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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孃親 見到孃親啦,蕭篡大破防

燕枝生在一個偏遠閉塞的小山村裡。

村子裡的人大多姓“燕”, 所以村子叫做“燕棲村”。

燕枝的父親,是村裡有名的潑皮無賴,整日裡遊手好閒, 不是喝酒,就是賭錢。

家中田地荒廢, 全靠燕枝的孃親織布紡紗,換得一點銀錢, 維持生計。

燕枝降生這日, 家裡冇錢請大夫穩婆,隻有村中生育過的好心姑嫂前來幫忙。

所幸燕枝乖巧體貼, 也不折騰孃親,不到半個時辰, 就順順噹噹地出來了。

可他生出來之後,眾人圍上前去一看,都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這孩子小小一隻, 如同剛出生的小鳥兒一般, 哭也不會哭,連眼睛都睜不開。

父親隻看了他一眼, 就說他活不下去, 讓人把他扔到後山上喂狼。

放下這話, 他就趁著孃親起不了身,拿走家裡僅剩的銀錢,上酒坊喝酒去了。

一眾姑嫂倒是好心,但是圍著燕枝看了半天,最後也隻能嘆息認命,小心翼翼地對孃親說,這孩子怕是真的活不成, 還是算了。

但孃親不信。

孃親強撐著坐起來,讓人把燕枝抱到自己邊,又讓信得過的人,從箱子底下拿出自己珍藏的繡品,去鎮子上請大夫。

自己則抱著小小的燕枝,用一手指輕輕按他的心口。

在山上見過獵戶這樣乾過,按瀕死獵的口,能讓獵活久一些,活送到鎮子上,能賣出更好的價錢。

天破曉的時候,請來的大夫剛走到門前,就聽見一聲小小的啼哭。

燕枝就這樣活了下來。

他睜開眼睛,看見世間最好看、最溫的孃親。

孃親給他起名“燕枝”,“枝條”的“枝”,“枝蔓”的“枝”。

希他能像枝條一樣,快快長大,無病無災。

燕枝也不負孃親的期,從小到大都很乖,也冇再生病。

他還不會走路的時候,孃親紡紗織布,小小的他就躺在旁邊的籃子裡,自己玩自己的指頭。

等他會走路了,就著孃親用碎布頭給他的小老虎,跟著孃親跑上跑下,忙前忙後。

等他再長大一些,他就提著小竹籃、揹著小竹簍,跟著村子裡比他大的孩子上山撿柴、摘野果。

有一回,他和同伴走散了,又被一隻大狗追,著急逃跑,掉進河裡。

他就抱著小竹簍,蹬著小腳丫,順著水流,一路向下漂。

正巧孃親在河邊浣紗,看見他遠遠地漂過來,連忙把他撈上來。

孃親不僅會織布,還會刺繡,一邊刺繡,一邊給燕枝講刺繡圖案的故事,教他知恩圖報,做人的道理。

織好了布、繡好了品,孃親就帶著他去鎮子上換錢,給他買糖吃。

父親仍是喝酒賭錢,大半個月也不著家。

隻要他不回來,燕枝與孃親就高興。

可是好景不長,燕枝六歲那年,孃親過世了。

孃親尚且病重之時,父親就迫不及待領了個寡婦進門,霸佔了主屋。

臨走之前,孃親還想為燕枝留下一些繡品,好讓他傍,可實在是力不支,最後隻能拉著他的手,叮囑他在家裡吃飯,多乾活,等長大了,能乾活了,就可以出去了。

說完這話,孃親便撒手人寰,隻留下燕枝一個人。

父親另娶寡婦,寡婦還帶著兩個兒子,兩個繼兄都比他高、比他壯,打他就跟打小仔似的。

燕枝隻能乖乖聽孃親的話,吃飯,多乾活。

可是到了他八歲那年,時逢大旱,四荒。

就算燕枝一日隻吃一頓,一頓隻喝半碗糙米粥,父親和後孃,還是把主意打到了他上。

他們原本想把燕枝賣給鎮上的富庶人家,換點錢來用。

但人牙子見燕枝模樣不錯,雖然瘦相了,但一雙眼睛還是亮晶晶的,便想著把他帶到都城去賣。

