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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她愛我,皇後她裝的燦搖 08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32:46

大火(修) 與她墜落。

思卿, 盼歸。

秦瑤看著信紙上的話,眼前變得模糊,猶如平靜的湖麵被擊碎, 掉下連線的淚珠。

她滿腔情緒洶湧,上穿撈過被子, 蜷縮成一團, 將那封信件抱在心口, 彷彿能感受到信件上那四個字力透紙背的力量。

被窩裡寒冷,秦瑤卷著被子,小聲抽泣, 淚水沾濕了鬢髮與頭下枕頭。

雖然信上隻有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足以安撫秦瑤受驚的心。

原來,他和自己的感情是一樣的。

他也在等著她回去,二人重逢對不對?

靜謐的黑夜裡,秦瑤躲在被窩裡哽咽,哭得淚眼迷離,腦海裡思緒萬千,想起了許多自己和謝玉升相處的過往。

她抱著那封信,陷入了混沌的睡夢中。

**

門外, 一道蒼老的背影立在陰影處。

侍女推開門,乍泄了一條縫, 露出光照亮外麵的木梯。

秦章走出來,輕聲問:“信給她了冇有?”

侍女點點頭, “回將軍, 給娘娘了。”

秦章頷首,邁開步子往樓閣內走去,腳步輕緩, 儘量不發出一點動靜。

他手持燈盞,輕輕坐到床榻邊,被子往下陷了一點。

暗淡的光勾勒出這一位年邁老將側臉的線條。

他真的老了,眉宇間堆滿了疲憊的倦意,雙眉都快被壓彎,嘴角兩道深深的皺紋。

他手指拈起被子邊沿,抬起被子,露出了熟睡中小女兒的容顏,看到了小女兒一雙眼睛哭得紅腫,鬢髮上還沾有晶瑩未退的淚珠。

他伸手替秦瑤擦拭淚珠,滿手的濕膩,讓他掌心發寒。

秦章擱下了燈盞,放在床頭櫃上,就坐在陰影裡,靜靜地打量自己的小女兒。

他看她有著柔和的麵目,挺翹的鼻子,紅櫻一般的唇,這都是他最喜歡的小女兒的樣貌,他見證著秦瑤一點點長大。

兩道清淚從老將軍混濁的眼底流下,沾濕了掌心,與原本手心上的幾滴淚混在了一起。

他不知在黑暗裡看了多久,思緒飄忽,眼前走馬觀花浮現了很多秦瑤小時候的畫麵。

想起她小時候爬到自己身上要自己抱,想到她不會騎馬,自己手把手教;想到她阿孃去世得早,不會梳頭髮,拿著梳子到他麵前,讓他教她梳啾啾.......

小姑娘被他寵溺得太過了,懵懂天真,不諳世事。

秦章不知道她這樣的性子好不好,但總歸他喜歡自己捧在手心上長大的女兒一直無憂無慮地過下去。

他一生最大的錯誤,就是被慾望矇蔽了雙眼。

在女兒及笄成人後的那一年,先是同意先帝的賜婚,將她嫁進了皇室。

他當初怎麼想的?

他枯坐了一夜,看著先帝賜婚的聖旨,猶豫再三,還是答應了。

他的野心太大了,出生百年簪纓貴族的秦家,少年便成名,手握雄兵,勢力盤踞,戰功赫赫。

那時他站在大齊最北的山巒上,贏下了最酣暢淋漓痛快的一場戰役,俯看眾生萬物,覺得天下儘在掌中,莫過於如此。

這刀劍所過之處,血色潑灑,催發生出的繁華景象,引得多少英雄競折腰?

他也無法例外。

他是英雄,若冇有乾出這等謀逆叛國之事,等百年之後,便會被抬進名臣閣,日日受百姓燒香敬仰。

然而他秦章從一開始就冇有這樣的打算,他謀劃得更多,渴求得到的也更多,心裡陰暗處藏著不為人知的一麵。

從先帝給女兒賜婚那一晚,他枯坐了一整夜,最終決定同意把秦瑤嫁給謝玉升起,他便付諸心中計劃的第一步。

此後一切便自然而然地發展。

他需要一個外孫的降臨,之後便是等著皇帝崩逝,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以外戚的身份,來插手處理國事。

可惜女兒未能如他所願地完成這一步。

下毒、刺殺、勾結突厥,都是他費儘心機地除掉謝玉升所作所為。

若說其中有冇有後悔,那肯定是有的。

在最初收到小女兒一次次寫信,哭訴她在皇宮裡過得不好,想要和離時,他心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他後悔了。

可他又有什麼辦法救秦瑤呢?

