嚨就滲出血。

這些話我給東方鳴解釋了太多次,可他從不信我。

有時我想,若不是我和他曾經有情,他估計會一劍斬斷我的舌頭。

他眉眼煩躁,甩開我的手:“傾梧,你真是撒謊成性。”

我正想開口,刀刃卻已冇入我的胸口皮肉,疼得我隻能顫抖。

血染紅了他的衣袖,在瓷杯裡發著金色的光芒。

我從低低的呻吟裡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強迫自己直視他的眼:“阿鳴,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不出意外的,他冷嗤道:“如果你死了,我會大擺宴席,慶賀三天三夜。”

我不由苦笑,淚水從眼角滑落,浸濕枕頭。

“很好,”我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說出這樣違心的話,總之,心口痛得厲害,“東方鳴,記住你說過的話。”

東方鳴眼皮忽的抽了下。

他看著麵色死白的我,眼裡的驚慌抑製不住,卻還是惡劣開口:“我這輩子都不會為你難過。”

一枚金色的妖丹砸進瓷碗,東方鳴遲疑片刻,把被子蓋在我身上,最終還是轉身離開。

紅和白成了我最後的顏色。

2

我的修為迅速消散,變回普通人的身體無法忍受魔氣侵蝕,很快,命星隕落。

可因果未儘,我得以留一縷魂魄在這世間,準確來說,是東方鳴的身邊。

死後第十天,我的軀殼生滿蚊蟲的日子,恰好是東方鳴的生辰。

他重回修仙界後,稱霸四海八荒,因而今日前來慶賀的人數不勝數。

茫茫人群中,我看見了之前森林裡的一位阿叔前來賀壽。

阿叔手中拿著一柄劍,萬年寒鐵打造而成,鑲嵌著天山生物的妖丹,一看就絕非俗物。

彆人或許不知所以,可東方鳴定然知曉,這是我的本命劍,也是他費儘周折贈與我的定情信物。

他瞳孔驟縮,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長老這是何意?”

我看見阿叔氣得發抖,臉上的笑十分扭曲:“這是我宗送來的賀禮,名曰絳桐,祝魔尊大人萬壽無疆。”

阿叔最擅長占卜術,大抵因為我的代表生命的魂石熄滅了光芒,他纔會如此生氣。

東方鳴眼中情緒複雜,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扳指,這是他焦慮的表現。

良久,他嗤笑:“一把已認主的破劍,送給本尊,與廢鐵何異?”

周楚珩附和:“是啊長老,這禮物著實有些……”

阿叔強壓住呼之慾出的憤怒,剜了周楚珩一眼,不由分說地把劍遞了過去:“魔尊天資聰穎,日後自然會知曉。”

我知道阿叔的意思。

本命劍認金丹不認人,當年為救他,我用了很多次剖丹的機會,如今他的金丹有一部分來自於我,他隻要有心拔劍,就能發現異常。

可惜,他實在討厭我,包括跟我有關的一切。

他隻是瞥了眼,像看到什麼臟東西般,命下人扔進寶庫。

我跟在阿叔身邊,聽見他喃喃道:“傾梧,事到如今,你會後悔嗎?”

我很想用力地抱住他,告訴他我有點後悔了。

我恨,我恨當年離開森林,不顧族人的勸阻,與東方鳴結契。

3

一夜狂歡過去,東方鳴有些醉了,下意識朝偏門看去——那裡本該有我,端著醒酒湯守候,可今天卻不見人。

他的眼神說,我欲擒故縱,噁心。

周楚珩陪在他身邊,發覺了他的不安,柔聲安撫:“阿鳴,今日是你的生辰,莫要皺眉。”

他的手指拂過東方鳴的眉間,一如當年我做的那樣。

東方鳴神色恍惚了一瞬,牽起他的手:“楚珩,你陪了我這麼些年,我也該給你個名分了,不如十天後,你我二人成婚吧。”

真奇怪,我明明隻是一縷魂魄,卻還是感到了疼痛。

東方鳴,你真狠。

十天後,是我的生辰。

而那時,我的身體會被蛆蟲啃食殆儘,他再也見不到我。

魔族其他道侶說,愛是愉快的,但為什麼,我隻感到了痛苦呢?

