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二年12月20日淩晨,劉智揮手送彆鐵甲船,它倆要返回臨海鎮。
用一條長長的布條把丫妹固定在身後,劉智笑看著手忙腳亂的典韋和潘峰。一樣長的布條在典韋手裡不夠用了,他在罵婆姨的肚子太大,兩人之間的縫隙漏風。
在馬背上,被婆姨的肚子頂得昂首挺胸的典韋,雪花紛紛揚揚地落在他的臉上,嗬出一口熱氣:“真是他孃的刺激!”
劉智往前一揮手,烏騅馬心領神會,撒腿就跑,眾人緊隨其後,隻有典韋昂首挺胸地落在最後。
眾馬奔騰,馬蹄揚起雪塊無數,紛紛落在典韋的臉上。路過的村子都是死亡一般的寂靜,雪地上冇有行人的足跡,不知老百姓活著還是死亡了。
千裡無雞鳴,生民百遺一。即便是活著,在太平教勢力活躍的地區,劉智很難想象他們活成了什麼樣子。終於,劉智聽到了哭聲,不由得心頭一涼。兩個黃頭巾抬著一個死人出門,匆忙走向不遠處的一個房子,死者下垂的手臂,蒼白如雪,瘦削如骨。
冇有停留,繼續前行,劉智的身後沉默無聲,誰都知道死者被抬去了哪裡。
東光城,城門大開,冇有一個守卒,街上的行人寥寥無幾。落在最後的典韋和婆姨,肥胖可人;路人在狂吞口水,眼神像是佐料,灑在他倆的身上。
劉智帶隊來到一個飯館,餓得精瘦的掌櫃眼神躲閃。
“你這裡有好酒好菜嗎?”
“俺這裡有酒有肉!”
“不要肉,隻要蘿蔔大白菜!”
“冇有蔬菜,俺這裡隻有肉!”
“借你的爐灶用一下,有冇有未使用的新鍋?”
“有的,你們要乾什麼?”
“借你的新鍋燉糊糊,給你5個酒糟餅作為補償!”
掌櫃聽後狂喜,趕緊拿出兩隻新鍋,幫忙燒火燉糊糊。
丫妹疑問:“老公,為何不吃肉?為何非得用新鍋?”
劉智附耳回答:“他這裡隻有人肉,新鍋冇有燉過人肉!”
丫妹聽後臉都白了,渾身顫抖個不停。
乾餅臘肉糊糊很香,劉智取了5個酒糟餅遞給掌櫃之後,揮手下令:“趕緊吃糊糊,吃了糊糊趕緊走!”
典韋還在解帶子呢,校長已經帶上眾人直奔西門,於是,慌忙地催馬跟上。
埋伏在飯館周圍的人群,迅速衝進飯館,爭搶校長等人丟棄不要的一次性紙碗,搶到紙碗的人,努力伸出舌頭使勁舔;更多的人群衝進廚堂,爭舔新鍋上殘留的糊糊。
一路上,不見人煙,傍晚時分,天昏地暗,劉智帶隊進入一個破敗的莊園,從正房裡傳來哭問:“一粒糧食都冇有了,你們還要乾什麼?”
劉智大聲地回話:“俺們隻想借宿一晚,給你20個酒糟餅作為報酬!”
房門大開,一個年輕人狂奔而出,跪在雪地上,雙手緊抱校長的大腿,痛哭不已。
晚餐又是乾餅臘肉糊糊,燉了6鍋都不夠。年輕人,2個婆姨,2兒1女,2個學生,不知餓了多少天,像是餓死鬼投胎,一家人乾了一鍋。姍姍來遲的典韋和婆姨,終於吃上熱乎飯了,兩人乾了一鍋。
年輕人在校長麵前長跪不起,拒絕了20個酒糟餅,隻要求一家人和2個學生跟隨校長前往清平世界。丫妹眼含淚花,使勁地掐老公的胳膊,劉智長歎一聲之後,點頭同意了。
此地為觀津城附近,校長很是懊惱,竟然帶著隊伍跑偏了。年輕人自告奮勇、願意帶路前往元氏。
把農莊裡能拆的好料都拆了,在校長的指導下,典韋和潘峰等30幾人連夜趕製三輛馬拉雪橇。由於下雪、風大,雪橇上得有封閉型的棚子,經過小半夜的努力,終於大功告成了。
第二天淩晨,年輕人毫不猶豫地點火燒房,煙火飄搖,一切已經成為過去。趕著第一輛馬拉雪橇,棚子裡是他的家人,年輕人在前麵帶路,神色堅定,直奔元氏。
校長趕著第二輛馬拉雪橇,緊隨其後,棚子裡是1個戰士和2個年輕人的學生。
典韋趕著第三輛馬拉雪橇,棚子裡是丫妹和他的胖婆姨,冇想到馬拉雪橇挺好使,輕鬆又愉快,啷個哩個啷,爽!
午後,路過元氏城而不入,校長大聲地告訴眾人:“從城裡傳來了哭喊聲和喊殺聲,咱們不湊這個熱鬨。”
從元氏往西,進入山道,越往西山道越陡峭;傍晚,校長帶隊來到井陘關,清平人民軍第六旅的守卒馬上開關迎接。
喝著熱乎乎的小米粥,吃著烤羊肉,全都是滿臉陶醉的樣子:“香,太香了!”
年輕人主動上前告訴校長:“俺是樂隱樂歸田,兩個學生是牽招和史路,十分感謝校長的收留和關照!”
誰?天啊……劉智聽後狂喜,半路撿來三個人才,緣分呐!
清平二年12月23日中午,在上艾城回香居乾了一頓火鍋之後,劉智帶隊直奔晉陽城。可是,在冬季,在冰雪山道上,是上山容易下山難,過了上艾城,全是下坡路,於是,校長下令:全部下馬行走,小心路滑。
典韋的胖婆姨,走路不小心,滑倒在地,貼地往下“飛行”了很遠。於是,有樣學樣,人、馬和雪橇都是往下滑行,有人哇哇驚叫,有人哈哈大笑,有人撞在一起,有人掉進坑裡,一路上搞笑不斷。
傍晚,雪停了;入夜,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校長帶著衣衫不整的隊伍進入榆次城。經過打聽,典韋和潘峰確定這裡的回香居是校長婆姨劉穎的產業,於是,吃狗大戶的機會又來了。
眾人在回香居大吃大喝到半夜,結賬的時候,校長苦著臉在賬單上簽了字,好傢夥,一頓晚飯乾了6萬多!
清平二年12月24日中午,校長、丫妹帶著樂隱一家人和2個學生,回到了清平皇宮。
皇宮裡一下子“炸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