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臨縣前往府穀集,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是水泥路到淺石灘,過河到佳縣,再沿河北上;另一條路是過山崗,要翻過四十二崗、三個河穀,到達河陽集,在此處乘坐馬革船抵達對岸的府穀集。
劉烏說了,三個河穀附近的山崗上,在山道邊,都有一個石頭寨;湫水河上遊,在山道邊,也有一個石頭寨。現在,石頭寨裡都有人,趕山路,不能夜宿在山中,有猛獸,也有說不清楚的玩意,務必要夜宿在石頭寨中。
冇有灑淚而彆,隻是感慨,劉智冇有西走水泥路,而是沿河北上走山道。策馬跑出幾百米,劉智回頭看,隻見劉烏像是一根烏木立在城門口,於是,揮揮手,繼續帶隊前行。
晨光下的連綿群山,在泛著金光;雲霧在山穀裡流動,像是飛流直下三千尺,也像是奔騰的大河。漫山遍野的樹樁,可以想象,曾經繁茂的原始森林,是動物們的樂園。
沿著山道拐進一個峽穀,路寬四米左右,留有新近修整和開鑿的痕跡;群馬在轟鳴,在峽穀中迴盪,劉智的耳朵嗡嗡響。在峽穀的儘頭,有一個突兀的山崗,山崗下的石頭寨子,炊煙裊裊。
劉智翻身下馬,走進寨門,隻見2個男人、3個大肚婆、1個女人抱著娃,傻傻地站著,傻傻地看著陌生人;寨子不大,15個低矮的石頭房,都是水泥新抹的牆;冇有窗戶的房間,裡麵都是黑夜,茅草屋頂在漏光,像是星光閃閃;新造的水泥石頭火炕,炕上都有草蓆和羊皮拚接的被子,臭味感人。
一間三麵牆的廚堂,一個新砌的石頭灶台,正在煮著一鍋小米粥,這個鍋多久冇洗了?黑包漿上可見人影。
還有一間三麵牆的驢舍,裡麵有一頭臟驢,氣味燻人,秋蠅亂舞。劉智下令護衛送上乾餅6個、臘肉2塊,站在原地未動的2個男人,迅速地伸手接過,臟兮兮的雙手像是印章,在乾餅和臘肉上留下手印。
劉智舉起右手往前一揮,帶著周彪等人上馬飛奔而去,心情很是鬱悶。如果,前方的石頭寨子還是這個樣子,劉智寧願夜宿荒野。
午後,劉智帶隊來到第一個河穀,小河上有一座新建的石拱橋,對麵的山坡上有一個石頭寨子,4個男人、6個女人正在山坡上建造梯田。
護衛隊員牽著馬匹前往河邊喝水吃草,劉智帶著周彪前往石頭寨子。一個青年放下石頭,撒腿奔跑,雙手揮舞,像是一隻大鳥。
來到劉智的麵前,氣喘籲籲,臟手擦擦臉上的汗水,汗水變成了泥水,小白臉變成了大花臉,青年抱拳行禮:“各位是?”
“俺是校長,外出巡查路過此地。”
“啊……你是校長!”
“嗯,你是?”
“俺是滿夫滿子長,清平教徒,剛來此地不久。”
“莽夫?草莽的莽姓?”
“不是的,是滿意的滿,夫子的夫。”
“哦……不錯!”
這裡和上一個寨子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彆,滿夫說了,2名工程隊員帶著50名羌胡太監,每個房子加裝了玻璃小窗、內外的水泥抹牆,建造了4個灶台、12個火炕、2個蓄水池、2個廁所、4條下水道和1個化糞池,鋪上了水泥地麵,加固加高了石頭寨牆;他們4家,免費領取了4套傢俱、4套廚具和日用品若乾。
為何上一個寨子的情況這麼糟糕?滿夫說了,會哭的孩子有奶喝,凡事要申請、多提要求!他們2家都是悶葫蘆,該提的不提,該拿的不拿。
這裡4個男人,3個是親兄弟,大哥滿山,二哥滿江,小弟滿夫,還有1個是族弟滿河,每人3個婆姨、其中各有1個是老家的原配。
滿夫說了,原配的大婆姨生了1個兒子,取名為滿寵,其他2個婆姨也懷孕了,哈哈……快樂的人生啊!他們來自兗州山陽郡昌邑,清平教來此傳道,宣稱清平世界是人間天堂、免費看病和上學,於是,兄弟3人和族弟立即加入了清平教,又主動帶著家人前來臨縣居住,因為這裡有月俸、每人分配2個羌胡女人!
暈……滿寵?《三國演義》中魏國的牛人,文武全才,剛正不阿,竟然是他的兒子!劉智建議他去中陽縣上潘屯工作,開辦1家醃菜廠,利用羅家灣和下潘屯勞改農場的菘菜和蘿蔔等蔬菜,醃製成鹹菜、酸菜和乾菜等品種。
把介紹信和各種醃製方法寫下後交給滿夫,然後,劉智想要辭行。滿夫阻止,說是前路難行、下一個石頭寨子遠在60裡之外;如果,半路上夜宿骷髏嶺,可能會遇見鬼。
於是,劉智決定在此休整一晚,拿出3袋乾餅和8塊臘肉,滿夫也不客氣,取出一部分和小米、蘿蔔一起亂燉了8大鍋,周彪等人依舊是吃得意猶未儘。
晚餐後,滿夫取出《四則運算》來請教難題。原來,他們一直在自學啟蒙教材,自學《詩歌》、《詩餘》和《美文》冇有任何問題,隻是《四則運算》的自學有點難度!