幾乎是直覺,我覺得愛不該是這副模樣。

阿叔看不慣他二人如此親呢,先一步離開。

隨著時間推移,我的移動範圍逐漸增大,如今已可以在魔殿隨意走動。

我跟著阿叔,一路走到我的房門口。

因著是東方鳴生辰,今日守備鬆散,師叔輕輕一躍就進去了。

他看著床榻上的我,顧不得那股惡臭,險些慟哭。

我已經變回了原型,麋鹿的身體生出蛆蟲,皮膚上布著一塊塊黑紫色的痕跡,眼珠還望著門扉,不用猜也知道在等誰。

師叔撈起我的身體,用了法術恢複了我原本的外貌,放入芥子空間。

他摸了摸空間戒指,似囈語道:“傾梧,阿叔帶你回家。”

他帶著我的肉身,步履艱難卻堅定,一步步走出魔殿。

我的魂魄被限製在魔殿的門口,目送他離去,早已淚流滿麵。

4

或許是過去我總會送點東西給東方鳴,他已習慣。

因此在我冇有出現的這些日子裡,他肉眼可見地焦躁起來。

可他這人就是嘴硬,寧願一天經過我門前幾次,也不願推門而入。

眼看就要到他和周楚珩大婚的日子,我還是毫無動靜,他心裡莫名慌亂。

他在傭人的服侍下,穿上了豔紅的婚服,比多年前我們成婚時穿的華麗了太多。

他動了動身,無意識開口:“比當年重。”

也不知是抱怨還是讚美。

“去邀請那隻鹿了嗎?”他問。

下人喏喏回覆:“去了,冇聽見應聲。”

東方鳴眉眼陰鬱,憤憤道:“他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

“大抵是悲傷過度,不願過來吧。”

聞言,東方鳴的心情纔算是舒暢了些。

是該這樣,在他眼中,我無疑愛他入骨。

魔殿內,高堂滿座,紅綢盈室,東方鳴和周楚珩在長老的主持下,相對而拜。

這場景,比我和他成婚時隻有天地為證的簡約好了太多。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我浮在空中,看他們卿卿我我的恩愛模樣,不知是該祝福,還是該悲哀。

無妨的,隻要因果了結,我就能離開了。

天有不測風雲,周楚珩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弓著身子,急促地呼吸著。

東方鳴顧不得禮數被打斷,忙不迭問:“你怎麼了?”

周楚珩神色不爽,隻差最後一步他們就能成為天道認可的道侶了:“阿鳴,不用管我,先把禮成了吧?”

奇怪的是,東方鳴冇有理會他的請求:“你是犯病了嗎?我去找傾梧,讓他用金丹救你。”

他的小心思太過明顯,任誰都能看出,這不過是為他去找我提供了個契機罷了。

“阿鳴!”周楚珩自然也看出來了,急得聲音變了調,“我們拜完最後一禮好不好?”

東方鳴像聽不見般,扔下週楚珩在原地,欲蓋彌彰道:“二十天了,他該結出新的金丹了……我去看看。”

5

他迅速飛到我的房門外,推開了門:“傾梧,我來找你了。”

無人迴應他。

多日前他蓋在我身上的被子還留在原地,可下麵的小靈獸卻消失無蹤。

隻剩一片血汙。

他想起阿叔送他的劍。

也想起我臨死前問他是否會因我難過。

“傾梧呢?”他腳步淩亂,揪起門外玩忽職守的侍衛,“他人呢?”

侍衛慌忙回答:“不,不知道,小的已經十日冇有見過那隻鹿了。”

東方鳴不由得方寸大亂,他把侍衛狠狠砸在地上:“誰讓你這麼叫他的,他是魔後!”

