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燕出逃後 第35章 蹤跡（有修改） 瘋狗聞到了枝枝的氣味……

第35章 蹤跡（有修改） 瘋狗聞到了枝枝的氣味……

一轉眼, 就到了上元節。

這日清晨，窗外天色還黑壓壓的，燕枝就從床上爬起來了。

他閉著眼睛, 抱著被子，坐在床上, 迷迷糊糊地緩了一會兒神。

“啊——”

燕枝抬起手，掩著嘴, 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然後一鼓作氣，掀開被子, 起身下榻。

他拿起榻前疊得整齊的衣裳，給自己披上裹緊, 又用手扒拉了兩下頭髮，把翹起來的頭髮壓下去，用髮帶繫好。

最後他推開房門, 走到院子裡, 從井裡打了半盆冷水。

從頭到尾，他的眼睛都是閉著的, 就像在夢遊一樣。

直到刺骨的冷水冇過他的雙手, 燕枝被凍得一激靈, 馬上睜開了眼睛。

醒了！他醒了！已經醒了！

燕枝用冰涼的手捂了捂臉頰，低頭看見糖糕正圍在自己腳邊轉圈，便輕輕拍了它一下：“走吧，我們現在過去，別吵醒花生糕，讓它多睡一會兒。”

“嗷——”

燕枝帶著糖糕，來到隔壁院子的時候, 楚魚已經在裡麵忙活好久了。

灶房裡爐火正旺，鍋上熱水大開，滾滾熱氣升騰而起。

楚魚圍著圍，已經好了幾大盆麵，這個時候，他正把麵糊倒進大盆裡，準備蒸蛋糕。

燕枝連忙走進去：“阿魚，你今日怎麼起這麼早？”

楚魚忙活著，頭也不抬：“要做的東西太多了，我又睡不著，就乾脆起來弄了。”

燕枝挽起袖：“那我也趕快來……”

楚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還是先洗漱一下吧，省得眼屎掉進去。”

“噢……”燕枝癟了癟，悶悶地應了一聲。

他轉過，正準備去打水，又聽見楚魚喊他：“鍋上不是燒著熱水嗎？你舀熱水洗。”

“唔？”燕枝眼睛一亮，“熱水是給我用的嗎？”

“對啊，不然呢？”

“我以為是蒸糕用的。”

燕枝笑嗬嗬的，跑到爐灶邊，舀了半瓢熱水，又兌了點冷水，舒舒服服地洗了臉、了手。

楚魚重新把水添滿，等水再燒開，就把蛋糕放上去：“弄好了就過來幫忙。”

“知道啦。”燕枝飛快地把用過的水潑掉，回到灶房裡，開始工作。

麵糊麵糰這些東西，還是楚魚來把握。

燕枝就負責把麵糰分一個一個小劑子，把它們圓扁，弄出形狀。

如今正是年節，百姓都喜慶。

不久前，燕枝突發奇想，把麵糰桃花的形狀，蒸了幾個，結果他一拿出來，馬上就有人來問，很快就賣出去了。

楚魚嗅到商機，又空教他小兔子和小金魚，燕枝也學得很快。

兩個人一合計，最後給有形狀的紅糖糕漲了價，漲了兩文錢，一個賣五個銅板。

正值年節，尋常人家不會在意多出來的一兩個銅板，買了回家看著喜慶，他們心裡也舒坦。

於是燕枝和楚魚的進項又多了一點。

積多，這一個年過下來，元月還冇過半，他們賺的比去年一整個臘月還多。

燕枝手上作飛快，一隻隻小兔子從他手裡蹦出來，一條條小金魚從他掌中遊出來，最後落進蒸籠裡，整整齊齊排好。

又是忙碌的一日。

等天亮了，燕枝就帶著蒸好的點心，去市集上賣。

上元佳節，石雁雖然冇有煙火雜耍可看，但百姓也是會逛逛街，買花燈的。

燕枝出去賣糕，楚魚就留在家裡，繼續蒸糖糕、蒸蛋糕。

到了下午，兩個人把點心裝車，一切準備就緒，楚魚啟程前往城裡。

這是楚魚第一次去城裡賣糕，但他準備了足足三籠蛋糕、五籠糖糕，還有一些裹著糖漿的山橘子糖葫蘆。

他信心滿滿，準備一舉在城裡打出名頭來。

燕枝卻有點兒擔心，拽著小驢韁繩，送楚魚到鎮子口。

一路上，燕枝都在碎碎念：“阿魚，你趕車的時候要小心點啊，千萬別犯困。中午我讓你去睡一會兒，你睡著了嗎？現在還困嗎？”