謀反吧,謀反之後就可以救他的瑤瑤出水深火熱。

可他到底太低估了謝玉升。

若謝玉升是一個懦弱冇有主見的廢物皇帝,那他可以輕而易舉地解決他,可惜、可惜,謝玉升太過精明,腹裡的老謀深算比起多少在政場上打滾幾十年的政客都深沉。

秦章目光重新垂落到小女兒臉上,替她攏好了被子。

床榻上的小姑娘,不舒服地動了下,壓在心口的信紙滑落出來。

秦章拾起信,看了一眼,又放回秦瑤的手裡。

這信是謝玉升晚上送過來,一箭射到了靖州軍營外。

秦章本來不想給秦瑤送上來,可想起這段日子,秦瑤被囚禁在此,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身上失去了那陣靈動的氣息,他還是心軟了。

他在黑暗裡看著秦瑤,以一種近乎不捨的目光一一描摹小女兒的容貌,最後站起身來,半彎下腰,在小女兒鬢髮上落下了一個吻。

“不管怎麼樣,阿耶都是愛你和你阿兄的。”

他說完,又有幾滴淚掉落,本是不想打擾秦瑤,卻抑製不住地伸出雙手,將秦瑤擁入了懷裡,輕輕抱了一下。

終於,他鬆開秦瑤,拿起燈盞,大步往外走去。

屋內的光影漸漸虛弱,很快又陷入了黑暗中。

隻是秦章冇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走後,他以為睡著的小女兒,眼底也流出了幾滴淚。

**

天光初亮,晨曦便透過細縫照亮了樓閣。

秦瑤醒來後,更衣梳妝,坐在案前,一口一口啜著稀粥。

昨夜她睡得很淺,以至於阿耶進來後抱了她一下,就把她給弄醒了。

那一句說愛她,秦瑤自然也聽見了。

小姑娘揉了揉哭腫的眼睛,抿了抿唇,讓自己不要再想這件事。

她當然也是愛阿耶的,可她無法忍受阿耶做出叛國這樣的事情。

大概是受這一份情緒影響,加上昨夜冇有睡好,秦瑤下午又撐不住犯困,再次上了榻休息。

當她醒來時,外麵已經全黑,柔柔的江風吹進屋內。

秦瑤披著一件青色的外袍,立在欄杆邊,和以往一樣眺望夜裡的江景。

然而這一次,她卻發覺了不同尋常之處。

江上起了大霧。

纔開始還能看清江麵,到後來霧氣彙聚,白茫茫一片,徹底遮蔽了人的的視線。

這樣詭異的霧,在秦瑤被囚禁的時日裡,從來冇有見過,一時間心頭有些發怵,默默後退了幾步,離欄杆遠一點。

她側耳傾聽,外麵的江浪拍台,聲音如雷,卻也多了一些不一樣的聲音。

秦瑤對身側的侍女道:“你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了嗎?”

侍女聽了片刻,臉上神情倉皇。

那是人群在嚎叫,發出殺氣震天的廝殺聲;是兵戈相接,刀劍刺破肉身的尖利聲,縈繞在鳳凰台下,久久不散。

秦瑤立在原地,喃喃地道:“這是打仗了,對嗎?”

她的目光穿過木條,透過層層雲霧,看向了撲朔迷離的黑夜。

**

戰場上兩軍對峙,齊軍先開頭籌,以雷霆之鈞的氣勢一掃敵軍,將對峙線逼近到鳳凰台下。

接下來便是渡江,一旦齊軍渡了江,便可以殺進靖州大營。

可誰也冇料到,江上會起了一層大霧。

齊軍的船行走在其中,根本認不清楚方向,大大增加了渡江的困難程度。

時不時對還有點了火的箭,從對麵江畔飛射過來,深深地紮進齊軍的船隻上。

“哄”的一聲,木船瞬間被點燃,竄起滔天的火光,火苗將人一點點吞噬。

“撲通、撲通”到處都是從船上跳下水逃命的齊軍。

江上火光升騰,慘烈的叫聲迴盪在上空,各個方向都響起了士兵的落水聲。

“殺啊——”

江岸對麵傳來怒吼聲,在齊軍尚未反應過來之際,一隊靖州軍已經劃船渡江,帶著弓箭長刀,猛地衝來。

兩方人馬在江上廝殺,洶湧的江水漸漸染紅,變成了血水。

**

江上叫喊聲慘烈,盤旋在河水上空,順著風吹向了遠處的山坡上。

謝玉升策馬,俯眼凝望著下方的場景。

他身後的軍隊莊嚴肅穆,黑壓壓的一群,猶如黑雲籠罩。

謝玉升手握著韁繩,將馬頭調轉了一個方向,冇一會,見遠處層層濃霧之後,策馬走出來一個修長的身影。

是秦臨。

他身後亦跟隨著一眾騎兵,高舉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秦臨麵目冷峻,策馬奔至謝玉升身前。

謝玉升道:“這裡交給你,我繞道去後方截斷他們的後路,可以嗎?”

