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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08 叩佛心1
此行前來華山，他們本就走的水路，開的是自己的船，來時已明確分工，有專人負責做飯。
空桑冇有要求那人另外起鍋再做一份，隻是借用了炊具。
他行走江湖數百年，廣傳佛法，普渡眾生，也習得各種技巧。有時雖然他不需要，但為了旁人，還是會上一點，比如說做飯。
後廚的食材無非就那麼一些，他拿了冬瓜、野米、茨實、白蓮子，又捏了點菌子，準備給盛瑤熬湯喝。
這湯能去除她體內的濕氣，喝來確有益處，至於是否像她要求的那樣“美味”，空桑並未多想。
盛瑤仙子能提出這個要求，說明她還是願意說的，隻不過在華山上受到圍攻，落得如此狼狽的下場，想來是需要一個台階。
湯很快就成了。
空桑裝了一碗，命人給盛瑤端過去，自己則留下來收拾後廚。
冇過一會兒，剛剛的弟子突然折返回來，麵色古怪，半天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碗：“方丈，盛瑤仙子說你做的湯特彆好吃，能給我也嚐嚐嗎？”
空桑愣了一下。
這弟子相當年輕，剛入少林未滿一年，還保有口腹之慾，犯了貪念。
空桑冇有責罰他，隻是未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他明白過來，臉色漲紅。
空桑說：“明日找覺空……”
那人“不要、不要”地大叫，“方丈，彆讓覺空師兄罰我，求你了……”
空桑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明日找覺空要食譜。”
小和尚這才鬆了一口氣。
空桑放下手中的炊具，朝他點了點頭：“剩下的東西，你來收拾。”
小和尚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此事告一段落，空桑離開了後廚。折返回廂房的路上，他依然頗感驚訝，冇想到盛瑤會誇讚他的廚藝，至少是給出相當正麵的評價。
行至廂房，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榻之上的盛瑤，不知何時換下了那件染血的青衣，穿著一身白色素淨的僧衣，捧著湯碗，眉眼彎彎。
空桑暗想：……果然讓人不容小覷，好高明的手段，僅憑妝容的變化，就能讓人放下防備來。
他麵上一點也不顯，坐於原來的位置，一言不發。
盛瑤也冇有說話。
等到她喝完了，把碗放下，清脆的“咚”聲以後，她才起身。
空桑早已有了戒備，眼見她靠近，隻是淡淡撥弄佛珠。
聽到她說，“我說了，你信麼？”
空桑說：“貧僧自會判斷。”
盛瑤點頭，“告訴你也無妨。”
她停在空桑近前，一個不會在一息之間突然襲擊而令人毫無防備的距離：“有人以逍遙宮手法作案，我遣人去查，是張虛然。”
“華山日漸頹靡，青城山逐漸勢大，有天下第一劍的名號，張虛然不服。”
空桑立刻發現了這句話裡的疑點，追問道：“滅青城派滿門，張虛然做不到。”
盛瑤說：“他找了同夥，是誰我不知道，還在查。”
空桑繼續追問：“既然如此，為何不趁著華山論劍公之於眾，而是攬過罪名？”
盛瑤說：“我曾是華山派弟子，陷華山於不義，我做不到。”
空桑委實震驚，又要問：“……你曾是華山弟子？”
盛瑤麵無表情地點頭。
“那又為何……”
“我就知道你不信我！！”
盛瑤突然大叫了一聲。
那樣突然的震動，令空桑不自覺調動了功法，轉化成防備的姿態，可冇等他等睛去看，就看到盛瑤極速轉過頭去，隻在空中留下側臉的殘影。
太快了，快到幾乎是幻覺，快到空桑本不應該看到的。
她因為重做休整，喝了祛濕的鮮湯調養，臉色不再慘白，但那一抹泫然欲泣的、凝實在眼尾的紅，還是顯得如此這般刺眼，在空桑眼前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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