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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明神女錄 003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23

、大雪與小劍

裴語涵看著他,青蔥纖長的手指輕巧地扣完了釦子後她麵無表情道:「不相

信。」

林玄言問道:「那你想要殺我滅口麼?」

裴語涵不自覺地笑了起來,她一邊用一塊繡著白鶴的刺花小絹擦拭著自己泛

著白濁的狼藉下體,身子上的紅印子漸漸消退,如雪的肌膚泛著微粉色,她冇有

看林玄言,隻是搖頭道:「師父說過,劍不是用來屠殺弱者的。」

林玄言想了想,忽然問道:「為什麼?」

裴語涵答道:「因為劍……」

林玄言用很快的語速打斷了:「你知道我不是問這個。」

裴語涵將那沾著汙漬的小絹疊好放在了床沿上,她起身從櫃子裡去出一條褻

褲,轉過身之後林玄言可以看到她的嬌臀和那雙股之間的嫣紅。他看著裴語涵的

那裡,忽然覺得有些血脈噴張。

他心中一驚,自己修劍早已修得近乎忘情,為何會對情慾有如此情愫,他甚

至可以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一聲聲猶如擂鼓。

裴語涵翻開櫃子,取出了一條單薄的絲褲,「好看麼?」

林玄言的目光從裴語涵修長緊繃的玉腿上劃過,心想以前怎麼就冇有看出來

自己的徒弟身材這麼好?方纔的場景在他腦海中翻滾不停,他隱約猜到了原因,

但是還是有些不解。

裴語涵見他冇有回答,回頭看了他一眼,娓娓說道:「我從小便是修道奇才,

現在已臻至化境,我是軒轅王朝唯一的女劍仙。」

裴語涵的資質是他親自認可的,他當然明白。隻是他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她要

說這個,他隻好答道:「很了不起。」

裴語涵坐回床沿上,玉足緩緩抬起,穿套進褻褲裡,她穿上褻褲,語音空洞

而茫然:「但是如果我師父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一定會很失望。」

林玄言深以為然道:「或許。」

裴語涵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美目間竟然有盈盈水光:「你也這麼想的?」

林玄言冇有再回答,隻是重複了一下剛纔的問題:「為什麼?」

裴語涵神色微異,她淒然一笑:「你以前在林家的時候冇有人給你講過修行

的事情麼?」

林玄言搖了搖頭。

裴語涵輕聲道:「難怪你會加入劍宗。你難道不知道,劍道已經快覆滅了麼?」

林玄言表麵不動聲色,但是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五百年前自己一手發

揚光大的天下第一道為什麼會和覆滅兩個字扯上關係?這五百年前裡到底發生了

什麼?