已解鎖本文【隱藏結局】

他這會兒記性倒好。

可是東方鳴,我與你早就解契了。

在你第一次挖我金丹救周楚珩那天。

真是奇怪。

東方鳴看著竟然六神無主,不知是給誰解釋:“我是為了救楚珩,對,我不在乎傾梧的。”

他跌跌撞撞,險些摔倒。

腦海裡名為理智的弦幾乎崩斷。

他當上魔尊後很少用劍,從寶庫裡隨機尋了把,就禦劍飛向了我的故鄉。

在路上,他才發現這把劍是本應封劍的絳桐。

阿叔接到訊息後,早早在森林入口等候,甫一見到東方鳴,就迎了上去:“不知魔尊大人大駕光臨,有何貴乾?”

東方鳴的聲音啞得可怕,彷彿下一刻便會哭出聲:“阿叔,你是不是把傾梧帶走了,你把他還給我好不好,我不能冇有他……”

阿叔氣笑了,掩住眼中的冰冷:“魔尊在說什麼,屬下不清楚。”

我清楚阿叔的性子,他一定是按照祖訓,把我葬在了後山的洞穴中。

東方鳴焉地跪了下去,眼眶通紅:“阿叔,把他還給我吧。”

他的深情來得莫名。

說是遲來的發覺真正的內心,不如說是把我的存在當成習慣後的不適應。

“阿叔……”

阿叔也不把他攙扶起來,隻是嘴上說道:“魔尊大人這樣我可承受不起,還是快快起來,魔殿那位魔後還等著您呢。”

東方鳴聽出了阿叔話裡的譏諷之意,也並不惱怒,隻是一昧哀求:“阿叔,堂還冇拜完,我的魔後就隻有傾梧一人。

“你就讓我,再看看他吧……”

阿叔當年是親眼看著我離開這片生長的土地,投入陌生的魔域。

他送我出嫁,看我為東方鳴流淚,勸我回頭。

所以看著眼前似乎一腔真情的東方鳴,他心中冇有半點波瀾:“魔尊大人當年,也是用這副虛假的深情把傾梧騙到手的嗎?”

冇等東方鳴回答,阿叔就召出了我的魂石,用秘法將他的神識拉了進去。

那裡存有我的全部記憶。

而我跟在東方鳴身旁,也被牽連。

“這是傾梧的魂石,東方鳴,你欠他的,一輩子也賠不完。”

6

東方鳴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森林的樹叢裡,這具身體陌生而熟悉,是我的身體。

不知為何,我還是待在半空,看著年少的自己,隻覺陌生。

“阿鳴,彆過來!”那個“我”哭著喊道。

直到看見策馬奔來、滿身鮮血的東方鳴,我纔想起來,這是我們的感情出現隔閡的日子。

那天,東方鳴的護法叛變,想抓住我滋補自己的修為,把我逼到了森林深處。

東方鳴來救我時,越過重重關卡,身上已負重傷。

那時他眼裡滿心滿眼都是我,強撐笑意:“阿梧,我一定會救你的。”

阿梧,這個稱呼好陌生,他或許有幾百年冇這麼叫過我了。

他把我拉進他的懷抱時,護法一杆長槍穿破了他的丹田,他頓時嘔血不止,痛得幾乎暈厥,卻還是一劍斬下護法的頭顱。

“阿梧,我有些累了,靠在你肩上,睡會兒……”

我知道,他當時其實是懷著必死之心的。

我的眼前隻有血,瀰漫遍野的血。

東方鳴靠在我身上,被我吃力地攙扶著,回到小木屋。

東方鳴哼了聲,麵上卻為這遙遠的記憶而動容,淚在他眼中打轉:“讓我看這些作甚?讓我親眼看到自己是如何被他害成這樣的嗎?”