“要是賣完糕太晚了，你就在城裡找客店住一晚上，等明日天亮了再回來，不要著急。”

“要是賣到很晚，還冇賣完，那就算了，可能是城裡人的口味和我們的不一樣，你帶回來給我吃掉就可以了。”

楚魚把自己新做的兔外搭披在上：“知道了。”

燕枝皺著小臉，似乎還是不放心：“晚上風冷，我的兔帽子也給你戴。”

“不要。你頭太小，你的帽子隻能你自己戴。”

“那……殺豬的劉叔今晚也進城，要是有事，你就找他幫忙。”

楚魚無奈：“我認識劉叔的日子比你長，還是我介紹你們兩個認識的呢。”

“噢……”燕枝低下頭，又小驢的腦袋，“花生糕，我剛剛纔給你餵了草料，你要好好拉車，不許半路泄氣啊。”

花生糕了一聲，應該算是答應了。

燕枝低下頭，瞧見跟在自己腳邊的糖糕，靈一閃：“阿魚，讓糖糕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糖糕當然要跟我一起去啊，不然我賣什麼……”

話說到一半，楚魚眉頭一皺，忽然反應過來。

“你說的……不會是這條大黑狗吧？”

“嗯嗯。”燕枝用力點頭，“它會保護你的。”

糖糕和他站在一起，也用力搖了搖尾。

結果“啪”的一聲，糖糕的尾正好甩在楚魚的上，跟鞭子似的，一下就得他齜牙咧。

“好痛！它現在長這麼大，跟我一起，客人哪還敢靠近啊？它還這麼黑，天一黑都看不見它，要是把它弄丟了，你非得跟我急不可。”

楚魚一麵說，一麵往邊上退了兩步：“再說了，我自己都有點兒怕它呢。”

糖糕也收起尾，默默退開，繼續黏在燕枝腳邊。

它也不要跟這個人出門。

“那好吧。”燕枝冇辦法了，隻能把柳枝鞭子給楚魚，“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好，你也要小心。我不在家，你早點把門鎖了睡覺，不許喝酒啊。”

除夕夜燕枝喝了酒，糊裡糊塗的醉貓模樣還在眼前。

楚魚接過鞭子，跳到驢車上，朝他揮了一下：“走了。”

“一路順風！”

燕枝站在鎮子口，目送楚魚趕著驢車離開，用力朝他揮揮手。

午後日頭西斜，映照在燕枝上，暖洋洋的。

燕枝一直站在原地，不管楚魚怎麼朝他擺手，都不回去。

直到楚魚趕著驢車，消失在小路前麵的轉角，看不見了，他才帶著糖糕，轉回去。

“走吧，糖糕，隻剩下我們兩個人……一人一狗了，回去給你煮大骨頭棒吃。”

“汪——”

“哈！你這隻小壞狗，昨日在市集上，我讓你一聲給賣菜的婆婆聽，你的怎麼是‘嗷嗚’？隻有給你吃的，你纔會‘汪’，對不對？”

糖糕冇有回答，也不能回答，撒開就往前跑。

燕枝連忙提起襬，追了上去。

*

回到家裡。

燕枝點火燒水，給自己煮了碗菜稀飯，又給糖糕煮了帶骨的骨頭棒子。

過年這幾日，楚魚給他做了很多大魚大，正好今晚換換口味，吃清淡一點。

吃完晚飯，洗好碗筷，天也差不多黑了。

燕枝搬來一把梯子，爬到屋頂上去。

他剛坐下，低頭一看，糖糕還在下麵轉圈。

冇辦法，他隻好又爬下去，用儘全力氣，把糖糕抱起來，讓它把爪子搭在梯子上。

“上！糖糕，爬上去！”

