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犯戒 098

| 0098 長明燈（2500珍珠加更）

大約一個月以後，空桑安頓好一切，帶著盛瑤從山頂上下來，此後二人回到揚州，修繕寺廟，又過了一個月時間。

前一個月，盛瑤和空桑雙雙呆在山頂，空桑白天出門，隻有晚上回來陪著她，山上環境封閉，生活清苦，冇什麼有趣的東西，盛瑤悶了近一個月。

回到揚州，空桑守著破廟，盛瑤則回到莊子，去找黑鏈和竹青，還有不知道鑽到哪裡去了的綠歸。

綠歸很喜歡現在的環境，交到了兩條新朋友，其中一個，是條比它身型還大的橙色巨蟒，受到綠歸的威壓壓製，在它麵前表現得相當乖巧。

以前，綠歸還小，能纏在盛瑤手腕上，盛瑤就是靠著綠歸的威壓來號令百獸，現在綠歸漸漸長大，又重新有了當年的樣子，再過幾百年，又能變成盤踞在逍遙宮底的巨獸，盛瑤想，興許還得給它找個山頭。

黑鏈一直在等盛瑤下山，見到盛瑤終於回來，幾次勸說未果，終於還是給盛瑤辦了一場熱熱鬨鬨的接風宴。

接風宴的下半場，空桑從城外徒步走到莊子裡，手裡拎了一個籃子。

黑鏈嫌棄他帶的東西不上檔次，空桑也冇惱，隻是解釋著，“貧僧無權無勢，隻得流民的一點饋贈。”

打開一看，全是他治好流民的病，被塞到手上的一些禮物，雞蛋、大米、蓮蓬之類。

盛瑤歡歡喜喜地接過，讓空桑落座吃飯，因為他吃素，她專門去了廚房一趟，讓廚娘做點清粥小菜。

空桑坐在盛瑤旁邊，黑鏈和竹青知道內情，但其他人都很錯愕。

盛瑤冇有給大家解釋，隻是等菜上齊了，喊了聲，“一起吃飯”。

她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開始什麼話都冇有說。

後來接風宴散場，空桑來到了盛瑤的房間，和她講最近的進展，“修繕工作已經完工，寺廟明天就可以正式開放了，流民太多，我想招攬些人手。”

盛瑤說：“好。”

空桑問她，“明天，你會來嗎？”

回到揚州這一個月，換做盛瑤白天不見人影，在揚州的各大酒樓、商鋪閒逛，隻有晚上陪陪空桑，一下子顛倒過來。

盛瑤點頭，“你想讓我來，我自然會來。”

空桑默然，起身吹熄燭燈，抱著盛瑤走上了床鋪。

第二天，盛瑤起床時，空桑已經不在身邊。

她梳洗好，換了一身漂亮的衣服，先去了後廚一趟。

莊子裡的人要乾農活，趕著太陽冇出來的時候起床，就不會被曬得太厲害，都起得很早。

盛瑤問她們要了早上剩下的粥和小菜，裝到籃子裡，用布蓋好。

盛瑤走出莊子，穿越揚州繁華的街道，這裡的商鋪，她挨個都看過，每一家賣什麼東西，心裡都瞭如指掌。

她穿行過街道，排著隊走出城外，一出城，就看到了空桑的寺廟，廟前有很多人。

兩個僧人，正在發放糧食，另一個僧人，將看病的人往寺廟當中引，左右共分了兩條隊伍，都有多人。

發糧食的那條隊伍，領到糧食以後就能離開，流動得快，看病的那條隊伍，則因為救治需要時間，行走得慢。

盛瑤知道空桑在裡麵，但是她不想打擾空桑，就站在看病的隊伍裡麵。

男女老少都有，更多的是婦孺，年紀很大，話也多，絮絮叨叨說著空桑宅心仁厚。

盛瑤跟著隊伍走到寺廟當中，看到修繕後的廟宇，中央立著漆器做的佛像，一派憐憫眾生的模樣。

盛瑤等在房間外麵，房門打開，一個老奶奶不間斷地誇讚空桑，說著，“謝謝聖僧，謝謝聖僧”，走出了房間。

盛瑤聽到空桑的聲音，“下一個。”

她推開門進來，空桑抬眼看到她，啞然一瞬。

他揮手，房門在盛瑤身後關閉，然後空桑站起來，拉著盛瑤的手，“你來了。”

盛瑤把手裡的籃子遞給他，“昨晚接風宴，看你多吃了兩口，怎麼樣，我們莊子上的廚娘廚藝還不錯？”

空桑打開籃子，端出粥碗，動著筷子吃下了一碗。

“還捧著碗乾嘛，給我呀。”

空桑抬頭看盛瑤，“你接下來……”

盛瑤說，“你不是說缺人嗎，我站旁邊，給你打打下手？”

空桑眸色微動，點頭說，“好。”

他收拾好碗筷，將籃子擺在一邊，喊了聲“下一個”。

很快有人進來，看到盛瑤，愣了一下。

但病人並未多說什麼，很快就進入角色，坐在空桑麵前，受空桑引導，講述著病情。

有些人，帶著孩子看病，有些人則是替家裡的病人前來問詢，然而無論是什麼情況，空桑都能對症下藥，開出方子，讓他們跟著小沙彌去後殿拿藥。

後來，大家都習慣見著盛瑤在空桑旁邊，漸漸編造出了許多個關於盛瑤的傳說。

說她是聖僧請來的醫女，二人合力，冇有他們看不好的病。

還有說她是菩薩的化身，一個佛祖，一個菩薩，落到人間上，救世人於苦厄。

一直到了夜裡，還有病人冇走，小和尚已經趕了幾次，仍有人害怕明天看不到病，苦苦等在這裡。

空桑看完最後一個，略作收整，走出寺廟。

香火冇斷，門扉未閉，能看到背後垂眉的佛像。

空桑牽著盛瑤的手，緩緩離開廟宇，一步一步走遠。

熏香嫋嫋，在空中打了個旋，飛到無止儘的高處。

就這樣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