父親和後孃生怕人牙子將他賣出高價,自己虧了,便也屁顛屁顛地跟著去了。

輾轉幾日,經手幾人,燕枝最後被賣進了宮裡。

再後來,燕枝了陛下的侍從。

有一回,他跟隨陛下出徵歸來,正巧路過燕棲村附近。

燕枝忙不疊向陛下告了假,拿著陛下賞賜給他的戰利品,回去一趟。

燕棲村太苦了,他不想孃親死後還被困在這裡,所以他想把孃親的墳遷出去。

他還特意穿了盔甲,帶了武,全副武裝,準備找到父親家裡,把父親打一頓。

可直到這個時候,燕枝才知道,父親和後孃一家早就死了。

多年以前,父親和後孃前腳把他賣進宮裡,後腳回到家裡,銀子還冇捂熱乎,就被人進屋子裡,一刀抹了脖子,就連賣燕枝的銀子也被拿走了。

說是土匪打劫,可村子裡其他人都冇事。

所以村裡人都說,他們是去了一趟都城,得罪了都城裡的權貴。

不能打人,燕枝就壯起膽子,在他們的墳上踹了兩腳,然後給幫過自己和孃親的村裡人送了點錢,作為謝禮,最後為孃親遷墳。

他在隔壁山頭找了個依山傍水的地方,安置孃親,又在山上的道觀裡,給孃親立了長生牌位。

那時他穿著盔甲,對孃親說——

“孃親,別擔心我,我現在可是軍中的大將軍!”

“陛下可看重我了,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喝什麼就喝什麼。”

“這次跟隨陛下出徵敵國,陛下還賞了我一塊金餅呢!”

他不是小侍從,他是大將軍!

——想到從前與孃親相的點點滴滴,燕枝低下頭,冇忍住紅了眼眶,掉下眼淚。

要是孃親還在就好了。

孃親隻教過他要知恩圖報,卻冇來得及教他,若是恩人是個壞人,總是欺負他,該怎麼辦。

所以他纔會在陛下邊待了這麼久,被欺負了這麼久。

糖糕見他哭了,哼哼唧唧地湊上前,就要用舌頭他的臉。

燕枝吸了吸鼻子,它的腦袋:“別擔心,我冇事。”

他隻是有點兒想念孃親而已。

燕枝打起神,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既然他已經為孃親遷墳了,他自然不必再回燕棲村去。

時辰迫,他隻去道觀裡取走孃親的長生牌位,就足夠了。

燕枝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拽了拽掛在小驢脖子上的繩子。

“這裡,往這裡走。”

他繞過燕棲村,徑直朝隔壁山頭走去。

*

馬蹄雜,煙塵四起。

蕭篡帶著一眾親衛,趕到燕棲村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

蕭篡一馬當先,沿著村前小路,策馬村,來勢洶洶,嚇得村中百姓四散奔逃,隻當是土匪來了,這人是土匪頭子。

蕭篡等不及親衛手,便親自翻下馬,隨手抓住一個村民,張口便問:“燕枝可回來了?!”

可村民驚慌失措,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蕭篡不耐煩地皺起眉頭,加重語氣,厲聲道:“府辦事,燕棲村村長現在何?!”

聽見“府”二字,眾人將信將疑,但還是帶著他們去找了村長。

親衛將府令牌遞給村長,村長與村中幾位德高重的老人一同看過,才戰戰兢兢地向蕭篡作揖行禮:“見過爺。”

蕭篡不與他們廢話,隻問:“燕枝可在此?”

“燕枝?”幾人皺起眉頭,換了一個疑的目。

“燕枝是……”

忽然,有人靈乍現,想起來了。

“爺說的可是燕山的兒子燕枝?多年前進宮當差的那個?”

“就是他。”

“這……”村長道,“燕枝公子宮當差,草民等也多年不曾見過他了。”

“他冇回來?”

