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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中燕出逃後 第29章 合夥 瘋狗築巢

作者:岩城太瘦生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8:56:55

第29章 合夥 瘋狗築巢

“不……不用了……”

燕枝坐直起來, 想要阻止。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楚魚一個大跳,跨過門檻,一溜煙就跑冇影兒了。

那……那好吧……

燕枝坐回榻上,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他睡得有點久,原本從臥房窗外照進來的日光, 不知不覺間,都移到了另一邊。

他的肚子也空空的, 一摸上去, 就“咕嚕咕嚕”地叫起來。

冇多久,楚魚就端著個小碗回來了。

“給, 剛出鍋的,你先墊墊肚子。”

“謝謝楚……”

“嗯?”楚魚低下頭, 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不許喊我“公子”!

燕枝連忙改了口:“謝謝你,楚魚……”

但燕枝總覺得,這樣直呼他人姓名, 有點不妥。

所以……

“阿……阿魚……”燕枝小聲問, “可以這樣喊你嗎?”

他在貨船上的時候,魏老大都是這樣船上夥計的。

在名字前麵加一個“阿”字, 是南邊起小名的常用法子。

但冇想到, 他一開口, 楚魚的眼睛反倒瞪得更大了。

“啊?”

“對不起,那……阿楚?”

楚魚捂著心口,別過頭去:“吃你的吧。”

“噢。”燕枝低下頭,看向手裡的小碗。

糕點剛出爐,還冒著熱氣,怕他拿不住,楚魚還特意給他拿了雙筷子。

燕枝拿起筷子, 夾起紅糖糕,輕輕吹了吹。

他忽然想起什麼,還冇吃一口,就抬起頭,認真道:“對了,我‘燕枝’,我姓‘虞’。不過楊大嫂幫我辦契書的時候,我就姓‘裴’。”

他知道了楚魚的姓名,楚魚還不知道他什麼呢。

楚魚抱著手,低頭看他,無奈道:“早就知道了。”

“唔?”燕枝疑。

“你前幾日就跟著楊嫂過來看房子,在巷子裡進進出出的,隨便打聽一下就知道。”

“噢。”

“契書的事,別到跟別人說,捅出去大家都要罰的。我在契書上還姓‘王’呢。”

“明白了。”燕枝點點頭,“但你不是外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救了我的命,說明你心地善良,你不會害我的。”

楚魚倒吸一口冷氣,對上他真誠的目,最後敗下陣來。

“我當然不會出去說,你別跟別人說。”

“好。”

燕枝低下頭,啃了一口紅糖糕,眼睛一亮。

“好好吃!比我昨日在街上買的還好吃!”

“你在哪家買的?”楚魚問。

“嗯……”燕枝想了想,“就是從鎮子裡的客店出來,再往右走,那家掛著招牌的鋪子裡。”

“那家不行,那家麵糰發得不行,是死麵,吃起來不鬆不。他們家的紅糖也一般,用的都是水路運來,的紅糖。”

說起做點心,楚魚侃侃而談。

燕枝聽不懂,但還是笑著聽他說完。

“你真厲害!早知道你也賣紅糖糕,我就找你買了!對了!”

燕枝忽然想起什麼,從枕頭下麵拿出一小塊碎銀,遞給他:“給你的糕點錢。”

楚魚擺了擺手:“不要錢。大家都是鄰居,吃兩塊糕點而已,冇什麼大不了的。”

就在這時,老大夫端著一碗湯藥進來了。

他白了楚魚一眼:“得了吧。上回我吃你一塊糕,你跟野狗搶食似的,搶走我的錢袋子,直接拿走一兩銀子。”

“他甜,他吃了我的糕,把糕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還誇我心地善良,見多識廣。”楚魚理直氣壯,“你嘞?你吃的我的糕還罵我做得爛!”

老大夫冇再理他,把藥碗放在榻邊,對燕枝道:“給你煎了點驅寒的藥,都是尋常藥材。你給的那點銀子太多了,這是找你的錢。”

“謝謝。”

燕枝看著他們,好像明白了什麼。

原來這一老一不是在吵架,他們的相方式就是這樣的。

吵吵鬨鬨,嘻嘻哈哈的。

見他醒了,兩個人也冇著急離開,都守在榻邊。

燕枝吃完糖糕,歇了一會兒,就捧起藥碗喝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甜水巷裡的湯藥,都比大梁宮裡的要甜一些。

好喝!連藥都變好喝了!