裴語涵繼續道:「寒宮是軒轅王朝碩果僅存的劍宗之一,寒宮也曾是六大門

派之首,但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如今不僅軒轅的正統王朝拚命打壓劍宗,浮

嶼上的那座宮殿甚至直接把劍宗列為了邪宗。雖然化境已然很強,但是真的要和

那些人對抗,覆滅不過彈指之間。」

林玄言問道:「怎麼會這樣?」

裴語涵欲言又止,最後隻好幽幽道:「事情太過複雜,和你難以說清。總之

如今我們宗門岌岌可危,什麼六大宗門之一,早就名存實亡。十年前我們宗還有

幾百人,如今隻剩下你們三個了。」

林玄言道:「我不會走的。」

裴語涵深深地看了一眼。

林玄言搖頭道:「和今晚的見聞無關。」

裴語涵忽然正色道:「其實彆人無論怎麼做都不重要。不管劍道如何式微,

我都會一直把這個火種延續下去。」

「為什麼?」

裴語涵披上了那件黑白色的衣袍,繫上腰帶之後更將她的身形勾勒得無比纖

細,「因為這是師父留給我的道。無論如何我都要傳承下去。」

林玄言張了張口,他忽然覺得好內疚,那個曾經可愛的少女已然長成了一位

冷若冰霜的劍仙,他很欣慰,更多的是不適應:「你師父或許寧可你拋棄劍道,

也不願意你現在這樣。」

裴語涵慘然一笑:「師父怎麼想的不重要,我是他唯一的徒弟,守護他的道

便是我如今存在的意義了。」

「如果你師父的道是錯的呢?」

裴語涵正色道:「他的對錯無關我的堅持。」

林玄言點了點頭,他很滿意這個回答。接著,他又問了一個一直讓他很疑惑

的問題:「你上次告訴我,你師父還有二十年就能出關了,為什麼那些人還敢這

麼囂張打壓劍道?」

裴語涵秀美微蹙,她沉思片刻,也搖了搖頭:「對劍道的打壓是浮嶼上那些

人的意思,他們好像得到了什麼訊息,可以阻止或者說破壞我師父出關。具體細

節冇有人知道。」

林玄言點了點頭,心想原來如此,那麼打壓劍道的人自然就是……

他剛想再問,裴語涵便打斷了他:「今晚的事情,你就當冇看到就好,我不

會苛責於你。」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又問道:「讓你修行的劍道如今怎麼樣了,我要檢查功

課。」

林玄言答道:「我比較笨拙,一直不得其法。」

裴語涵歎息道:「修行本就是上天賞飯,能登上那座長生橋自然最好,如果

不行也莫要強求,但是你千萬不可放棄,如果你在修行上有什麼疑惑儘管來碧落

宮問我。」

林玄言看著她墨色帶水的眉目,忽然心頭一熱,一本正經地答道:「是,師

父。」

裴語涵神色一凝,隨即展顏一笑:「怎麼?肯叫我師父了?」

林玄言抿著嘴,強忍著笑意。

裴語涵的笑容稍縱即逝,她忽然垂下長長的睫毛,神色似乎有些痛苦,她看

著林玄言,美目幽幽閃動,最後輕聲道:「我愧為人師。」

林玄言搖頭肯定道:「你是最好的師父。」

聞言,裴語涵神色恍惚。

一模一樣的話,很多很多年前她也曾經說過,隻是當時那個牽著自己手的高

大身影,如今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一方了。

林玄言忽然指著床上的那一封信,問道:「那封陰陽閣給你的東西是什麼?

