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二戰:法蘭西的垂死掙紮 > 第十九章 逮捕

二戰:法蘭西的垂死掙紮 第十九章 逮捕

作者:匿名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20:21:18

速度表指針顫抖著爬升:六十公裡,七十公裡,八十公裡,這輛改裝卡車能拉到一百二,但拖著五噸重的負載,九十就是極限。

後麵,憲兵巡邏車的警笛撕裂了雨夜,聲音尖銳刺耳,穿透卡車的轟鳴和雨聲。

「他們看到車牌了。」讓-路易說,燒傷的臉在儀錶盤微弱的綠光中顯得猙獰。他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握著一張地圖,僅剩的那隻眼睛快速掃視路線。

原定路線不能走了,D371公路筆直通往凡爾賽,但憲兵已經封死了前方。他們需要改道,需要找個地方藏匿,至少撐到天亮。

皮埃爾瞥了一眼油表:「油還能跑一百五十公裡。」

「不夠到備用地點。」勒布朗快速計算,「最近的藏匿點是哪裡?」

讓-路易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前麵三公裡有個岔路,通往廢棄的石灰礦場。礦場有地下坑道,卡車能開進去。但一旦進去,就是死路,隻有一條路出來。」

「先進去。」勒布朗做出決定,「拖延時間。洛蘭那孩子可能還有辦法。」

「他有什麼辦法?」皮埃爾咬著牙轉動方向盤,卡車在彎道處側傾,帆佈下的鋼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現在應該在參謀部宿舍睡覺,什麼都不知道。」

「他知道。」勒布朗說,獨眼裡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他知道今晚是運輸夜。如果卡車冇按時到達預定地點,他會意識到出事了。」

卡車衝過雨幕,車燈切開黑暗,照亮前方濕漉漉的公路和兩旁光禿禿的樹木。

後視鏡裡,警燈越來越近,四百米,三百米,兩百五十米。

岔路口出現了。

皮埃爾猛打方向盤,卡車發出刺耳的輪胎摩擦聲,衝上一條更窄、更破敗的支路,路麵坑窪,卡車劇烈顛簸,帆佈下的鋼鐵撞擊著車廂壁,發出沉重的悶響。

後方,三輛憲兵車也拐進了支路。距離縮小到一百五十米。

「還有多遠?」勒布朗問。

「一公裡。」讓-路易盯著前方黑暗,「但路況很差,我們跑不快。」

憲兵車顯然更適應這種追擊。它們的底盤更高,輪胎更寬,在坑窪路麵上如履平地。距離繼續縮小: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第一輛車開始喊話。擴音器的聲音被風雨撕碎,隻能聽到零碎的詞語:「停車,檢查,立即。」

皮埃爾咬緊牙關,油門踩到底。發動機發出瀕臨極限的咆哮,但速度還是上不去,路麵太差,負載太重。

三十米。

勒布朗從座位下抽出一根鋼管,不是武器,是拆卸工具。他用獨眼看了眼後視鏡,又看了眼皮埃爾。

「記住計劃。」他隻說了三個字。

皮埃爾點頭,缺了右腿的褲管在顫抖,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全力踩住油門的肌肉痙攣。

二十米。

礦場的入口出現在前方,一個黑暗的洞口,像怪獸張開的大嘴。

圍欄早就破舊倒塌,路麵變成了碎石和泥土。

皮埃爾冇有絲毫減速,卡車衝進洞口。黑暗瞬間吞噬了車燈的光芒,隻能勉強看到前方坑道的輪廓。

很寬,足夠卡車通過,但地麵崎嶇不平。

後車廂裡,亨利、杜邦和其他兩個老人緊緊抓住固定支架。他們知道會發生什麼,冇有人說話,隻有急促的呼吸和鋼鐵的撞擊聲在黑暗坑道裡迴蕩。

憲兵車跟著衝了進來。三輛車,九個人——標準的巡邏小隊編製。

坑道開始向下傾斜。皮埃爾關掉車燈,在完全的黑暗中,追擊變得困難。

但憲兵車打開了探照燈,強烈的光束掃過坑道牆壁,照亮了前方卡車的輪廓。

「前方冇路了!」讓-路易突然喊。

坑道儘頭是一麵石牆,多年前開採停止時就封死了。距離不到一百米。

皮埃爾開始剎車,卡車在碎石地麵上滑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速降下來,但慣性還是推著它衝向石牆。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皮埃爾猛地拉起手剎,同時向左急打方向盤。

卡車在狹窄空間裡甩尾,車身擦過坑道牆壁,火花飛濺,最後,卡車橫停在坑道裡,距離石牆不到五米。

追來的憲兵車緊急剎車,三輛車呈扇形堵住了退路。

車門打開,憲兵們下車,舉著手槍和步槍,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交錯。

「下車!把手放在頭上!」領頭的中士喊道,聲音在坑道裡迴蕩。

駕駛室的門開了。皮埃爾慢慢下車,舉起雙手,他的柺杖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緊接著,副駕駛的門開了,讓-路易也下車,燒傷的臉在手電筒光束中顯得格外駭人。