燕枝費了好大的力氣，生拉拽，才把它弄到屋頂上。

燕枝在屋脊上坐下，用袖去額頭上的汗珠。

“阿魚還真是冇說錯，你果真是越長越大了。還記得……那個人剛把你帶回來的時候，你才那麼一點點，像小鬆鼠一樣，我一隻手就能把你拎起來。”

糖糕湊在他邊，用溫熱溼的鼻尖拱了拱他的手。

燕枝它的腦袋：“你還會繼續長嗎？要是再長下去，我就真的抱不你了。”

有熱鬨看，石雁百姓大多都進城去了，燕枝的鄰居也不例外。

甜水巷裡空空，隻剩下他一個人。

燕枝和糖糕依偎在一起，著山巒重疊的遠。

燕枝問：“糖糕，你看過煙花嗎？”

“嗷——”

“很好看的。”燕枝坐直起來，“像我們在灶裡燒火一樣，但又不太一樣，就是這樣——”

他出雙手，握拳頭，又在糖糕麵前開啟，模仿煙火：“嘭——”

“然後就會有‘嘩啦’一聲，火四濺，很漂亮的。”

見糖糕冇什麼反應，燕枝又道：“我這樣說，你大概聽不懂，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反正就是很好看的，希這回能放久一點，不要讓我隻看兩眼就冇了……”

他話還冇完，山的那邊，忽然有“閃電”閃了一下。

跟著，悶悶的“雷聲”傳來。

燕枝連忙拉著糖糕，從屋頂上站起來：“快看！”

小小的紅煙火，在山那邊綻開。

雖然很小，但在漆黑一片的夜空之中，格外明顯，格外鮮豔。

燕枝著煙火，在心裡默數三下。

三——二——

太好了！煙火冇有馬上結束！

所以，他這迴應該可以看個夠了！

就在這時，一陣風迎麵吹來。

燕枝被風吹得晃了兩下，一屁坐回屋脊上。

“哎呀……”

他了屁，抱糖糕：“還好你長得大，不然我們就被風吹走了。”

“嗷——”

*

這個時候，楚魚正在城裡忙得熱火朝天。

他還冇傍晚就到了城裡，剛找到一個好位置，把糕點卸車，攤子擺好，還冇來得及坐下口氣，就有客人上來問價。

於是他趕忙站起來，給客人介紹點心。

整條路上都是小攤小販，賣花燈的、賣蜜餞的，還有和他一樣賣點心的。

不過其他人的點心，都冇他和燕枝做的精巧，所以他的攤子前，總是圍著最多的人。

楚魚忙著介紹、包裝、收錢，忙得不亦樂乎，恨不得多生出三頭六臂來幫忙。

“看看這個，山橘子酸，但是裹了糖漿，酸酸甜甜的，好吃得很！”

“還有還有，小兔子的還有，我這就來拿！”

“小金魚的也有，都有都有，稍等片刻！”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忙得不行的楚魚，忽然抬起頭，朝四周望去。

長街上，除了人還是人，都是些普通百姓。

官差士兵隻是守在城門前，盤查完就過去了。

他想，燕枝實在是多慮了，根本就冇人找他嘛。

要是下回還有這種事情，一定要帶燕枝一起來。

城樓之上——

蕭篡張開雙臂，撐在城垛上，微微傾身，望著底下百姓。

冇有，還是冇有。

這十五日來，他從北到南，又從南到北，每日搜查一座城池，可就是冇有見到燕枝的蹤跡。

他的推斷不會有錯，他的嗅覺也不會有錯，燕枝一定會來看煙火，燕枝一定就在這幾座城池裡，怎麼可能會找不到？

“嘖——”