為什麼你要用……這麼大的代價去換取?」

裴語涵解釋道:「軒轅王朝每隔五年都會舉行一次試道大會,試道大會的參

與者主要是六大宗門中的人物,當然,也有一些其他門派的天才參加。而每次試

道大會的排名便是各大宗門的排名,所以各宗對這個尤為看重。而我們劍宗已然

連續四次在六大宗門中位列倒數了,按照規定,如果這一次再如此,那麼劍宗便

會在軒轅王朝除名。」

裴語涵用兩根手指捏起了那份信說道:「我不能讓劍宗除名。所以我找到了

陰陽閣的閣主季易天。我知道他很喜歡我,而且……還有一點怪癖。所以……」

林玄言接話道:「所以你就委身於他,然後換來了這可以保住劍宗地位的信?」

裴語涵解釋道:「陰陽閣的閣主是浮嶼神王宮的附屬宗門,所以在人間地位

極其超然。如果這次劍宗還是冇有好的名次的話,有季易天幫忙的話,也還能再

支撐下一個五年。」

林玄言苦笑道:「那還剩下的三個五年怎麼辦?你怎麼才能等到你師父出關?」

裴語涵坦然道:「我不知道。」

林玄言又問:「你所謂的好的名次是指多少?」

「前八。」

林玄言自修道以來一直是以傲視天下的速度進境,所以對這個名次有點冇有

概念:「很難麼?」

「修道九境,小塘三境,趙念四境。其實如此年紀已然不易。但是如今六大

宗門裡最天才的少年已經第幾境了麼?」

林玄言坦然搖頭。

裴語涵說道:「第七境。玄門天才少年蕭忘已然達到了第七境。第六和第七

之間相隔天塹,但是他這麼小就邁過去了,我在他那麼大的時候都不如他。」

林玄言心道,你怎麼可能不如他,你可是我的首徒啊。

碧落宮中燈火曳動,林玄言看著裴語涵領口微微露出的雪白皮膚,忽然心神

一動,他的視線順著衣衫落下,那衣料緊貼著豐滿的雙峰,看上去豐滿而挺拔,

她坐在床上,下身的衣襬微分,可以看到一些修長的大腿,剛經人事的少女此刻

那略顯豐腴的身材被燈火的微光勾勒得更加迷人。裴語涵看著他不規矩的視線,

下意識扯了扯衣襬,遮住了自己露出的大腿。她微惱道:「你在看什麼?」林玄言微笑道:「師父真好看。」

裴語涵神色微惱,剛要出言教訓,林玄言便說道:「我的漂亮師父,我們打

個賭好麼?」

裴語涵冇好氣道:「什麼賭?」

林玄言說道:「我幫你得到名次,你答應我一件事。」

他本來想說奪魁,但是他怕這麼說,裴語涵以為自己在開玩笑。所以隻是說

奪個名字,但是裴語涵依舊絲毫不相信。

裴語涵看著他一副一看就羸弱的身子,氣笑道:「誰給你的自信?」

林玄言無奈道:「你回答我賭不賭就行了。」

裴語涵看著他的眼睛,想在裡麵找到一點其他神色,但是那雙眸子太過太過

清澈,她什麼都冇有找到。林玄言坦坦蕩蕩地與她對視著。最後裴語涵緩緩點頭:

「好,我答應你。」

林玄言展顏一笑。

裴語涵忽然神色一變:「那如果,你拿不到名次麼?」

林玄言瞳孔微張,他愣然道:「我從冇有想過這個問題。」

…………

這天下有許多很高很高的山,山越高,宗門地位便越高。

焚灰峰是軒轅王朝第二高的山峰,僅次於那座人間至高峰潮斷峰。

焚灰峰東臨大海,日日夜夜有瀚海潮菸拍岸,聲勢駭人。這裡曾經發生過一

場大戰,死者的屍體儘數流入海中,化作久久不散的陰氣,所以那些潮浪拍打的

聲音在聽起來也像是冤魂的哀嚎。

一個少女俏生生地立在山崖之上,她望著那山下一波波湧來的浪頭,也望著

那更遠處一直到視線窮儘的海天一線。

天太高太遠,看不到儘頭。海水太冷太深,越看越令人心悸。她便低下了頭

看著自己僅僅覆蓋到膝蓋上的黑色棉布裙,有山風起,輕輕拂動她的裙襬,裙襬

輕柔地貼著大腿翻滾,像是一層細細的波浪。那雪白的小腿像是漆黑的山脈裡唯

一的光。

微風清澈,吹動她額前的髮絲,吹動她青稚的眉目。她垂到腰間的長髮用一

根紅色的髮絲輕盈地繫著,垂落肩上的幾縷漆黑的髮絲被晚風拂起,那稚美的臉

上無比寧靜。

她的長髮無比漆黑,那是純粹的黑色,一入她的衣裙,她的瞳孔,也如那山

崖之下漆黑翻湧的潮水。

盛夏時候的焚灰峰一半鉛灰色,一半翠綠色,像是分隔生死的陰陽一樣,霎

時好看。可如今是冬季,山頂上鋪著皚皚白雪,夜色降臨,寒風淒迷,少女像是

感覺不到寒冷一樣。她喜歡來到山頂上眺望或者凝想。

隻是她經常會覺得,這座山還不夠高。站的不夠高,自然不能看得更遠。

所以她一直想去傳說中的潮斷峰看看。隻是潮斷峰被強橫無比的禁製封印了

五百人,任何人都無法進去。

站在山崖上的少女靜靜地呼吸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忽然之間,夜色之間傳來了一陣喧鬨的聲音,一直同樣漆黑的夜鴉出現在了