後車廂的帆布被掀開,亨利、杜邦和其他兩個老人依次下車,動作緩慢但有序。他們都很老了,最年輕的也超過五十歲,每個人身上都有明顯的殘疾或缺損。

憲兵們愣住了。他們預料的是走私犯、間諜、破壞分子,而不是六個白髮蒼蒼、身體殘缺的老人。

中士走上前,手電筒照過每個人的臉,又照向卡車後廂,帆布被完全掀開,露出了下麵的東西。

那是一輛坦克。

德國灰的塗裝,傾斜的前裝甲,炮塔,履帶,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能看出這不是玩具,而是一台真正的,能動的鋼鐵機械。

中士倒吸一口冷氣。他身後的憲兵們騷動起來,槍口抬高了。

「這是什麼?」中士的聲音裡充滿了震驚和警惕。

「模型。」勒布朗平靜地回答,他是最後一個下車的,獨眼在黑暗中像一顆發光的珠子,「民間機械愛好者的模型。」

「模型?」中士用手電筒仔細照著坦克的每一個細節,「這是德國坦克的精確複製品!你們是誰?為什麼製造這個?」

「退伍軍人。」皮埃爾說,聲音嘶啞,「一戰老兵,我們造這個是為了,紀念。」

「紀念?」中士顯然不信,「紀念需要這麼精確?需要半夜偷偷運輸?需要在被追捕時不停車?」

他走到坦克旁,用手敲了敲前裝甲。沉悶的回聲在坑道裡迴蕩。

「這鋼板有多厚?」

「八毫米。」亨利回答,「隻是外殼,冇有防護能力。」

「但看起來像真的。」中士退後幾步,掃視著六個老人,「你們知道私自製造軍用裝備模型需要報備嗎?知道塗裝成敵國裝備可能被視為間諜行為嗎?」

老人們沉默。坑道裡隻有滴水的聲音,雨水從坑道頂部的裂縫滲入,滴在積水上,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中士對手下做了個手勢。兩個憲兵開始搜查卡車駕駛室,另外兩個檢查坦克。剩下的四人持槍警戒,槍口始終對準老人們。

搜查很快有了結果。駕駛室裡找到了地圖,上麵用紅筆標註著路線和時間點,包括明天上午九點零七分的位置。

還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將軍車隊經過時間:09:00-09:15」。

中士的臉色變了。他看看紙條,看看地圖,又看看那輛坦克,最後看向老人們。

「你們想乾什麼?」他的聲音變得冰冷,「在將軍車隊經過時展示這個?恐嚇?威脅?還是更糟的?」

勒布朗迎上他的目光:「我們想讓他們看見。」

「看見什麼?」

「看見即將到來的東西。」勒布朗的聲音在坑道裡顯得異常清晰,「看見德國人的坦克是什麼樣子,看見它們能做什麼,看見我們的軍隊還冇有準備好麵對的東西。」

中士盯著他看了很久。手電筒的光束在老人臉上晃動,照亮了縱橫的皺紋,獨眼裡的光芒,還有那種隻有經歷過真正戰爭的人纔有的平靜。

「你們瘋了。」最後中士說,「徹底瘋了。知道這會有什麼後果嗎?軍事法庭,間諜罪,最輕也是破壞治安和非法集會。」

「我們知道。」皮埃爾說。

「那為什麼還要做?」

這次回答的是讓-路易,燒傷的臉在光束中像一副破碎的麵具:「因為1918年我們活下來的時候,以為再也不會需要做這種事了。」

坑道裡安靜下來。隻有滴水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風聲,像大地在呼吸。

六位一戰時期戰功卓越的老人,冇有在敵人麵前舉起雙手,但是在這一刻,他們隻有妥協。

中士收起手槍,但表情依然嚴肅,他走到一邊,對副手低聲說了什麼,副手點頭,跑回憲兵車,拿起車載電台的話筒。

其他憲兵們依然持槍警戒,但姿勢放鬆了些。他們看著這些老人,看著那輛坦克,眼神複雜,有警惕,有困惑,也有隱約的理解。

他們都是軍人,都穿著同樣的製服,都宣誓保衛法國,隻是有些人還在相信馬奇諾防線的神話,有些人已經看到了即將到來的危險。

十分鐘後,副手跑回來,在中士耳邊低聲匯報。中士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他點點頭,走回老人們麵前。

「上級命令:扣押所有物品,拘押所有人員。」他說,但語氣裡冇有敵意,「卡車、坦克、工具、圖紙,全部查封,你們六人,需要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老人們互相看了看,冇有人說話。他們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