秦臨點點頭,道:“可以。”

二人之間沉默了下去,誰也冇再開口說話。

謝玉升轉身欲走,卻在那一瞬間,秦臨拉過了他的胳膊。

謝玉升轉過臉來,問:“還有什麼事?”

秦臨醞釀了片刻,道:“我確確實實是來援助你的,我父親謀反,但我與秦瑤從頭到尾都不知情。在來之前,父親寫了一封信,讓我帶兵馬糧草來支援他,我並冇有答應。”

謝玉昇平靜地注視著他。

秦臨鬆開了他的胳膊,歎了一口氣道:“若我去支援我父親,一旦戰敗,秦家就再無半點翻身的可能,但我還想拚一條活路,為我、也為我的妹妹。”

他直勾勾看著謝玉升,忽然揚高了一點聲音道:“我抽了三萬兵馬,幫你去抵禦南下的突厥。”

謝玉升道:“你這是在和我談條件嗎?”

秦臨笑了笑:“算是吧,若突厥真的入侵到中原,你絕對要分出一些兵力去對付他們,到時候你分身乏術,再有彆的地方發起叛亂,你該怎麼辦?”

這樣的結果,便是最壞的局麵。

曆朝曆代多的的是國家內亂,胡人入侵,把中原大地攪得一片瘡痍的前例。

即便謝玉升把一切都算好了,也難保不會有萬分之一這樣的可能性。

秦臨手搭上他的肩膀,道:“希望等這場戰事平了之後,你還還可以像以前一樣對待我妹妹......”

話說到一半,秦臨自己都冇底氣,改了口道:“不奢求你和以前一樣對瑤瑤,廢後也好,貶為庶人也罷,希望你念在夫妻一場的份上,給瑤瑤一條活路,從頭到尾,她都是無辜的。”

戰場上的鼓聲傳來,拉回了二人的思緒。

謝玉升與秦臨齊齊往山坡下看去。

秦臨道:“那邊鳴鼓聲了,應該是要回防,準備第二次進攻了。”

謝玉升道:“我那先去後方。”

秦臨頷首,目送著謝玉升的隊伍的離去。

等他們的身影終於消失在濃霧之中,秦臨轉目,望向江麵上那一座高聳的鳳凰台。

風吹得旌旗獵獵如皺,秦瑤搭在劍柄上的手,輕輕握緊,忽然拔劍出鞘,一陣肅殺的寒光破開了濃稠的夜霧。

秦臨高舉寶劍,轉身怒喝道:“大齊的好兒郎們,今夜隨我衝破敵軍,踏平亂黨!”

震天的呐喊聲劃破長空,湍急的江麵上,士兵浴血奮戰。

**

鳳凰台後山之上,遍地清冷寒霜。

謝玉升的人馬繞道到了靖州軍營的後方,對方彷彿也預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提前做下了部署,防止齊軍的突圍。

謝玉升拔劍出鞘,一劍封喉,斬殺了對麵衝鋒而來的一個將領。

淋漓血色潑灑在草地上,很快滲透進了土壤之中。

大批齊軍的馬自山坡上俯衝而下,從後突襲靖州軍。

謝玉升的馬疾馳在山道之中,這裡濃霧瀰漫,夜裡看不清楚道路,時而聽到士兵自馬上掉落的呼救聲與踩踏聲。

謝玉升微微皺眉。

他計劃好在今夜突襲敵軍,卻冇想到遇上了大霧,極大地降低了可見度,讓突圍難度陡增。

對於齊軍這顯然是一個不好的訊息,可對於常年駐紮在此地的靖州軍,他們再熟悉不過這裡的地形地勢,無疑的一個巨大的好訊息。

至少現在看來,靖州軍在山坡上,逐漸藉著地形的優勢,占領了上風 。

也是此刻,謝玉升餘光瞥見一道寒光地朝自己刺來,他側身躲過,見冰寒的劍堪堪擦過自己的臉,在空中轉了一個弧度。

劍的主人見冇有刺中,再次朝謝玉升刺去。

謝玉升抬起手上的劍,應下這一招,“碰”的一聲,兩劍相撞。

在劍身折射的光照看下,這一次謝玉升總算看清了來人是誰。

燕賀滿麵門都是殺氣,氣勢凜凜,手上所握的寒月劍上滴下鮮血,顯然是剛剛纔斬殺了一名士兵。

二人長劍相交,發出一陣錚錚鳴劍之聲。

“謝玉升。”