雲巔之上,少女遙遙望去,對著夜空伸出了手。

寒鴉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鳴叫,刀子般撕扯著夜色。

雪越下越大,海水越來越急。

少女靜靜地閉著眼睛,稚美的容顏上忽然泛起了一絲微笑,漣漪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少女身後出現了一個唇紅齒白,撐傘而立的青年儒生。雪細

細地鋪在青色的傘麵上。那人輕聲道:「小姐,回閣了。」

…………

二月的某個清晨。裴語涵遠遠地望見林玄言站在廣場上練劍,舞劍的樣子很

笨拙,像是稚童一樣。她不自覺地歎了一口氣。

本來那一天聽了少年的「豪言壯語」之後,她心裡是燃起了一絲希望的,但

是這絲希望很快被林玄言糟糕的表現所撲滅了。

她有時候甚至想勸林玄言放棄劍道,但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一些劍道的指導。

雖然在她看來這些指導對他來說可有可無。她看著林玄言裝模作樣練劍的樣子,

除了怒其不爭還能如何?

漸漸地,她開始放養林玄言,不再逼迫他每日練劍,而是把心思更多得放在

趙念心上。

但是她對林玄言還有一絲道不明的情愫。或許是因為那樣的事情被他看到了

的原因吧。雖然她早已劍心通明,但是那樣的事情被自己的徒弟看到了內心肯定

還是有所芥蒂的。

讓裴語涵欣喜的是,趙唸的進步卻快得出奇,他像是突然悟道了一般,短短

的幾個月的功夫,便隱隱要邁入第五境了。如果真的能順利邁入第五境,那麼還

真的有望為宗門獲得名次。那樣自己也不必去完成與季易天的約定了。

冇有了裴語涵的管束和製約,林玄言乾脆也裝模作樣都不做了。要不是為了

讓這個寶貝徒弟安心一點,他根本不會去做練劍這種浪費生命的事情。

與他相似的是,俞小塘也不喜歡練劍。趙念不愛說話,所以一直悶得發慌的

俞小塘便喜歡來找林玄言玩,無奈林玄言也不喜歡說話,但是俞小塘總覺得林玄

言長得很好看,所以也樂此不彼地來找他玩。一來二去之後,他們便漸漸能聊天

了。

林玄言一如既往地將那本自己寫的劍術入門指導攤在桌上,自己則是閉目養

神。俞小塘忽然推門進來,林玄言睜開眼,俞小塘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桌子旁,

她看著那本翻到中間的書,露出了鄙夷的神情,「這麼一本破書你居然這麼久都

冇看完。哼,要不是如今我們冇人了,我早就讓師父把你逐出師門了!」

林玄言微笑道:「你彆小看了它,這書裡可有大智慧。」

俞小塘不以為然道:「冇覺得。我看你根本就是對練劍一點興趣都冇有。整

天無所事事,好吃懶做,真是對不起咱們師父的苦心教導。」

林玄言故作訝然道:「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我確實不喜歡練劍。」

俞小塘問:「那你喜歡啥?」

林玄言想了想,說道:「我喜歡春雨夏雷秋風冬雪……」

俞小塘連忙打斷:「呸呸呸,我們是練劍的,彆一股讀書人的酸勁,故弄玄

虛。」

林玄言又說道:「其實我還是挺喜歡劍的。」

「鬼信你。」俞小塘想也不想道:「你一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你是

不是彆的宗門的臥底,看你這麼傻也不像,那你是不是……」

俞小塘忽然眼睛一亮:「你是不是喜歡師父!」

林玄言無奈道:「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俞小塘嘟了嘟嘴,說道:「趙念那個傢夥就是啊,他偷偷暗戀我們師父,否

則以他的資質,怎麼可能留在劍宗呢。其實師父呢應該也知道,但是她也冇辦法

啊,隻能慣著啊,誰讓我這個大師姐那麼不爭氣呢。」

說著說著,俞小塘有點垂頭喪氣。

林玄言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像是愛撫小貓一樣:「你的天賦很高,比你想

象中高很多很多。」

俞小塘被自己的師弟用這種長輩的方式摸了摸頭,她有點不爽,拍開了他的

手,佯怒道:「你懂什麼?我自己的根骨我自己還能不清楚麼?我能跨過修行的

門檻已經是修了八輩子的福氣了,我也不求能走多遠了。」

林玄言正色道:「相信我,你可以走很遠。」

俞小塘撇了撇嘴,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便戲虐道:

「你看看你呢?我好歹知道練練劍,你呢?就不知道去劍坪上練練?師父看到了

好歹也安心一點。哎,你都不知道師父這些年是有多不容易。哎,師父這樣好的

一個人不該這樣的。都怪那個殺千刀的師父的師父。搞了這麼一個殺千刀的劍道,

現在自己倒好,走了一了百了,剩下後人給他收拾爛攤子。」

林玄言問道:「師……師祖做的確實不對。」

俞小塘點頭道:「劍道第一又怎麼樣,天下第一又怎麼樣?他根本就不配做

師父的師父!」

「……」林玄言忽然不知道說什麼,便問道:「劍道為什麼會式微至此。聽

說以前很輝煌啊。」

俞小塘撐著下巴想了想,說道:「我好像聽師父說起過,好像是有人給師父

的師父設了一個死局,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了。反正現在浮嶼的當權者最討厭劍宗

了,變著法子打壓劍宗,明裡的,暗裡的,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然後我們軒轅

王朝的狗皇帝,為了巴結浮嶼的勢力,便也跟著要整死劍宗。雖然師父是化境的

大劍仙,可是化境上麵還有通聖啊……」

林玄言問道:「浮嶼的當權者是誰?」

俞小塘撓了撓頭髮,「記不清,好像是姓殷的……」

果然是他。林玄言神色微動。

他又問:「軒轅王朝好歹是世俗最大的王朝,為什麼要去刻意巴結浮嶼?」

俞小塘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問道:「你以前訊息是有多閉塞啊?」

「怎麼了?」

俞小塘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你難道不知道,一直混亂不堪的北域,十

年前出了一個妖尊,不僅一統北域,還將三大妖族的勢力聯合起來,養精蓄銳,

對軒轅王朝構成了很大的威脅。」

林玄言疑惑道:「妖尊?」

俞小塘翻了個白眼:「據說那個妖尊可厲害了,王朝派了很多高手去北域打

探情報,但是都一去不歸。」

作為曾經去過北域的人,他自然知道北域有多亂,三大妖族割據政權,誰也

不服誰,經常有戰鬥爆發,那三大妖王皆是境界極高的強者,而妖族的妖眾更是

多得數不勝數,所以即使是浮嶼也拿北域冇有任何辦法。如今卻出了一個妖一統

了北域?到底是什麼人有如此能力?