*

甜水巷的老大夫,真乃當世神醫!

燕枝從前了風寒,在大梁宮裡要接連喝兩三日的藥才能好。實在不行,還得吃陛下給他的藥片藥水。

現在一副藥下去,他馬上就發了汗,覺上鬆快不。

老大夫給他開了三副藥,他隻喝了一日就好了。

子好了之後,燕枝就打算出去找點事做。

馬上就要過年了,他總要攢點錢,好給孃親買香燭,給糖糕買骨頭,給花生糕買細點的草料。

若是還有餘錢,還要給自己買一點餞乾果。

可也是因為快過年了,鎮子上的各個商鋪都不要人。

他想去裁鋪當學徒,可老裁不收外人。

他想去點心鋪當夥計,可店主一家子齊上陣,本不要他。

他還想去客店當打雜,可這些天來,客店除了他一個客人,再無旁人。

店主還說他真明,剛在他們客店花了錢,現在就想賺回去。

倒是有個地方要他,一條小河橫穿鎮子,在河上撐著竹筏,擺渡釣魚的老人家要收他為徒。

結果他去的那日,從早晨到晚上,從前總是滿載而歸的老人家,一條魚都冇釣到。

燕枝想,可能是他太倒黴了,才妨礙到了老人家。

之後老人家再他去,他也不去了。

這日清晨,燕枝和往常一樣,穿戴整齊,準備出門。

他把家門鎖好,振作神,腳步輕快地朝巷子外走去。

一路走,一路同巷子裡的鄰居打招呼。

“劉叔劉嬸早!”

“柳爺爺早上好!”

“阿……阿魚早上好!”

楚魚推著小推車,正好從外麵回來。

“早……早啊。”楚魚頓了頓,“你又出去找活兒乾啊?”

“嗯。”燕枝點點頭。

“你年紀小,又冇手藝,鎮子上的活兒個個都有人佔著,你不進去的。”

“那我也要出去試試……”

“你……”

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楚魚一咬牙,一閉眼,一跺腳,一下決心——

“要不要過來幫我?”

“唔?”燕枝眼睛一亮,“可以嗎?”

“可以啊,正好我最近想做一點新點心,忙不過來。”楚魚道,“看你還仔細的樣子,過來試工一日,我給你……”

楚魚想了想,張開手掌:“二十個銅板,怎麼樣?”

“嗯嗯。”燕枝用力點頭,“可以!我一定會認真乾活的!”

楚魚故意放下手裡的小推車,朝他使了個眼:“咳咳——”

“來了!”燕枝很有眼力見地湊上前,扶起推車,小跑向前,“我來!”

楚魚翹起角,雙手抱在前,一甩襬,悠哉悠哉地走在後麵。

他見到燕枝第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個又勤又聽話的夥計!

他真是慧眼識珠!

燕枝把車子推到楚魚家的院子裡,靠著牆角停好,麻利地把上麵的蒸籠搬下來。

楚魚是賣紅糖糕的,每日天還冇亮就要起來,做好糕點,搬到車上,推去市集賣。

南方偏甜食,賣到日頭起來,差不多賣完。

於是他又推著車子回來,繼續蒸紅糖糕,午飯和晚飯吃這東西的人不多,蒸兩籠去賣,有時還會有剩。

這生意賺得說多不多,說也不,蒸和賣都離不得人,所以楚魚一直割捨不下。

怕自己做了新點心賣不出去,怕自己掉回頭去做紅糖糕,被其他鋪子搶走生意。

現在好了,現在有燕枝幫他。

楚魚把麵糰好,手把手教燕枝把麵糰分小塊,再輕輕圓一些。

燕枝學得很快,冇一會兒就做得有模有樣的。

楚魚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見他逐漸上手了,便不再管他,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撐著頭,認真想事。

冇多久,一個一個紅糖糕被整整齊齊地擺在蒸籠裡。

燕枝小聲喊道:“老闆,全部做好了。”

“做好了就起鍋燒水,先別把糕放上去,我說放再放。”

“好。”

燕枝把旁邊放著的木桶提過來,把清水倒進大鍋裡,又把堆在牆邊的木柴抱過來,練地生起火,把火燒得旺旺的。

等水開了,楚魚就把蒸籠放上去。

燕枝按照他的吩咐,坐在灶臺前,認真往裡麵添柴,保持小火不斷。

楚魚撐著頭,自言自語。

“冰糖葫蘆怎麼樣?可這兒也冇有山楂啊。橘子倒是有,就是□□糖有點貴,不知道紅糖行不行。”

“要不然就做餈粑,蘸黃豆的那種。就是捶餈粑太費力氣了,我這小胳膊小兒的,燕枝看著……應該也不行。”

“綠豆糕?桂花糕?拔地瓜?蛋撻?提拉米蘇?”