“自然冇有。”

蕭篡皺眉,似是不解。

燕枝八歲就進了宮。

八歲之前,和他孃親待在這兒。

八歲以後,就一直待在大梁宮裡。

就算跟著他去別的地方征戰,也不過是住在營帳裡。

燕枝膽子小,不善與人打道,去到不悉的地方,就跟驚的兔子似的,吃不下睡不著。

蕭篡以為,他離開大梁宮,不敢去其他地方,隻敢回到自己悉的地方。

而他悉的地方,隻有這裡。

燕枝總是想孃親,總是跟他說起和孃親在燕棲村的日子。

他怎麼會不在?

難不……燕枝腳程慢,他提前來了?

蕭篡打定主意,在這兒等一會兒,守株待兔。

蕭篡抬起頭,看向村長,又問:“燕枝從前住在何?”

“這邊。”村長忙不疊拱手,“爺隨我來。”

村長帶著他,來到一塌了一半的土房子前。

“爺見諒。這燕山一家,多年前的夜裡,被人一刀抹了脖子,村中人等都十分害怕,所以……”

“朕——”蕭篡頓了頓,“我知道。”

他知道,燕枝剛被賣進宮裡,他的父親後母一家就全死了。

因為殺他們一家的人,就是他派來的。

那時燕枝剛宮,守夜的時候總做噩夢,對他的好度也差一個點就全滿了。

蕭篡就想著,把他的親爹後孃都殺了,替他報個仇,再告訴他這個好訊息,讓他高興一下,再漲一漲對自己的好度。

順便還能把賣燕枝的銀子拿回來,這筆銀子還是宮裡出的。

一石三鳥,一箭三雕。

他可真是聰明。

不過後來,親衛辦好事,回來覆命。

蕭篡看著燕枝傻不愣登的模樣,到底還是冇把殺人的事告訴他。

本來就傻,再被淋淋的場麵嚇唬一下,豈不是更傻了?

至於缺的那一點好度,第二日他再給燕枝一個泡芙,就漲起來了。

蕭篡知道燕棲村,卻冇來過這裡。

他看著倒塌的屋子,雜草叢生的院子,看見院子裡隻剩一半的水缸。

想到小小的燕枝踩著小小的板凳,踮著腳,趴在水缸上取水的模樣,蕭篡冇忍住翹起角,笑了一下。

要是這時候他在這裡,指定要把燕枝腳底下的板凳踢掉,讓他掛在上邊晃盪。

可現在,他連燕枝究竟在哪裡都不知道。

蕭篡收斂了笑意,轉過頭,又問村長:“燕山一家的墳在何?”

“這裡,爺這邊來。”

村長帶路,一行人來到後山。

幾個墳包,也冇有牌位,更冇有墓碑。

因為冇有人照管,上麵長滿了雜草,墳包幾乎和山坡融為一。

不知道的人路過此,恐怕要一腳踩上去。

蕭篡大步上前,踹了一腳墳包,將一片雜草踹飛出去。

天底下隻有他能欺負燕枝,旁人都不行。

蕭篡一腳踩在土包上,轉過頭,忽然看見隔壁山頭上,有白煙嫋嫋升起。

蕭篡皺起眉頭,定睛一看,似是隨口問:“那山上有廟?”

村長忙道:“回爺,不是廟,是道觀。”

“道觀。”蕭篡念著這兩個字,若有所思。

*

與此同時。

燕枝就在隔壁山頭祝禱,請出孃親的長生牌位。

道觀不大,隱於山中,隻有一個老道長,和幾個小道童。

安置在此處的長生牌位也不多,燕枝算是花錢比較多的。

孃親的牌位很新,案前也很乾淨,小道童日日都打掃。

燕枝在老道長的指引下,折下一根柏樹樹枝,在雪地裡點燃。

所以——

蕭篡在燕棲村裡看到的白煙,就是燕枝在道觀裡點起來的。

儀式從簡。

不消片刻,樹枝燒儘。

燕枝雙手抱下孃親的長生牌位,用乾淨的布仔細包起來,抱在懷裡,向老道長道過別,就準備下山。

下山的時候,糖糕在前麵探路,他抱著牌位,騎著花生糕,跟在後麵。

燕枝抱著孃親的牌位,如同小時候孃親抱著他一般。

他一邊看路,一邊小聲地同孃親說話。

“對不起,孃親,這麼久冇來看你。”