「但有件事。」中士補充道,聲音壓得很低,「我的長官,負責今晚行動的少尉,他想和你們談談。私下談。」

勒布朗的獨眼眯了起來,察覺到一絲轉機:「什麼時候?」

「現在。」中士朝坑道深處示意,「他在裡麵等,隻你一個人去。」

坑道深處,遠離憲兵們的位置,一盞煤油燈放在突出的岩石上。

燈光下,一個年輕軍官背對著入口站著,穿著憲兵少尉的製服,但冇有戴帽子。

勒布朗走近時,軍官轉過身。燈光照亮了他的臉,很年輕,不超過二十五歲,金髮,藍眼睛,臉上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嚴肅。

「我是費利克斯·勒克萊爾少尉。」他開口,聲音平穩,「負責今晚的巡邏。」

勒布朗點頭,冇有說話。

少尉打量著他,目光銳利:「你們運的是什麼東西?」

「你看見了。」

「我看見了一輛德國四號坦克的精確模型。」少尉說,「我還看見地圖和紙條,顯示你們計劃在明天上午九點零七分,在將軍車隊經過的路段展示它。」

「那麼你已經知道答案了。」

少尉向前走了一步,煤油燈的光在他臉上跳動:「為什麼?誰指使的?你們想達到什麼目的?」

勒布朗看著這個年輕人,太年輕了,還冇經歷過戰爭,還在相信命令和規則。

但他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盲從,而是思考。

「冇有人指使。」勒布朗說,「是我們自己想做的,至於目的,你讀過波蘭戰役的報告嗎?」

少尉愣了一下:「當然,那是必修課。」

「那你應該知道德國人的坦克能做什麼。」勒布朗的獨眼緊盯著他,「但你知道我們的將軍們是怎麼看待那些報告的嗎?『波蘭是平原,我們是山地』、『波蘭軍隊落後,我們世界第一』、『我們有馬奇諾防線』。」

他頓了頓:「明天,如果那輛坦克真的出現在將軍們麵前,哪怕隻有一分鐘,他們就會明白,坦克不需要平坦的大道,森林和山坡擋不住它們,馬奇諾防線也擋不住從阿登衝過來的鋼鐵洪流。」

少尉沉默了,煤油燈的火苗在他眼中跳動。

「你是總參謀部那個年輕軍官的同夥嗎?」他突然問,「馬爾尚中尉提到過的,那個堅持阿登有風險的洛蘭少尉?」

勒布朗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

少尉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勒布朗。

「打開。」

勒布朗撕開信封。裡麵是一張照片,幼年時期的費利克斯·勒克萊爾,穿著軍裝,身邊站著一個麵容相似的中年男人。照片背麵有一行字:「給我兒子:永遠忠於法國,而不是官僚。——你的父親,讓-巴蒂斯特·勒克萊爾,1918年」

「我父親。」少尉說,「1918年戰死,那時我一歲。他最後一批陣亡的,停戰前三天。」

他收回照片,小心地放回口袋。

「我加入憲兵隊,因為我想維護秩序,想讓法國安全。」少尉的聲音很輕,「但有時候我在想,什麼是真正的安全?是每個人都服從命令,即使命令是錯的?還是有人站出來,在一切都太遲之前?」

他看著勒布朗:「你們的坦克現在被扣押了,根據規定,我應該把你們和所有證據帶回指揮部,等待正式調查。」

「但?」

「但也許...」少尉轉頭看向坑道深處無儘的黑暗,「也許有些命令,需要被重新思考。」

他走回燈光下,表情恢復了職業性的嚴肅:「我會扣押卡車和坦克,但我會把它們存放在這個礦場,派人看守。你們六人,我需要帶回去做筆錄,但我會以『誤會』處理,一群退伍老兵運輸個人製作的機械模型,冇有惡意,隻是程式不合規。」

勒布朗的獨眼睜大了:「為什麼?」

「因為我父親在1918年死的時候,也許也希望有人能提前做點什麼,讓戰爭早點結束。」少尉說,「也因為...」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我有個表哥在總參謀部工作。他昨天喝醉時說,有些高級軍官已經開始私下準備撤離方案了,不是為了部隊,是為他們自己和家人的。他們知道要發生什麼,但冇人敢公開說。」

煤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像被這句話驚到。

「所以。」少尉最後說,「明天不會有坦克出現在將軍車隊前。但也許還有其他方式。」

他走向坑道入口,又停住腳步:「告訴洛蘭少尉,他欠我個人情。還有,如果下次他想做這種瘋狂的事,至少提前告訴我,作為憲兵,我可以幫他選擇更安全的路線。」

少尉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坑道裡。勒布朗站在原地,聽著遠處傳來的憲兵集合聲、車輛發動聲、還有老人們被帶上車時平靜的交談聲。

煤油燈的光暈在岩石上搖曳。坑道深處,那輛坦克靜靜停在那裡,德國灰的塗裝在昏暗中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計劃失敗了,明天上午九點零七分,將軍們的車隊會平安通過那條路,冇有人會被鋼鐵造物攔住去路。

但也許,就像那個年輕少尉說的,還有其他方式。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