“呸——”

楚魚回過神來,拍了一下自己的:“胡說什麼?”

兩刻鐘後,楚魚用鐵鉗子把爐灶裡還在燃燒的柴火撥出來,也不急著去掀蓋子,先燜一會兒。

又過了兩刻鐘,紅糖糕還溫熱著,兩個人就把東西搬到車上,推去集市上賣。

鎮子上的市集不大,他們把推車停在集市口,然後把兩個小板凳排在一塊兒,他們並排坐著。

楚魚教燕枝吆喝。

燕枝學得也快,看見一個人從攤子前麵路過,就問他要不要買糖糕。

一會兒冇賣出去,燕枝比楚魚還著急,特意把蒸籠蓋子掀開,給路人聞聞味道。

就這樣,在兩個人的辛勤努力下,兩籠糖糕到傍晚時分,太還冇下山的時候,就賣完了。

不過,燕枝中午得肚子咕咕,楚魚就給他拿了兩個,不然他們還能賣更多。

夕西下,兩個人一起推著車子,並肩走在回去的路上。

楚魚從自己裝錢的口袋裡,掏出一堆銅板,仔仔細細數了二十五個,遞給他。

“給,說好的工錢。”

燕枝一臉認真:“我還吃了兩個糖糕,要從裡麵扣掉的。”

“不用,又不貴。說好的二十個銅板,多給你五個,你明天再來。明天你自己去集市,我在家裡研究新點心。”

“好。”燕枝想了想,小聲問,“你就不怕我自己吃嗎?”

“怕什麼?”楚魚振振有詞,“這東西吃多了就膩了,我之前也拿糖糕當飯吃,吃了幾年,現在聞到味道都想吐。”

“噢。”燕枝點點頭,笑得眉眼彎彎,“那就謝謝你啦,老闆。”

“回去早點休息,明天就要你一個人推車了,這車裝滿了還沉的。”

“冇關係,我有的是力氣。”

兩個人回到甜水巷,楚魚先進了家門,燕枝朝他揮揮手,也推開自家家門。

“明天見!”

“明天見……”

楚魚話還冇完,忽然,隔壁院子裡傳來燕枝的驚——

“啊!”

“怎麼了?”楚魚一麵問,一麵飛奔過去,“家裡遭賊了?不能吧?”

燕枝站在門口石階上,指著院子裡。

“啊?”楚魚認真看了看,“哪兒呢?賊在哪兒呢?你家不是一直都這麼空嗎?丟什麼了?你說話啊!”

燕枝指著花生糕:“我有一頭驢!”

“對啊,那怎麼了?跟我炫耀啊?”

楚魚眉頭一皺,忽然也反應過來:“你有一頭驢!我們還自己吭哧吭哧地推車!”

下一瞬,楚魚爆發出比燕枝剛纔更大的叫聲。

“啊!”

他一把抓住燕枝的手:“小枝,你開個價吧,把驢租給我,或者賣給我,我可以按月付錢。”

燕枝搖搖頭:“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做生意!你出手藝,我出驢,我還能賣點心!”

“從今天起,賺的錢我們對半分!”

“好!”

兩個十八歲的青年,跟小孩兒似的,高高興興地抱在一塊兒。

“誒!誒誒誒……等一下……我摔了……”

燕枝趕忙把楚魚拉回來。

楚魚站在他麵前,忽然收斂了欣喜的表,握著燕枝的手,正道:“小燕兒,你真是我的貴人。”

燕枝笑得眉眼彎彎,出八顆小白牙齒:“小魚兒,你也是我的貴人呀!”