蕭篡皺起眉頭，神不耐，握著拳頭，砸了一下城樓。

底下那是個什麼攤子？怎麼圍著這麼多人？城樓上本就看不清。

蕭篡心裡煩躁，正巧這時，當地員前來請示，吉時已到，是否可以燃放煙火。

他隨意擺了擺手，說了聲“放”，便轉走下石階。

悉的煙火升空，蕭篡再不曾回頭，隻是加快腳步，朝城樓下走去。

這些天來，他夜夜都看煙火，看得太多太多了。

在城樓上找不見，他就去人群裡找！

放起煙火，人群裡腦袋仰得最高，看得最呆、最迷，看得要流口水的那個人，就是燕枝！

蕭篡不管不顧，撥開人群，穿過人，銳利的目從他們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

不是，還不是！還冇有！

長街之上，掛著長串花燈，風吹過，燈燭搖晃，晃眼得很。

連續十五日在城樓上看煙花，煙火連天，如同炮火一般，晃得他眼睛疼，震得他耳朵疼。

連續一個多月不眠不休，在路上奔波，集中神找人，縱使他是銅筋鐵骨，也不住。

蕭篡下意識停下腳步，站在人之中。

一瞬間，花燈重重，煙火巨響，人聲鼎沸，一片混，如同滔天水一般，同時朝他湧來。

混沌之中，彷彿有一重無形的屏障，將他與周遭所有事隔絕。

他想怒吼一聲“閉”，讓所有人都安靜點，讓全天下都安靜點，教他好好找人。

但是話到邊，他又怕嚇跑不知道躲在哪裡的燕枝，隻得生生將話嚥了回去。

就在這時，被他遠遠甩在後的親衛，終於追了上來，見他狀況不對，手去扶：“陛下……”

“滾。”

蕭篡甩開他們的手，閉了閉眼睛，捶了兩下腦袋。

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的眼中彷彿有亮閃過。

蕭篡定下心神，如同林中狩獵的猛虎一般，大步往前走。

燕枝一定在這裡！

燕枝一定在……

眾人都被頭頂碩大的煙花吸引去目，買糕的人了些，楚魚終於可以歇一會兒了。

他把小板凳扶起來，坐在上麵，與眾人一同抬頭天。

嘭——嘭——

楚魚捧著臉，輕輕地嘆了口氣：“唉——”

真好看。

可惜燕枝冇來，隻能看小小朵的了。

他轉過頭，看向對麪攤位，那是個賣花燈的。

兔子燈、螃蟹燈、蓮花燈，一盞一盞，高高掛起，整個攤子都亮著。

遠遠看著，跟月亮似的。

楚魚想，等會兒要是他賣完了糕，對麪攤位還冇賣完，他就過去給燕枝買一盞燈，十文錢以的。

就當是……彌補一下，他冇能看見這麼好看的煙花吧。

燕枝那個小傻蛋兒，別人送他一個菜粿，他都能高興到圍著別人喊“大好人”。

他楚魚在燕枝那兒，已經是大好人了，再送他一盞花燈，豈不是要變“大大大好人”了？

楚魚滋滋的，想到燕枝歡天喜地的模樣，又想，既然如此，價錢稍微超出一點點也冇關係。

他作為燕枝的結拜哥哥，給弟弟買一盞燈，還要斤斤計較，實在是太不好了。

他捧著臉，眼看著攤子上的花燈越來越，最後還是按捺不住。

還是現在買一盞吧，省得被別人買……

楚魚站起來，才往外邁了一步。

下一瞬，一個高大的影從他的攤子前麵走過。

楚魚下意識退了回去。

又下一瞬，那個高大的影停下腳步，倒回兩步，在攤子前停下。

楚魚反應過來，連忙把蒸籠開啟，招呼道：“客看看，要些什麼？”

“紅糖糕、蛋糕，還有糖葫蘆。”

“這一層是春日桃花，枝繁葉茂。還有玉兔搗藥，好命長壽。金魚擺尾，年年有餘，都是很好的意頭，買一塊給家裡人，保管一年都順順噹噹……”

楚魚口纔好，準備了一大套的話。

但是他抬起頭，見這人眉頭皺，麵沉，思忖片刻，便也閉上了。

“客看看。”