“我在宮裡實在是太忙了,因為我是大將軍嘛,要跟著陛下到打仗,都冇有空閒過來。”

“不過我每日都有想念孃親的,每個晚上都會想,還會夢到孃親,夢到孃親跟我講故事。”

“現在好了,現在陛下一統天下,我就不用打仗了,就……就解甲歸田了。”

“陛下賜給我一座宅子,在南邊,我現在就帶著孃親去……”

他不太自然地對著孃親撒謊,話還冇說完,一陣寒風吹過,吹落樹上積雪。

“嘩啦”一聲,冰冷冷的積雪正好落在小驢後,落在燕枝剛剛走過的地方。

若是燕枝遲了一步,積雪就砸在他頭上了。

燕枝回頭看了一眼,又抬頭向四周:“孃親?是你嗎?孃親?”

他抿了抿角,轉回頭,繼續道:“孃親,你別不信,我可冇有撒謊,我就是大將軍……”

下一瞬,又一團積雪落下,仍舊砸在他的後。

燕枝眼睛一亮,抬起頭,向林間樹梢。

是孃親嗎?

一定是孃親。

孃親看出他撒謊了,但還是捨不得用雪砸他,所以……

所以隻是讓雪落在他後。

燕枝騎在驢背上,晃了晃雙腳,使了個壞心眼,故意說:“我就是大將軍。”

這回冇有積雪落下,大抵是孃親冇有聽見。

於是燕枝又舉起手,大聲喊:“我是大將軍!我是燕枝大將軍!我還是丞相,我是燕枝大丞相!”

他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

可是這一回,風靜雪止,林間一點靜也冇有。

燕枝有些心慌,趕忙道:“對不起,對不起,孃親,我再也不撒謊了!別不理我!”

“我不是大將軍,我也不是丞相,我隻是……”

他頓了頓,終於低下頭,小聲承認。

“我隻是一個小侍從而已。”

“我是有跟著陛下去打仗,但是冇怎麼上過戰場,陛下也冇有賜我一座大宅子,我是跑出來的。”

“我隻是跟在陛下邊的一個小侍從而已。”

“我什麼也不是。”

就在這時,一陣和煦溫暖、似是從南麵吹來的春風,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吹散他眼底的淚意。

就像小時候孃親他的臉一樣。

燕枝抬起頭,又恢復自信滿滿的模樣。

“冇關係的,孃親,我不想當大將軍,你也不想我當大將軍,當大將軍太危險了。”

“就算我是跑出來的,我也能保護好你,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燕枝騎著小驢,一路嘀嘀咕咕地同孃親說著話,一轉眼,就到了山下。

他還要繼續往前走呢。

*

燕棲村。

蕭篡站在高,見隔壁山頭的白煙升起,又被風吹散,散雲中。

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總覺得心臟往下沉了沉。

他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他是不是應該去……

就在這時,村長道:“爺,說起來,這裡是燕山和他再娶的寡婦的墳。”

蕭篡猛地抬起頭,心臟越發往下沉:“你說什麼?”

“這個寡婦不是燕枝公子的親孃。燕枝公子前幾年回來過一趟,把他親孃的墳遷走了。”

“遷到哪裡去了?”

村長指了指隔壁山頭,方纔燃起白煙的地方。

“就在那裡。”

就在那裡?就在那裡!

他果然找錯地方了!

蕭篡終於明白過來,忙不疊朝外麵走去,拽過韁繩,翻上馬。

他忘了!他忘了燕枝的孃親遷墳了!

他怎麼能忘了?

這麼要的事,他怎麼能忘了?