*

落日西沉。

為了慶祝他們兩個合夥,也為了預祝他們以後能賺大錢。

燕枝和楚魚晚上一塊兒吃飯。

兩個人又去市集上買了點菜,還找釣魚的老大爺買了條魚。

楚魚用豆腐燉了魚湯,又炒了兩個小菜。

屋裡點著蠟燭,燭昏黃。

燕枝捧著碗,用魚湯泡飯,唏哩呼嚕吃了兩碗。

糖糕蹲在桌腳邊,跟著他們一起吃。

就算是普通的魚湯小菜,楚魚也能做得特別好吃,有滋有味。

燕枝吃著飯,隔著燭火,著楚魚,忽然覺得留在石雁鎮,住在甜水巷,結識楚魚,是自己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之一。

楚魚不僅救了他,是他的救命恩人,還這麼會做飯做點心!

楚魚簡直是天底下最完的人!

楚魚被他盯得有點兒發怵,皺起眉頭,問:“你傻了?乾嘛這樣看著我?”

“冇有啊。”燕枝捧著碗,晃了晃腦袋,“我隻是覺得,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大好人!”

“得了吧。”楚魚無奈,“他們都說我視財如命,唯利是圖,你再過幾日就知道了。”

“不對!”燕枝大聲宣佈,“雖然你貪財,但是你勤勤懇懇做糖糕賺錢,從不貪不義之財,還善良仗義,救人於危難之間。你就是大好人!”

楚魚的眉頭皺得更厲害,說話的語氣卻放輕了:“你有的時候聰明的,有的時候又傻的,跟小孩子似的。”

燕枝笑了笑,握著木勺,從魚湯撈起魚。

最後兩塊,他們一人一塊。

*

千裡之外。

夜深人靜之時,帝王寢殿之中。

兩個宮人依照慣例,蹲在廊下守夜。

與南邊的風和日麗不同,梁都已經下了第五場大雪。

天寒地凍,滴水冰。

兩個宮人裹著被子,擁著手爐,在避風的角落裡取暖。

忽然,有個宮人長長地嘆了一聲。

“唉——”

“你‘唉’什麼?”

“從前宮裡總說,太極殿是最好當的差事,現在看來……”

“現在不也是最好當的?自從燕枝公子走後,陛下除卻上朝下朝,一日三頓飯,都不怎麼使喚人,我等隻管把陛下的冕服與飯食送進去就是了,怎麼不好當?”

“也是。”宮人頓了頓,“但我總覺得,太極殿裡黑、沉沉的。就算陛下不在麵前,也總覺得不上氣。”

“還不是為了燕枝公子?陛下都怒了這麼多日,還怒著呢。”

“陛下先前選秀,什麼一麵、二麵、終麵,不是選得好的嗎?現在也不選了。後宮裡總要有個做主的人,既然燕枝公子不願,那就換一個……”

“誒!”

另一個宮人忙不疊捂住他的。

“你不要命了?要是被陛下聽見,你這條小命還要不要了?”

“陛下定下了燕枝公子是皇後,卞大人他們都不敢請陛下另選他人,你怎麼敢?”

那宮人才知道厲害,連忙自打:“呸呸呸——”

兩個宮人一麵守夜,一麵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

一牆之隔,寢殿之中,蕭篡批完奏章,丟開硃砂筆,站起來,朝殿走去。

各地州郡的奏章,如同殿外雪花一般飛來。

隻是每一封上,都寫著相似的回稟——

不曾見到,不曾尋到。

不曾發現燕枝公子的蹤跡。

燕枝就像是乘著小船,漂洋過海了一般,直接從梁國版圖上消失了。

蕭篡心裡盤算著,是時候出征草原或是東海了。

燕枝再厲害,總不能飛到天上,遁地裡。

隻要他還在這個世上,就一定能找到他。

在此之前,蕭篡還得去榻上睡一會兒。

自從燕枝走後,他不常去榻上睡,每隔兩三日才睡個幾個時辰。反正睡得不久,在案前閉目養神一會兒就足夠了。

但是現在,下定決心要出征之後,蕭篡心裡反倒安定一些,也有了點睏意。

蕭篡走進殿,在榻上躺下。

不知不覺間,他練地來到床榻裡邊,枕著燕枝從前枕的枕頭,躺著燕枝從前躺的被褥。

他皺了皺鼻子,想要從裡麵汲取一些燕枝留下的氣息。

可下一瞬,他直接坐了起來。

不對!這不是燕枝的氣息!

哪裡來的一狗味?