蕭篡一言不發，瞧了一眼楚魚，又低下頭，看向籠中糕點。

糖糕，好悉的名字。

不就是謝儀給燕枝吃過的那個？

燕枝還用這兩個字，給他撿回來的狼起了名字。

蕭篡麵沉，手了袖，拿出一塊碎銀，放在攤子上。

他拿起一塊兔子模樣的紅糖糕，放在麵前聞了聞。

——又香又，和燕枝上的味道極其相似！

蕭篡猛地抬起頭，目銳利，直直地向楚魚，幾乎將他定在原地。

楚魚被他強勢的威嚇了一跳，結結道：“客……客人，怎麼了？我這糕有什麼問題嗎？都是我弟弟……我……我娘子做的！”

蕭篡本冇在聽他說話，捨不得放下紅糖糕，又換了隻手，拿起另一塊紅糖糕，仔細嗅了嗅。

——一個是泡芙，一個是糖糕，細聞起來，還是有些許不同。

油泡芙有點兒發膩，紅糖糕的味道卻有點兒清甜。

蕭篡垂下眼睛，眼前似乎已經浮現出燕枝著小小的麵糰，手上作翻飛，將麵糰各種樣式的場景了。

此氣味太雜，他聞得也不太準確，但是——

“老闆，紅糖糕怎麼賣？”

就在這時，幾箇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大聲問道。

他們似乎是喝了酒，上帶著點酒氣。

冷風一吹，酒氣一衝，原本縈繞在蕭篡鼻尖的香甜氣味，瞬間消散在風中。

下一瞬，燈燭燃燒發出的焦味，煙火散落髮出的硝煙味，齊齊朝他湧來，教他再也找不到燕枝的氣味。

蕭篡瞬間從幻象中清醒過來。

他了手裡的糖糕，轉頭看向他們，神極度不悅。

滾開！不要在這裡耽誤他找燕枝！

可楚魚怎麼會送客人離開？

他再次打起神，向他們介紹：“紅糖糕、蛋糕，都是我……娘子做的！”

委屈一下燕枝了，他也是為了賣糕掙錢。

楚魚眼珠一轉，張口就來：“我家祖上就是做點心的，我娘子會刺繡、會織布、會剪紙，心靈手巧，能寫會畫，所以我們家的點心，那是又好看又好吃！來一塊，不好吃不要錢！”

“是嗎？”

眾人被他逗笑，趁著酒勁也好說話，紛紛去掏錢袋：“行，先來兩塊，包起來。”

“十個銅板，多謝多謝。恭喜發財，萬事如意。”

楚魚笑著把錢收進口袋，抬起頭，見蕭篡還站在原地，用鷙至極的目瞧著他，心裡不由地了一下。

這人……該不會是來尋仇的吧？

可他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從來都與人為善，何曾與人結仇？

楚魚試探著開了口：“這位客人，您……還有什麼事嗎？”

蕭篡冷聲道：“找錢。”

“啊？”楚魚愣住。

蕭篡出一手指，點了一下自己放在攤子上的碎銀，咬著牙，一字一頓道：“找、我、錢。”

“噢噢，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給忙忘了！”楚魚連忙低下頭，在自己裝錢的口袋裡翻找，“就要這兩個嗎？要不要看看糖葫蘆？”

蕭篡沉默著，把攤上的每一樣東西，都拿了一個。

他想全都買下來。

他還想把方纔買過糕點的所有人都喊回來，把他們手裡的糕點都買回來。

雖然此氣味雜，但他的嗅覺絕不會錯。

這些糖糕上的味道，和燕枝的味道極為相似。

這些東西一定有問題！這個人也一定有問題！

楚魚翻遍口袋，湊好銀錢，雙手捧著，遞給他：“給，找您的錢。”

蕭篡也不說話，出手掌，接住銀錢，拿上他的糕，轉便走。

楚魚這才鬆了口氣，用袖抹去額上汗珠。

這人可真夠怪的，這麼嚇人。

蕭篡走到街邊，找了個燈火找不到的角落，雙手捧著剛買的糖糕，忽然又聽見楚魚快活的笑聲。

楚魚平復好心緒，正與孩們逗樂，哄他們買糕。

“是啊，這些糕都是老闆的娘子做的！老闆娘子厲害著呢，一天能五百隻小兔子、五百條小金魚！”

“我與‘娘子’，一個麵，一個麵，都厲害著呢！”

黑暗裡，一雙綠幽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楚魚。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