燕枝怎麼可能回到燕棲村來?

他在燕棲村吃了這麼多的苦,了這麼多的罪,他怎麼可能回到燕棲村來?

小燕兒怎麼會從一個牢籠裡,飛到另一個牢籠裡?

燕枝怎麼可能會從大梁宮,飛到燕棲村來?

蕭篡策馬揚鞭,來不及與村長道別,就帶著人,朝山下飛奔而去。

錯了!他錯了!

他錯得徹底!他大錯特錯!

*

燕枝來到山下,騎著小驢,繼續往前趕。

他在出發之前就想好了,要去南邊,最快的法子就是坐船。

不過現在下了雪,不知道河道會不會結冰。

所以燕枝打算先去渡口看看。

實在不行,就隻能辛苦花生糕,一路馱著他走了。

從燕棲村再往南走,就有一個渡口,離得不遠。

燕枝也怕累著花生糕,覺得自己上有力氣,就從它背上跳下來,抱著孃親的牌位走一段。

他背對著燕棲村,背對著層疊山巒,一步一步往前走。

就在這時,山林之中,傳來野的怒吼——

“燕枝——”

燕枝疑回頭,了四周。

這是什麼野,怎麼起來,跟在他的名字似的?

跟著,遠又傳來一聲嚎——

“回來——”

燕枝皺起小臉,連忙轉回頭去,目不斜視地繼續往前走。

別想騙他!

這種東西,就是山裡的孤魂野鬼!

故意喊他的名字,讓他回頭,隻要他答應了,他的魂魄就會被勾走,被山鬼抓去做小奴隸。

哼哼,他可看過很多話本子的!

勾魂索命的鬼魂,休想騙他!

燕枝加快腳步:“快,我們走,別回頭。”

“燕枝——”

“回來——”

山林之中,山路之上。

因為一日一夜的疾跑,再加上下山小路陡峭,戰馬終於力不支,兩條前蹄往前一跪,倒了下去。

蕭篡猛地推開砸在自己上的馬匹,從親衛手裡奪過韁繩。

可親衛的馬匹也已經到了力極限,再也不肯挪一步。

蕭篡乾脆甩開韁繩,大步朝山下跑去。

這回一定是對的!他這回一定算對了!

燕枝就在隔壁山頭,燕枝就在隔壁山頭的道觀裡!

他現在過去,一定能抓住燕枝,把燕枝帶回來!

可下一瞬,小路儘頭,一道斷崖赫然出現在他眼前。

他走錯路了。

蕭篡站在斷崖前,不能再往前一步。

他抬起頭,雙目猩紅,朝前去。

他已經看見燕枝了!

林子裡搖曳的樹影就是燕枝,山泉裡凍住的水影就是燕枝,天際邊劃過的燕影就是燕枝!

隻差一點兒!隻差一點兒他就能抓住燕枝了!

回回都隻差一點兒!

就在這時,一眾親衛終於追了上來。

“陛下,如今……”

蕭篡氣極怒極,反倒冷靜下來,轉向回。

他語氣冷靜,隻說了兩個字:“回宮。”

不過是一個燕枝罷了!

不過是一個笨手笨腳、呆頭呆腦的燕枝罷了!

不過是一個容貌八十六、天賦五十九的燕枝罷了!

他的才學隻有四十九,他的武功隻有四十二,他連及格都冇及格!

有什麼可留的?有什麼可追趕的?

他放下奏章,放下政務,耗費幾日幾夜來追,到底有什麼好追的?

什麼燕枝?管他是燕枝、雀枝,還是什麼鳥枝!

隻要他想,他能有幾百個燕枝!

他現在就讀檔,現在就用積分買幾個、幾十個、幾百個一模一樣的燕枝過來。

他能有幾百個……

可是隻有這一個,隻有這一個,他追不到。

他隻想要這一個。

蕭篡停下腳步,重重地踹了一腳邊樹乾,罵了兩聲,發出一聲怒吼,如同猛虎豺狼一般。

——“燕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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