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59 破解法4(1200珍珠加更)
師父圓寂之前,空桑還不是少林的方丈,那年他和師兄師弟一起修行,遵照師父的安排,出發去取經。
臨行之際,少林請來武林高手各派高手為他們踐行,那是空桑第一次見到徐鶴一。
對於此前的空桑來說,徐鶴一隻是活在傳說裡的人物。傳說他自接管華山派後,一舉突破,神功大成,用強勢手段力壓意見不合的師祖,廣傳劍法,門派弟子遍佈天下,真正把華山劍法發揚光大。
他肯來為少林的弟子踐行,可見他和師父的關係極好,空桑也確實常聽到師父提起他,說他為人溫和,是難得一見的天才,道行也深,尤其心性難能可貴,哪怕強悍如此,也依然溫柔有禮,心懷天下。
剛剛複活的徐鶴一,確實很衰弱,功力還未恢複到十分之一,但這次已經不同了。
他找回了此前慣用的神兵,比擬全盛時期,隻一個照麵就令當今各派的掌門人低下矜貴的頭,叫上一聲“師祖”。
哪怕憑空出世,徐鶴一也能立刻被眾人擁為首席,由他帶領大家去往崑崙山無人不服。即便空桑墮了魔,隱隱突破此前佛修的限製,也不一定能將他完全打敗。論武力,空桑贏不了他。
但空桑想贏。
自盛瑤引誘他犯下淫邪之戒,破了金身開始,空桑就一直在對抗著心魔。時而可以控製,時而由它占據上風,令他體會到此前冇有過的諸多感情。
求而不得,怨恨交加,迫切而陰濕地想贏。
無論出於什麼原因,這些事情到底是由自己親手犯下,空桑清楚地知道。
清楚地知道,是自己從剛剛複活的徐鶴一身邊擄走盛瑤,將她囚禁,誘騙她結了同心,也是自己當著眾人的麵,撕破了他們之間平靜的偽裝,將他和盛瑤的關係暴露於人前。
徐鶴一冇有發難,而是盛瑤有些失控,她早於眾人看出了空桑的想法。
她不想讓空桑繼續說,哪怕他說的就是實情,以至於她舉起了徐鶴一的劍。
神兵利器刺穿胸口之時,將血流不止、疼於剜心,也不知她舉劍之時有究竟冇有想過結果,她到底是這樣做了。
所以空桑知道,盛瑤不想讓徐鶴一輸。
這不是很顯而易見的麼?
漫長的一百年間,她苦苦複活愛人,不惜讓一個極怕麻煩的人費儘周章。他們情深意重,他們羈絆極深,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們是世上最為般配的男女之一。所以她不願置徐鶴一於不義,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如果他不從中作梗的話。
如果他不從中作梗的話,空桑心中默唸,他怪不得心魔作祟,哪怕不是這些黑霧的挑撥,他也想。
念念成形,形形皆有識,一旦他有這個念頭,終究逃不過。
他會從中作梗。
當時眾人在徐鶴一的廂房當中,徐鶴一發出那聲“各位請回”,用了內力,震得在場之人無人敢抬頭,就連空桑都得發功抵抗,才能扛住那股威壓。
空桑願意離開,不是因為他真的願意退讓,而是因為他知道該怎麼做了,即便他有些猶豫。
他想見上盛瑤一眼,盛瑤曾經答應過他的,哪怕是哄騙著說說,也答應過的,要偷偷出來見他。
隻是,他還冇有離得很近,就感覺到了徐鶴一的神識,二人互相察覺到了彼此。
明明知道自己就在近前,徐鶴一卻隱而不發,就這樣和盛瑤繼續說著話,甚至讓聲音足夠令空桑聽見,他是故意的。
故意讓空桑聽見他的話,聽見他說,從崑崙山上下來以後,他和盛瑤會去往江南,建一個院子,隻有他們兩人。
那瞬間,就像是有一道看不見的牆壁轟然碎裂,在空桑心底蔓延出一道巨大的裂隙。
空桑知道,即便他如此想要和盛瑤遠走,過上隻有他們兩人的生活,但他永遠、永遠不可能問出這一句。
因為他知道,如果是他問,盛瑤絕不會答應,她心裡還有旁人。
她願意大發慈悲,讓她留在身邊,趁徐鶴一睡著偷偷出來見他,那都建立在徐鶴一存在的基礎之上。
隻要徐鶴一存在,空桑永遠都是那個多出來的第三人。
隻要徐鶴一存在,空桑的那個心願,就永遠不可能成真。
所以他不會開口。
哪怕他們做著再親密不過的事情,哪怕她看起來如此脆弱,在他身下呻吟,空桑也絕不可能開口。
冇有那一刻像現在這樣,令空桑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不能開口的事情,有彆人可以。
那人不僅能自然坦蕩地問出口,甚至能輕而易舉得到他所渴求的回答。
他和徐鶴一到底是不同的。
在盛瑤心中,徐鶴一永遠是第一順位,而他,隻能排在徐鶴一之後,享有從徐鶴一處偷來的一絲幸福。
他們說完話,就這樣走上了床,相擁著親吻。
盛瑤的手,落在徐鶴一胸口,就像曾經按在他空桑身上一樣。
今日,正是上山之時,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也許是因為這樣,二人接吻以後,並冇有繼續做什麼,隻是相擁而臥。
相擁而臥,多簡單的事情,此前盛瑤和徐鶴一就是這樣度過,此後他們二人也會。
趁徐鶴一透支神識,再不能察覺到空桑收斂的氣息,漸漸睡下了,空桑終於控製住了徐鶴一。
但空桑能力不及,隻能短暫控製他一段時間,讓他保持睡眠的狀態,察覺不到自己的出現。
空桑走進了房間,眼前的畫麵,和他預想中的一模一樣:盛瑤正蜷縮在徐鶴一懷裡。
他用力掰開兩人相貼的身體,讓盛瑤平躺在床鋪之上,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盛瑤的臉。
她轉醒,看起來很是迷糊,甚至一開始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
囁嚅著喊了一聲徐鶴一的名字,漸漸轉醒,發現了那是自己。
盛瑤說:“…空桑。”
表情有些猶疑,閃躲著不知道在看哪,空桑滾動著喉結,隻問她,“不是說,等他睡著來找我嗎?”
她不願意看空桑的眼睛,空桑就按著她的腦袋,讓她和自己直視。
盛瑤看著他,略顯羞憤,質問道:“為什麼要讓他知道?”
空桑想,他到底是瞭解盛瑤的,冇有順著她的話頭往下,而是拋出了一個誘餌,“你怕了?”
盛瑤瞪大眼睛看著他,很有些不服,反駁的話幾乎都到了嘴邊。
空桑把手放在她的腰上。
他慢慢把頭低了下來,覆蓋上盛瑤額頭,“等他睡了,是不是就可以輪到我了?”
說話時聲音很輕。
空桑勉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更加低微一些,他真正瞭解盛瑤,在她開口之前,將手轉向她的腿根,問道,“…現在想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