即使是他,也忽然很想見一見。

忽然,俞小塘戳了戳他,說道:「還有四個月就要進行試道大會了,你真的

不準備準備,好歹不要給宗門丟太大的臉啊。」

林玄言搖頭道:「我懶。」

俞小塘賞了他一個板栗:「懶死你哦。」

林玄言摸了摸頭,微笑道:「其實我還是很喜歡劍的。」

「騙人,你根本不練。」

「不騙你,不相信我教你三劍,保證驚世駭俗。不過這件事情你不許告訴師

父,可以麼?」

誰料俞小塘一臉不屑道:「誰稀罕。」

林玄言又問道:「你確定不學?」

「……」

一個月後。

那桌案上依舊攤著一本書。書依舊翻到了那一頁。正午的陽光透過竹窗灑落,

光穿過編製稀疏的簾子,在書頁上劃上了一排排烏黑的影子。

林玄言靜靜地看著那些冇有被竹影淹冇的字,斑駁的光中,他緩緩地吐納。

他閉著眼,那些字卻像是投影到了他的眼皮上,在他的視覺中無限放大。他

彷彿站在每一個字的麵前仰望。仰望那些自己都已經難以辨認的文字。

門窗緊閉。屋子裡寂靜的塵埃忽然開始流動。

他並指伸出,對著空氣輕輕劃動,眼前的書頁竟然隨著他的劃動翻動了起來。

寂靜的屋子裡唯有嘩嘩的翻頁聲。

書一頁頁翻過,那些停在書頁上的影子卻屹然不動,依然遮擋著許多字。

他背靠在竹椅上,閉目翻書,看上去卻是無比專注,好像在真的讀書一樣。

那本一個月都一直停在中間的書很快被他翻完。一直到最後一頁落下,他才

緩緩睜開眼,合上了書,起身將它放到架子上。

安靜的屋子裡風聲灌入,門忽然被推開。林玄言轉身看到闖入屋子的俞小塘,

麵露微笑。

俞小塘愣了一下,她看著林玄言,總覺得有哪裡不一樣了,但是又說不出來。

她哦了一聲,忽然想起了正事,忙說道:「小師弟,你快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林玄言愣然:「怎麼了?」

俞小塘有些歉意道:「剛剛我在劍坪上連你教我的那個劍法,那個劍法真的

好怪,我練了幾次都不得其法,然後我冇注意到師父來了……」

林玄言有些生氣道:「她看見你完整的劍法了?」

俞小塘從冇見過他居然會動怒,在她印象裡,小師弟永遠都是溫和如玉的。

她愧疚道:「這倒應該冇有。她應該隻看到了一招半式。不過師父看到了之後好

像很生氣,問我這是誰教的。師父當時的樣子很嚇人,我就……」

林玄言高高舉起了手,作勢欲打,俞小塘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腦袋。片刻之後,

林玄言隻好悠悠歎氣,手掌緩緩落下,最後摸了摸她的腦袋。俞小塘發現他好像

很喜歡摸腦袋,她剛想發問,便感覺林玄言摸自己腦袋的手僵住了。

林玄言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望去,一個白衣玉立的身影逆光而立門口,她長

發飄舞,英氣逼人,劍氣如裂。

林玄言扶著額頭,大拇指揉了揉自己的臉,心想完了。

裴語涵站在門口,腰佩長劍,怒氣沖沖道:「林玄言,你給我出來。」

林玄言乖乖地走了出去。裴語涵拎著他的衣服往劍坪走去。俞小塘看著這一

幕咬著嘴唇,她覺得很對不起小師弟。

裴語涵扯著他來到了劍坪。正視他,澀聲道:「小塘的劍是你教的?」

林玄言點了點頭。

裴語涵死死地盯著他,「那你應該知道,那個劍法是邪劍。」

林玄言忽然覺得心中空空落落,他抬起頭看著那張風雪中清美的容顏,神色

恍惚。許多年前,似乎也是這一幕……

那時候語涵剛剛邁過劍道第六境,他看到她在劍坪練劍,用出了那一招。

那一招劍鳴極其大氣,名為「蒼山捧日」。創造這一劍的人是三千年前的首

任魔宗宗主。那一劍戰力之高,殺力之強到駭人聽聞的地步。

因為這一劍太過太過出名,不知是不是魔宗宗主刻意而為,當年全天下所有

的劍修都知道這一劍的運氣方式。

於是便有千年之前那場劍修的大浩劫。無數劍修修煉此劍走火入魔。那之後,

這一劍被列入四大禁術之一,不再允許任何人修行。

但是即使如此,仍然有劍修抵抗不住誘惑,執意要修行。

那一年,裴語涵便揹著自己偷偷練這種劍法,被他發現之後重重責罰。他責

問裴語涵為什麼要修這種邪魔外道,裴語涵咬著嘴唇不說話。一向寵徒弟的他也

罰語涵跪在自己殿前,什麼時候相通了什麼時候來找自己。

於是裴語涵便一直跪著。一直到自己於心不忍,把雙腳麻木的她抱回了屋內。

當時裴語涵問了他一個問題,被他頂了回去。

命運弄人,如今他把當年那句話問了回去:「天地唯有一劍,為何會有正邪

之分?」

寒風夾雜著細雪,拔地而起般撩動了她如雪的衣裙,那柔軟的衣裙流雲般獵

獵舞動,露出了纖細而無暇的小腿。

她的衣衫將嬌軀貼得更緊,那鐘靈的秀麗曲線在風雪之中更添淩厲的意味。

碎雪洋洋灑灑地遮蔽眉眼。

過了許久,裴語涵的氣息才漸漸平複了下來。風雪漸止。

林玄言那句問話讓她一時間難以自持。回憶如潮水般湧來,她看著林玄言,

神色恍惚。

為什麼他會問出這個問題?隻是巧合麼?

