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長湖鎮以後,一整天的腦子裡都是灰濛濛的,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劉智不知這是怎麼了。
經過半個晚上的交流,丫妹和劉鈺都是願意帶著兒子前往晉陽,信王董卓留下的府邸,給誰都不合適,還是得留給自己;董卓兩次送來的50車金銀財寶,金銀送往鑄幣廠,其他財寶劉智留下了,它們冇有必要成為公共財產。
10名251隊員,60名朱雀營女兵,護送丫妹母子、劉鈺母子和50車財寶前往晉陽的府邸,劉智說了,牌匾換成“劉府”,暫由人民軍第六旅派兵擔任警衛。
看著隊伍遠去,心裡麵是不可描述的失落感,劉智望著天空,灰濛濛的,是無邊的壓抑,讓思維減緩了速度。
走在水泥路上,插扡的柿子行道樹,茂密的葉子中間,也有黃色的小黃花;紅色的多分枝的匍匐莖,小卵圓形對生的綠葉,這是地錦草,路邊到處都是。
已經完工的工業園區,中間是個大型3層塢堡,內有數十個煙囪,都有青煙在嫋嫋升起,這是大門警衛森嚴的冶金廠;不知地下有多少縱橫交錯的管道,劉智側耳傾聽,可以聽得見地下的流水潺潺,在某些地方的路麵,是肉眼可見的熱氣瀰漫,下麵應該是外送的熱氣管道吧。
在冶金廠的四周,是排列整齊的方形3層塢堡,都是單邊百米的樣子,和單邊千米的冶金廠相比,肯定是小巫見大巫的了。
這裡的每一個塢堡都是一個工廠,細數一下,竟然有76個,251隊員上前報告:現在運營的有精鹽廠、長湖酒廠、製糖廠、毛線廠、毛衣廠、製帽廠、手套廠、圍巾廠、製鞋廠、織布廠、服裝廠、食品加工廠、玻璃廠、陶瓷廠、傢俱廠、五金廠、車輛廠、軍工一廠、軍工二廠、軍工三廠、軍工四廠和軍工五廠,其他的都是空置備用的塢堡。
想起小妹,劉智不禁感慨萬千,她擔任工業部部長以來,一切都是這麼的美好和精彩,好久不見,有點想她了。
在工業園區西側後方,大約幾百米的地方,是劉智常去的藍天科學院。現在,藍天科學院的北側,是一排4個方形塢堡,單邊百米左右,這是4個還冇有啟用的院校。
忽然,風起,劉智仰麵望著天空,馬尾辮在風中飄揚。灰色天空中一片閃亮,一個驚雷過後,雨滴飄然落下。
喜迎今年的第一場春雨,劉智冇有逃避,任憑雨滴落在身上。少有春雨的地方,可謂是久旱逢甘霖。
看著雨滴撞擊在水泥路麵,飛濺而起的是雨水還是塵土呢?張開雙手,閉上眼睛,仰麵感受雨水從天而降的飛吻,清涼的、酥麻的感覺,劉智沉醉在其中。
251隊員飛奔而來,送上一把油紙傘。舉著油紙傘,劉智漫步走向藍天科學院,風聲、雷聲、雨聲,這是春天的交響樂,劉智情不自禁地風騷走步了。
雨水潤濕了皮靴,劉智看向路上,平整的路麵上在雨水的水平下,也是坑坑窪窪,哦……這就是“水平”的本意吧!
雨滴落在坑窪處,就是一個個小圓圈,短暫而完美,劉智想起人生,來去匆匆,如同雨落下的完美瞬間,唉……人生啊!
北望龐大的長湖鎮塢堡,不知街上是否人來人往,滿大街的油紙傘像是春天的花朵。劉智笑了,油紙傘下,有可能是小仙女,也有可能是糟老頭。
曾經夢迴江南,煙雲飄渺,花紅柳綠,一個小雨傘下,劉智和伊人在雨中漫步。那是遠在後世20世紀的初戀,故人不在眼前,雨水還是千年不變的樣子。
不禁淚流,和臉上殘留的雨水混合,滑落在積水的路上,是一個個的小圓圈,依然是短暫的動感的完美,劉智哭了,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抬頭望向前方,劉智趕緊擦乾淚水,小妹舉著一把油紙傘,站在藍天科學院的門口。
拉著小妹進門,收起油紙傘,然後,劉智緊緊地擁抱著小妹,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一直沉默無言。
現在的藍天科學院,冇有守衛,冇有其他人,小妹獨自一人在守候什麼?劉智衝著她笑了,笑得像是一個小男孩,小妹也笑了,笑得像是一個小女孩。
看這天空的樣子,還以為是入夜了,原來還冇到巳時,劉智又笑了,轉身走向了廚堂。
午後雨停,半夜三更,雷雨又來,劉智望著窗外的夜空,內心久久不能平靜,最後,在清平紙上寫下一首小詩:
雷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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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
天空在閃亮
眾多雲峰像是巨拳揮舞
在擂擊昏沉的夜空
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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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南到地北
風雨飄搖的漢家天下
多少汙垢
多少屋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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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我是驚雷
衝著這個黑暗的世界
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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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看後,默默無語,隻是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