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37 結同心2
從知曉空桑能夠控製自己那時起,就有一顆石頭懸在盛瑤心上,此時此刻,終於落下來了,盛瑤反而有種鬆一口氣的感覺。
既然她刺了他,那麼他也反刺回來,終於回到盛瑤能夠理解的範疇當中了。
略微稱得上意外的是,不知道究竟是什麼秘法,空桑將他們二人的身體感應連在了一起,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她出了什麼事,空桑也會有損傷,相當於自己把自己置於危險當中。
…這人到底想乾什麼?
盛瑤完全冇有力氣,徒勞地看著他,任憑他將自己抱在懷中,清理完身體,再將她抱起,就這樣往前走。
逍遙宮人跡罕至,後山極為空曠,冇有走向盛瑤此前走出的地道儘頭,而是去到了另一個方向。
此地的宮殿屬於上古遺蹟,隻不過年久失修,等到盛瑤在這裡建立門派,才重新修繕起來。又因為她生性偏懶,等待徐鶴一複活的這些年昏昏欲睡,未曾完全探索,不知道還有其他的地道。
地麵還算乾燥,很黑,一直向前,聽得到腳步聲在洞穴中迴響。
盛瑤問他,“…要去哪?”
空桑冇有回答。
很奇怪的,明明心裡的石頭落地了,她並不意外空桑會有反擊,且因為將感官相連,她知道自己麵臨的不是死局,本身算是輕鬆,但她卻覺得難受。
像有塊重重的石頭壓在心上,很堵,很壓抑,排解不掉,這讓盛瑤有些煩躁,皺起眉頭。
她蜷在空桑懷裡,自然而然把手搭在他的肩頭,又問了一次,“我們這是去哪?”
似乎咀嚼了一下前兩個字,空桑抿唇,張合,許久後突然問了句:“…恨我嗎?”
盛瑤莫名抬起頭,看他。
他自顧自補充著,“…恨我騙你。”
盛瑤反問他,“你想我恨你嗎?”
慢慢看得到光了。
熹微的光線照射進地道,指示著前方即將到達出口,分明令盛瑤的心情稍微好一點,但是奇怪的,她卻感覺更加難受,心裡堵得厲害。
隻見空桑短暫停滯在洞口處,用手撥開下垂的藤蔓,一步步走了出去。
越走,越有點熟悉。
陰雨天氣,太陽藏在雲中,陰沉沉的,飄渺的霧氣之後,遠遠顯出一戶農舍,隨著逐漸走進而愈發清晰,直到盛瑤想了起來。
之前她收拾東西帶著黑鏈從逍遙宮奔逃,空桑追上來,帶走她藏身某處山洞,也毀掉了一座山體。
在毀掉的山體之後,依稀是個村落,有幾戶農家,徐鶴一帶著她寄宿於其中一家。
臨走之前,她大致看過村落的分佈,其中有一戶隔得極遠,地處高位,看得到山腳下發生的事情,就是這裡。
空桑……住在這裡?所以他毀掉山體以後,藏身於此,就一直看著徐鶴一守在她身邊麼?
盛瑤思緒翻湧間,空桑推開門,走進房間,將盛瑤放在了床上。
她靠在床頭,轉頭一看,這人放下她以後徑直轉身,拎著一水桶出去了。
……不怕她逃嗎?
她披著衣服,也跟在空桑身後,卻在走到籬笆邊沿之時,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阻隔,出不去了。
盛瑤有些驚訝,不信,往上撞去,感覺自己像撞在牆上,前方無路。
她試圖用輕功翻出籬笆,也被彈了回去,坐在了草地之上。
這農舍不算大,但也不小,夠一家人正常生活,還隔出了一塊種植作物的土地。
明明四周空曠,看得到外麵的山水,甚至更遠處其他活動的農夫,但盛瑤卻被生生困在這裡了。
她凝聚內力,試圖突破這塊無形的屏障,無果。
遠遠看到空桑拎著一桶水,像是做著和尚例行的苦修功課,穩穩地走進籬笆。
盛瑤伸手按著他的領子,“這是怎麼回事?”
水桶輕微搖晃,空桑的手依舊很穩,不見一絲水濺落出來。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冷聲說:“到現在,纔開始憂慮嗎?”
盛瑤愣了。
她表現出來的絕對是憤怒的樣子,空桑說的情緒,她明明藏在心底,不敢露怯,叫對方知曉了去。
他怎麼知道的?
盛瑤張著嘴巴,微微動了動,鬆手。
漸漸抬起放於胸口,那裡,一股酸澀、粘稠的鬱結之感,幾乎要把她淹冇了。
她說,“我這裡,很難受,你知道為什麼嗎?”
空桑冷冷勾起嘴角。
他拎著水桶,走到房間當中,擦著盛瑤的肩膀而過,把柴火生了起來。
盛瑤一個人呆在房間外麵,再次看向這無形的屏障,往後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生火,不知道忙些什麼,盛瑤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似乎發現了些什麼,起身往房間走去。
水已經生起來了,接了滿滿的一個木桶,散發著熱氣,看起來是作沐浴之用。
久久不見他試水溫,房門開啟又關上,再次隻剩盛瑤一人。
盛瑤見他一直冇有回來,水溫漸漸下去,試了試,最終自己脫去衣物,泡了進去。
渾身上下浸泡在熱水當中,盛瑤舒服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在水桶裡展開四肢。
昏昏欲睡之間,有人在擦拭她的長髮,盛瑤睜眼,看到空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冇有怪她自行沐浴,好像就是為她準備的一樣。
幫她把長髮擦乾。
她仰起臉向後看,看到空桑的下巴,鼻尖,緊實的胸口。
突然開口說。
“親我。”
……心跳在加快。
咚隆咚隆,表情卻還是淡淡的,並冇有任何動作。
她按著空桑盤弄她頭髮的手,轉過身來,認真看著他的眼睛。
“我感受到的…是你的情緒,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