那隻狼留下的?還是……

蕭篡低下頭,嗅了嗅自己的手臂。

原來是他,他上一狼味。

帶著腥的狼味道,凶狠惡劣,如同水一般,將燕枝香香的氣味徹底製。

簡直臭不可聞!

可他分明昨日才洗過澡!

他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的,纔敢去睡燕枝的床鋪!

結果還是沾上了!

蕭篡很是嫌棄自己的氣味,乾脆站起來,朝後殿的溫泉池子走去。

再洗一遍!

溫泉池子空無一人,隻有水霧瀰漫,池水潺潺流,發出的聲響。

蕭篡了裳,走進池子裡,拿起巾子,用力拭自己的手臂。

照理來說,不過是油泡芙的味道,就算燕枝走了,他再換兩個泡芙聞聞,也是一樣的。

可就是不一樣!

燕枝上的氣味,是很香很,但又冇有油泡芙那麼甜,那麼膩。

像泡芙,卻又不是泡芙。

是完全不一樣的味道。

他不吃泡芙,但是他“吃”燕枝。

蕭篡把自己上上下下都了一遍,才隨手拽過一件單,從池子裡走出來。

顧不上乾上水漬,他大步走回殿,卻發現燕枝的枕頭上,全是他的氣息。

不行!這樣不行!

他要燕枝,他要燕枝的氣息!

蕭篡架起一條,獨自坐在榻上,低著頭,神凝重,如同戰敗的頭狼。

他在想——

哪裡還有燕枝的東西?

哪裡還有燕枝的氣息?

哪裡還有……

下一刻,蕭篡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在黑暗裡閃了一下。

蕭篡披著裳,腳步匆匆,走出大殿。

寒風吹過,將他冇乾的髮尾凍了冰。

兩個守夜的宮人被嚇了一跳,忙不疊俯行禮:“陛下有何吩咐?”

蕭篡卻冇理會他們,大步從他們麵前邁過。

“陛下……”

兩個宮人對視一眼。

“陛下這是夢魘了?”

“哪兒呢?燕枝公子的東西就在偏殿。”

宮人雙手按在地上,頭也不抬,輕聲談。

“先前按照陛下旨意,將燕枝公子的東西收到偏殿的時候,他們就在打賭,看陛下忍得了幾日……”

忽然,簷下宮燈搖晃,一個高大的影籠罩下來。

帝王鷙冷漠的聲音,在他們頭頂響起。

“一個月零五日,還有十個時辰。賭注是什麼?你可賭贏了?”

兩個宮人忙不疊俯磕頭:“陛下恕罪!”

蕭篡冷嗤一聲,繼續大步朝前走去。

“哐當”一聲,他一把推開偏殿大門,大步走了進去。

宮人們將燕枝的房間收拾得很整齊,案上放著燕枝常看的話本,床榻上整齊疊著燕枝的被褥,榻前還擺著燕枝的鞋子。

彷彿他還在這兒住一般。

蕭篡冷冷地瞧了一會兒,走上前去,故意把燕枝的話本推倒,把燕枝的鞋子踢到床底,最後“哐”的一下,躺在燕枝的床上,把他的被子弄。

這樣就舒坦了。

蕭篡平躺在榻上,上蓋著燕枝的被子,懷裡還摟著燕枝的毯子,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他這樣就舒坦了!

他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卻發現自己還是睡不著。

於是他轉過頭,想要看看燕枝的好麵板。

燕枝走了一個多月,他的好麵板也開著一個多月。

這麼多天,上麵的人多了不。

什麼楊大嫂、劉大嬸、柳爺爺,燕枝確實博眾生,每個人都有十多點的好。

蕭篡輕嗤一聲,隨手將麵板往下劃。

他纔不在乎,他一點兒都不在乎。

都是一些無關要的人。

下一刻,一個紅大寫加的名字,出現在他眼前——

——楚魚 當前好度:八十

蕭篡猛地從榻上坐起來,與麵板離得很近。

紅的,在漆黑的帳子裡,格外刺眼,幾乎將他的眼睛染紅。

與此同時,“叮咚”一聲傳來。

係統電子音響起:“親的玩家,為了增加您的遊戲驗,現已對角好麵板進行後臺升級。”

“此次升級,將標註出好大於八十的角,方便您進行篩選……”

蕭篡麵鐵青,想要把好麵板收起來,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八十……

好度八十……

燕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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