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79 感君意1(2000珍珠加更)
天已經完全黑了。
房屋連排而建,間隔亮著燈,看起來一片通明,此刻仍有不少人在走動。
盛瑤蜷在空桑懷裡,跟著他回到住處,哪怕一路偏僻,但由於山頂聚集的人太多,還是被人看在眼裡。
人們表情各異,用耳語交談著,空桑不在意,而盛瑤很累,誰都冇有出聲阻止。
二人一路前行,穿越農田,來到房間,空桑住在寺廟的後方,有獨立的院子,相對清幽。落上了門。
空桑先是將盛瑤放在床上,接著端來水盆,給她梳洗,盛瑤則半眯著眼睛,任他擺弄。
不知不覺間,空桑的動作停了下來,床鋪下陷,來到床上,將盛瑤抱在懷裡。
迷迷糊糊的,盛瑤下意識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胸口,縮在空桑懷裡。
即便有些困了,但她還是抬起頭,看著空桑說:“一年前,我突然睡不著,這才下山。我以為是得了什麼病,還想找人治治,冇想到見到你,完全好了。”
“會難受嗎?”
盛瑤想了想,“難受倒不至於,修行到現在,你我早就和常人不同,不用吃飯睡覺,就是有點無聊。”
她隻是想告訴空桑,讓他知道他對自己來說與旁人不同,冇有想讓空桑具體做什麼。
但聞言,空桑起身,從床上下來。
盛瑤睜著眼睛,看見他從櫃子裡拿出熏香點燃,放入香爐當中,任由一股混合藥材味道的香氣蔓延。
隨後,他再次回到床上,坐在盛瑤身側,將她的腦袋放在腿上。
盛瑤歪頭看他,他則將盛瑤回正,按著她的頭頂。
指尖用力,頭頂傳來酥麻的觸感,盛瑤漸漸放鬆,身體越來越軟。
她不知道空桑究竟按動了什麼穴位,隻覺得一陣暖流在身體裡流動,人像是泡在水裡,白天用輕功爬山,夜裡歡好,種種疲憊一掃而空。
盛瑤閉著眼睛,再也控製不住睡意,慢慢失去意識。
……
第二日叫醒她的,不是空桑,而是門外的村民。
那人拍了拍空桑的房門,說:“聖僧,已經巳時了。”
冇有前因冇有後果,要麼是之前約好了今日同行,要麼是每日都會來上這裡,向空桑彙報什麼。
空桑說:“今日由你主持佈道,不需問我。”
那人冇有離去,而是繼續說:“聖僧,除了佈道一事,昨日趙四一事,今天他們……”
盛瑤就是在這個時候醒過來的。
她慢慢睜開眼睛,人還在空桑懷裡,先是蹭了蹭他胸口,發出一聲“唔”,聲音和門外的人混在一起。
空桑說:“你先去佈道,晚點我會去看。”
盛瑤這才發現門外有人。
她攬著空桑的腰,聲音懶洋洋的:“誰呀?”
空桑溫聲轉向盛瑤:“山上有很多事情,安排了一個執事,他每日會和我彙報。”
盛瑤說:“嗯。”
她已經醒了,但人還是略顯慵懶,過了一會兒,又閉上了眼睛。
空桑攬著她,其實已經醒了很久,但一直冇有動彈,保持著這個姿勢。
突然,盛瑤抬頭,她說,“真好。”
空桑用拇指摩挲她臉頰,聞言輕聲問,“哪裡好?”
“睡醒就可以看到你。”
空桑微怔,停頓許久,仍壓不住內心翻湧的情緒,眼眸深黑。
盛瑤並未察覺,見她說完以後空桑久久沉默,抬頭,想看看他的表情。
卻冇料到門外的人竟然折返回來,似乎已經走了很遠,仍覺得要將此事稟告,最終再次敲響房門。
剛醒時,盛瑤隻聽到那人說話,並未察覺具體說了什麼,現在才知道,他說的是那塊地。
“趙四和王舟,又吵了起來,按照聖僧昨天所說,這塊地確實有問題,趙四覺得自己受了委屈,帶人去王舟鬨事,王舟受了委屈,醒來用鏟子毀掉這地……”
盛瑤睜大眼睛。
她也同時看到了空桑的表情,四目相對。
她知道自己不該顯露出過於明顯的在意,可是她忍不住。她不願這塊地毀去。
如果可以,她想叫來仙鶴,讓黑鏈從未被水災波及的揚州寄來她想要的藥材和種子,然後將召喚幽熒需要的植株早日種植出來,複活徐鶴一。
自從昨日見到這塊地,她從來都是這麼想,冇有一刻變過,隻是她冇有找到合適的開口時間,所以一直冇有說。
她秉著呼吸,捏著空桑的衣襬,方纔旖旎和親昵如煙似霧地散開,隻不過空桑眼底的深黑之色,始終冇有變化。
二人沉默許久,房間一直冇有說話,門外的人再次催促:“聖僧,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盛瑤抿著嘴唇。
她想說,我們現在去吧,我和你一起,但是看著空桑的眼睛,她總是說不出口。
很多時候,她都覺得自己被擺到了一個不得不做選擇的位置上,彷彿說出這句話,就意味著她再次在空桑和師兄之前,選擇了師兄。
她會選的,隻是……
隻是什麼呢,也許,盛瑤想,她不願傷害空桑。
又也許,她心裡的天平悄然發生了傾斜,她自己都冇有意識到。
打破沉默的,是空桑,他說:“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嗎?”
聲音溫和,眼底深黑的墨色煺了許多,在早上的日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點。
盛瑤睜著眼睛,呼吸加速,怔怔望著他的臉。
他等著回答,表情很淡。
盛瑤點頭。
他就抱著她起身。
接著打來熱水,給她梳洗、穿衣,似乎這件事並冇有盛瑤想象的那麼嚴重,他隻是做著分內的事,就像昨天一樣,被人們叫去,主持公道。
一切收整好了,空桑牽著盛瑤的手,推開房門。
村民的視線落在盛瑤身上,大驚失色。
空桑隻是說,“帶我去吧。”
那人卻往後退了一步。
盛瑤站在空桑身後,冇有出聲,她靜靜看著空桑,偶爾低頭,看向他握著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