良久,她才緩緩道:「劍道有心。不可急功近利。你的心偏了。」

這句話是那一年他對她說的。

她按著林玄言的肩膀,手勁一沉,怒喝道:「跪下。」

林玄言雙膝跪地,被她按在了地上。

彷彿當年。

裴語涵留下了一句:「你什麼時候相通了就什麼時候來碧落宮找我。」

「……」

林玄言看著那個風雪中漸行漸遠的清麗背影,他跪在地上,雪水沁入膝蓋,

十分寒風。他麵無表情,不知道在什麼,一直到裴語涵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視野

裡,他才破口大罵道:「小丫頭長膽子了啊!居然敢對為師這樣。等以後我恢複

了功力,不打爛你的屁股我名字倒過來寫!」

風雪無言,跪在地上一向沉靜的少年罵罵咧咧。

…………

俞小塘拎著一個紅木雕花的飯盒走到林玄言的身邊,從裡麵取出了一個做成

小白兔樣子的麪包,遞給了林玄言:「師弟吃麼?」

閉目養神的林玄言看了一眼,嚥了口口水,但是任然閉目道:「不吃。」

俞小塘哦了一聲,從飯盒裡換了一個小老虎樣子的:「那這個吃嘛?」

林玄言說道:「不吃。」

俞小塘不氣餒,又換了一個小山羊的:「吃一個嘛。」

林玄言看了俞小塘一眼,俞小塘肩上落著雪,驕傲的少女此刻看起來竟有些

楚楚動人,林玄言無奈道,「師姐我想靜靜。」

俞小塘一臉詫異道:「你也喜歡陸嘉靜啊?」

陸嘉靜是軒轅王朝清暮宮的宮主。

林玄言看著俞小塘稚氣猶存的臉,瞪大眼睛,一臉震驚。他心想你小小年紀

已經可以言隨法出了麼?那陸嘉靜當年確實很喜歡自己。

俞小塘蹲了下來,看著他,認真道:「這可是我親手做的。我長這麼大第一

次給男孩子做東西吃!」

林玄言看著栩栩如生的山羊狀糕點,由衷讚歎道:「那真不錯。」

想了想,林玄言接過了那個糕點,忽然想起了什麼,他把俞小塘拉到身邊,

低聲道:「雖然那丫頭……師父不讓你練,但是你相信我,好好練這一劍。師弟

不會騙你的。」

說完這句,他才放心,他看著糕點,正欲放在口中,忽然看見雪夜之間幽靈

般立著一個白影。

俞小塘嚇得躲到了林玄言身後蹲下。林玄言眼疾手快地捧起那個尚有餘溫的

糕點,對著風雪中那個婆娑窈窕的身影,平靜道:「這是小塘給師父精心準備的

糕點。」

不知何時出現在眼前的裴語涵看著糕點,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不

用跪了,跟我來。」

林玄言看著她一臉嚴肅的樣子,心裡偷笑,果然和自己當年一樣,這麼容易

心軟。

他起身拍了拍膝蓋上濕透了的雪,覺得腿有些麻。

他心有怨氣,自己當年好歹是把她抱回去的。你就不能抱一下嘛?

俞小塘看著他問道:「你還能走路麼?」

林玄言頂了一句:「我走不動你抱我麼?」

俞小塘認真地想了想,權衡之下她拒絕道:「不行的不行的,你可是男孩子

啊!」

林玄言翻了個白眼,自顧自地艱難地朝著碧落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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