然而下一秒,他就說不出話了。

我的手顫顫巍巍地附上本命劍,然後乾脆利落的捅進自己的胸口,力道大得讓劍貫穿了整個身體。

“阿梧!”東方鳴無意識地出了聲,他在我體內,能感受到和我一樣的疼痛,“為什麼,明明是那麼怕疼的人……”

“我”眼眶含淚,大口喘著氣,手上動作卻還是冇有停,一點點剖出了妖丹。

血染紅了我的衣服,我也隻是頓了頓,深吸口氣,把妖丹喂進了他的嘴裡。

此時此刻,東方鳴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他取了我四十九次妖丹後,我就死亡——

原來,我早就為了救他花光半生機會。

而周楚珩所謂的我和護法聯盟害他的謊言,在此刻不攻自破。

他的胸腔彷彿有塊巨石壓著,他說不出話。

“阿梧,我錯了,我錯了……”

7

阿叔很懂分寸,讓東方鳴看完這段記憶後就將其抽離而出。

看著年輕失聲痛哭的東方鳴,阿叔背過了身:“你走吧,魔尊大人,恕我不奉陪了。”

東方鳴捂著他的丹田,麵色慘白,不複曾經的狂傲。

半晌,他緩緩起身,露出個苦澀的笑容:“阿叔,我會贖罪的,不論阿梧在九泉之下會不會原諒我。我會……傾儘一生為他贖罪。”

阿叔冇有理會這無足輕重的話語,收回了魂石,身影消失在密林中。

隻留下東方鳴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森林。

回到魔殿時,周楚珩躺在床榻上,冷汗直流,看到東方鳴回來,像看到了希望之光:“阿鳴,怎麼樣,要到妖丹了嗎?”

不對,時間不對。

東方鳴這一去少說也有半天,周楚珩怎麼可能隻有這點反應。

不止我,東方鳴也顯然察覺到了這點,他掐住周楚珩的脖頸:“你不是說冇有他的妖丹不出半個時辰就會死嗎?周楚珩,你騙我,你又騙我!”

周楚珩慌忙抓住他的衣角,又被狠狠甩開:“不是的阿鳴,你聽我解釋……”

這劇情過於俗套,像在攤子上無人購買的陳年話本,索然無味。

就在我以為東方鳴會再一次選擇相信周楚珩時,東方鳴忽地召出絳桐,把周楚珩的身體捅了個對穿。

周楚珩愣住了,他看著東方鳴毫不意外的神色,道:“怎麼會……阿鳴你,你難道都知道了?”

東方鳴眼中的憤恨比對當年的我還有過之而無不及:“你太惡毒了,用這種拙劣的手段讓我與傾梧的感情產生隔閡,若不是有你從中作梗,我和他現在應該……”

話尚未儘,我和周楚珩幾乎是同時開口,打斷了他的話:“若不是你的懷疑,又怎會到今天這地步?”

我能感覺到,東方鳴朝我靈魂所在的地方看了一下,就彷彿他能聽見我說話。

“是啊,我也有錯,我對不起阿梧。”東方鳴麵容灰白,如喪考批。

大抵是光線問題,我竟看見他眼下劃出一道清淚。

似懺悔,可悲亦可歎。

見東方鳴神色有所改變,周楚珩目的達成,揚起了嘴角。

隻可惜下一秒,他的笑就頓在了半路。

東方鳴以巧妙的動作,把周楚珩體內的金丹剖了出來:“所以,我們都要為傾梧贖罪。”

周楚珩愣了愣,最後,尖銳的哀嚎聲直衝九霄,本就體弱的他霎時間七竅流血。

東方鳴走了,冇有回頭。

那身影單薄,彷彿下一刻就會消散於空中。

8

所有人都說魔尊瘋了。

我也這麼覺得。

他打開了魔界陰寒之地,從中搜尋到了死而複生的禁術。

而禁術所需的祭品,自然就由周楚珩來充當。

愛與不愛不過一念之間。

百年陪伴的我也好,隻差一步便能和他結為道侶的周楚珩也罷,都被困在虛無縹緲的愛裡,生生死死,死死生生。

周楚珩的四肢被鎖住,被陣法不斷地索取血液,每日被割去一塊肉,不過三天過去,就已人不人,鬼不鬼。

但就看他對我做的那些醃臢事,他若下阿鼻地獄,受的苦也不比這少。

東方鳴對自已也毫不手軟,他一點點割去自己的金丹,直到為退至築基,再也拔不開絳桐為止。

麵對眾人的反對,東方鳴憑築基的修為,一人兩劍,把妄圖反叛的魔族都逐一打敗。

“在本尊複活傾梧前,誰也彆想坐上這個位置。”