劉智予以耐心的教學,滿山、滿江和滿河的數學天賦很一般,滿夫卻是天賦異稟,一教就會,還能舉一反三。
關於此地的發展,劉智告訴他們,明年種植茶葉為主、果樹為輔,幾年以後,此地必定人來人往、客商雲集。這個石頭寨子,劉智起名為滿家莊。
滿家莊的夜晚,河水潺潺,秋蟲啾啾,馬兒在打著響鼻。3天餓9頓的群狼,冇有樹木的遮掩,狼眼在月光下冒著明亮的綠光,望著滿家莊的肉肉們,不時興奮地長嚎!
早已戒備森嚴的護衛隊,揹著彈藥包,腰挎馬刀,端著霰彈槍,圍著馬群席地而坐,一個個的假裝低頭瞌睡、呼嚕聲此起彼伏。
狼群難以分辨呼嚕聲的真假,幾十隻餓狼從四麵八方衝向護衛隊。待到狼群來到近前,護衛隊員抬頭就是一槍,然後,迅速地退殼裝彈,又是一槍;兩輪槍響過後,狼群全部倒地,無一逃脫,數一數,一共是38隻。
第二天的卯時,劉智帶隊離開了滿家莊,狼皮全部留下,隻帶走了10條狼後腿。滿夫、兄弟和家人,目送校長帶隊遠去,不停地揮手。
骷髏嶺中骷髏多,10餘年前,敢於反抗的2000餘個伐木的漢家兒郎,被數萬羌胡人圍困在此處,全體壯烈犧牲。到處是白骨,在陽光下陰森森地發亮,劉智勒馬停留,抱拳行禮,告慰亡靈:“勇士們,俺已經替你們報仇雪恨了,全幷州的羌胡畜牲,要麼被滅,要麼被割卵成為了太監,他們的女眷給漢家兒郎們配了種!請你們安息吧,再見!”
忽然,雲霧起,大風起,像是無數個哈哈大笑,圍著劉智和親衛隊旋繞幾周,然後,迅速地消散,一切歸於平靜。
周彪麵如土色,嘴皮子不停地哆嗦:“青天大白日的,俺見鬼了,俺見鬼了……”
劉智鄙夷:“見什麼鬼?哪裡有鬼!即使有鬼,他們也是好鬼!”
接下來的一路上,狂奔幾十裡,來到下一個河穀,一座新建的石拱橋上,坐著兩個健壯的年輕女子,劉智牽著烏騅馬,慢步上前。
“請問兩位姐姐,這裡是什麼地方?距離下一個石頭寨子還有多少路程?”
“哦喲……弟弟長得真好看!這裡冇有地名,距離下一個石頭寨子還有150裡!”
“哦……這麼遠!你們這裡能過夜嗎?”
“哈哈……怎麼不能!隻是夜裡有餓狼,這麼多馬匹,進不了寨子。”
這裡修葺一新的寨子,和滿家莊一樣,房子有窗,傢俱齊全,水泥地上乾淨無雜物。這裡冇有1個男人,隻有14個年輕的女人。
她們說話很浪,可是,人挺好,都是翻身得解放的奴隸,性格彪悍,不願意輕易地配對嫁人,所以,抱團來到此處安居樂業。
14個女人幫忙烤狼腿,又是乾餅、蘿蔔、小米燉臘肉,36個人紮堆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像是一個歡樂大家庭。
夜深了,又是老套路,3天餓9頓的狼群依舊上當了,2輪槍聲過後,狼群全部倒地,無一逃脫,數一數,一共是41隻。
14個女人歡天喜地,和護衛隊員一起剝皮、醃肉,劉智說了,明天僅僅帶走10條狼後腿,狼皮和其他狼肉全部留下。
劉智躺在炕上,迷迷糊糊地聽到他們在外麵憶苦思甜,於是,不由得輕聲一笑,然後,很快地睡著了。
第二天,有7個護衛隊員想要暫時留下,劉智衝著綽號“小雞”的護衛隊員抬腿就踢:“你這樣的小身板行嗎?也不看看她們長得多彪悍!”
“小雞”哭了:“她們太可憐了!俺想暫時留下來幫幫她們!”
2個彪悍的年輕女人跑出來,把“小雞”護在身後。
劉智掩麵長歎,權衡利弊之後表示:“你們7個可以留下,但是,要早日歸隊,在此不得超過2個月!另外,此地無名,俺起名為鳳凰山,寨子為鳳凰山莊!”
14個女人和7個護衛隊員,歡呼雀躍,眼含熱淚。原來,她們不是不想嫁人,隻是不想嫁給慫人而已。
留下7袋乾餅、1袋臘肉和350元,劉智帶隊策馬離去。1男2女配對的21個人,不停地揮手,即使滾滾風塵消失不見了。
此後的一路上,劉智不再說話,途中暫停多次,僅僅是為了人和馬匹的吃喝拉撒。
夕陽西下,來到了一個石頭寨子的大門之前,劉智看到了寨門上方的木板上寫著“望河寨”,於是,轉頭望向夕陽,隻見晚霞的下麵,隱約可見一條長河。
一個灰袍青年跑出寨子,前來迎接,自稱是251隊員,此處是秘密據點。
“四十二崗這一路,俺終於跑完了!”劉智仰天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