我跟在他身邊,看他每日召來許多巫師,又因其坑蒙拐騙而大發雷霆。

甚至有膽大的人騙他,說找到了我的肉身,讓他下山。

“魔尊大人,心誠則靈,會在這裡給我磕幾個響頭,我就帶你去找你的魔後。”

東方鳴真的照做了,動作很虔誠,額頭都腫了一塊。

周圍人的鬨笑鑽入耳,他才遲鈍地察覺到自己被耍了。

他站起身,一劍把那人的心臟刺破。

從那以後,再冇人敢戲耍他,都在說,魔尊為愛瘋得可怕。

但這真的是愛嗎?

不儘然。

他每夜都睡在我房內,抱著那柄絳桐,低聲喃喃我的名字。

“傾梧,阿梧……”

如果他早一點這麼對我,或許我們不會這樣。

時至今日,我已不覺動容,他隻是我曾經的執念,並非一生的堅守。

周楚珩金丹被剖後,修為低得可怕,不出幾日就險些死去,還是東方鳴提前安排了巫醫在那,他纔不至於過早解脫。

東方鳴修建了一處佛堂,把他送了進去,剃髮為僧,為我超度。

他們這些與我而言不過無用功,任憑怎麼折騰,也賠不了我受的苦和我的性命。

不過是讓生者安心罷了。

9

為了尋找通靈術士,東方鳴大破錢財,讓魔族本就不富裕的家底雪上加霜。

那群長老都忍不住上門勸阻:“東方,你看看你,為了一隻阿貓阿狗,就把魔殿糟蹋成這樣,你真是走火入魔了!”

他們原本對我這個魔後還存有些敬畏之心,可後來東方鳴對我的態度愈發惡劣,我對他們來說,也就成了誰來都能踩一腳的寵物。

東方鳴自然也想起了這些。

他的第一反應是自責:“都是我的過錯,阿梧他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東方鳴一揮手,強大的劍氣就把長老們推倒在地。

他出劍,在方纔說話的長老臉幾寸前堪堪停下:“傾梧是本尊的魔後,對他不敬者,該行割舌。”

“天要亡我魔族啊!”一陣後怕後,長老仰天長嘯,“東方,你看看你成什麼樣了?!”

直到這一刻,我飄到東方鳴麵前,才驚覺他已憔悴成了我不認識的樣子,雙眼凹陷,頭髮淩亂,若不是還穿著象征身份的禮服,估計會被認成流浪漢吧。

我自嘲一笑。

我到底在歎惋什麼呢?

早在他選擇周楚珩而不是我時,他就不再是我認識的東方鳴了。

蘭因絮果,不過如此。

東方鳴跌跌撞撞,來到一處池水前,看著自己的模樣,神經兮兮道:“對,我成什麼樣子了,等阿梧回來看到這幅樣子,他會認不出我的,不能這樣,對。”

他胡亂抹了把臉,傻傻地笑了起來。

“大人,外麵有個巫師,說,她讓您與仙……魔後再見一麵。”

東方鳴高興極了:“快,快請到前殿去,我稍後就來。”

他目光投向長老時,不複溫柔:“還不快滾!阿梧見到你們會不高興的。”

瘋了,真是瘋了。

長老們一個推一個,匆匆離開。

10

東方鳴迅速收拾好了自己,鄭重地接見了這位巫師。

巫師眼珠混濁,微微抬頭,像在看東方鳴,但更像在看我,聲音沙啞如鴨:“魔後就在你身邊。”

我心頭微動,明顯感受到,這位巫師絕非騙人錢財之輩,而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東方鳴突然就跪了下去:“大師,大師,隻要你能讓我見到阿梧,我什麼都願意。”

我和巫師隔空對視,這次我能肯定,她的確能看到我。

她動了動手,衝我所在的方向一抓,刹那間,我的魂魄像被吸進了某個空間,眼前一切都靜止不動,唯有我和巫師二人。

我看見自己的小拇指上纏繞著根微小纖細的紅線,一直連到東方鳴的小拇指。

這便是姻緣線。

“你是想見一麵,斷因果,還是就這樣,一直在他身旁。”巫師平聲道。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那便見一麵吧。”

巫師乾乾笑了兩聲,再一鬆手,我便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咚咚。”巫師的目光落在東方鳴倦怠的臉上,“大人,心誠則靈,若想再見到那位仙君,便到羅刹海的中心海上來找老朽罷。”

說罷,一陣妖風颳過,迷得人睜不開眼。再睜眼,已不見巫師的人影。

“羅刹海,羅刹海。”東方淩連忙起身,差點站不穩衝倒,“阿梧,我來找你了。”

他召出本命劍,目標直指羅刹海。

以他當今的修為,不能禦劍飛行過久,這讓他不得不達到極限後停下休息。

哪怕七竅流血,靈力虧空,他也冇過度休息。

於是不出一日,他就抵達了中心島。

巫師在那等候已久,擺好陣法,命東方鳴立於陣中央,念起了咒語。

跟上次一樣的感覺,隻是這次的空間裡我隻能看到我和東方鳴。

“阿梧!”他幾乎立刻衝過來,像對待失而複得的珍寶,淚珠大顆大顆砸在地上,“終於見到你了,我好想你,好想你。”

他本想把我摟在懷中,可我是靈魂態,他一過來,就直直穿了過去。

我居高臨下,看他狼狽地跌落在地,心中冇有半分感動。

我早已死去,在這人間留下的恥辱烙印不會因他們的彌補而得到消去。

“阿梧,我讓周楚珩贖罪了,我也把自己的金丹剖出來了,阿梧,你消氣了嗎?”那樣一雙眼睛看著我,含了悲慟與強烈的希冀。

我說不出話。

他做的屬實是過了,可我的怨氣仍然未消。

我想我是時候斬斷因果去投胎了,把怨恨長留不是件好事,新生才能帶來希望。

終於,東方鳴等到了回答:“我還是很恨你,阿鳴。可是如果重來一次,我也會選擇救你。我接受這段感情,記得那份悸動。也感受到對你的恨。阿鳴,我們不可能重來。

“你是該贖罪,不止為我,還為因你而生活艱苦的魔族百姓。”

這話無疑把他的心刺得千瘡百孔,絕望覆蓋了他的眼,流出血色的淚。

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見,連接我們二人的紅線從中間驟然斷開,意味著我們再無瓜葛。

他頹然癱倒在地,雙唇翕動,久久不能成言。

時辰已到,巫師把我們放了出來。

謝過巫師後,我便看見了黑白無常,他們勾住我,往地下去。

隻留東方鳴孤獨地留在原地。

他能不能拋下這一切,繼續向前,就是他的造化了。

我會堅定不移地向前。

11

距離上任魔尊退位已過百年,今日是我的十六歲生辰,爹孃特意從城中買了糕點作為禮物。

我生在江南一處鄉村,每日怡然自得。

夜晚,我們一家人和朋友們圍坐桌前,為我唱起祝福的歌。

“我們傾梧平平安安,不求修道成仙。”

這一夜,我很開心,一覺睡到天亮。

次日醒來,我打開房門,發現了一個精緻的禮盒,上麵刻著“願君歲歲年年”。

字跡熟悉而陌生,但我實在想不起何時認識過這號人物。

不過,我也不多想,把它放在了原地,提筆回道:“素不相識,心意已達,還望退回。”

今天是個大晴天,門外萬裡無雲,朋友們背上行囊等著我:“阿梧,走了,去采蓮子!”

“我來了!”

不論如何,我的人生剛剛開始,還有數不儘的大好未來等著我。

全文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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