燕賀直接喊了謝玉升的大名,語氣裡未見得多敬重,反而是帶著一種勢在必得要將謝玉升砍下馬的氣勢。

他出手快且狠,每一劍都衝著謝玉升的命門而去,刁鑽無比,招式如同細密的雨,刺得人猝不及防,每一次謝玉升拆完招,燕賀就反應極快,再次揮劍砍去。

但凡謝玉升一個不慎,就有可能墜下戰馬。

若是換旁人在此,隻怕早就命喪劍下,成為一道亡魂了。

謝玉升始終從容不迫地應對,擋住燕賀的一次次進攻。

長劍破開夜霧,夜光淒涼,林間風聲鶴唳,迴旋著一種洶湧的殺意。

風入鬆間,萬林婆娑。

謝玉升手腕靈活地一轉,劍尖鋒利,直刺燕賀的咽喉。

燕賀瞳孔劇烈一縮,彎下腰躲過這一劍,卻冇能躲過謝玉升劈來的第二劍。

那一劍削鐵如泥,力量震得燕賀的虎口銳痛,他咬牙堅持,仍然阻止不了寶劍自手中飛出。

隻見夜色裡,他的寒月劍劃過空中,插進了一旁的泥土裡,驟然斷成了兩截。

謝玉升轉過身來,碎髮拂麵,他再一次劈來一劍,直直刺入燕賀的左肩之上。

冇有絲毫的猶豫,極其冷厲的一劍。

瞬間洞穿了燕賀的左肩,生生在盔甲上剜出了一道血色的窟窿,有源源不斷的血自盔甲中流出。

燕賀悶哼一聲,手捂住肩頭,麵目痛苦而猙獰,而同一時刻,他身下的馬也被後麵趕來的士兵刺中的背部。

馬兒受到驚嚇,撅起雙蹄,濕潤的嘴巴發出長長的一聲嘶鳴。

馬兒轟然倒塌,向一側倒去,馬身上的燕賀也隨之跌倒,被甩出去十幾步有餘,濺起一地塵土。

戰場之上,冇有了劍的將領,用喪家之犬來形容也不為過。

再冇有比在兩方人馬之前,被對方將領來得更鼓舞軍心了。

幾乎在刹那間,齊軍爆發出了一陣歡呼,更加奮力地揮劍與敵軍死戰。

而對麵的靖州軍,在看到帶他們衝鋒陷陣最大的將領燕賀墜馬後,心頭漫上一陣懼怕,萎靡不振。

場上的局勢千變萬化,短短的一個瞬間,便由齊軍占領了主導,氣勢碾壓了對方。

紅塵飛揚,戰馬馳過,齊軍大舉往前進攻。

**

燕賀從馬上摔了下來,左肩頭傳來的傷痛,讓他額間不斷滲出豆大的汗珠。

他手撐在泥地之上,咬牙切齒地想要站起來,卻在這時,身後劈來了一把長劍。

燕賀錯神躲過,力量爆發,總算站了起來。

圍繞在他身邊的是兩隻齊軍的戰馬,他們手持長矛,一點點逼近,似乎是要朝燕賀刺去。

燕賀無劍無馬,麵對它們,毫無還手之力,猶如困獸之鬥。

隻見對方手臂一抬,那隻長矛朝他刺來,燕賀都已經做好了被刺死的準備。

曾想下一刻,那持矛的士兵被人生生砍下了腦袋,鮮血四濺,應聲倒地。

而另一個圍繞燕賀的士兵,胯.下的戰馬被一把長刀砍斷四肢,頓時人仰馬翻。

燕賀心悸地抬頭,看到濃霧後走出的一個騎馬的人影,身後一群士兵,正是此次與他們一同合計造反的靖州校尉。

靖州校尉坐在馬上,道:“這裡我來穩住局勢,你快回軍營包紮,我派士兵護送你。”

燕賀忍著巨大的疼痛,上前道:“你攔著他們,謝玉升繞道來後方,帶來的兵馬並不多,我們有人數優勢,戰勝他不成問題。”

靖州校尉道:“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燕賀在幾人的攙扶下上馬,馬兒奮力地邁開四蹄,往遠處的軍營奔去。

寒風吹在臉上猶如刀割,迷霧之中,山川都隱去了蹤跡,天地間隻有白茫茫的一片。

燕賀的一隊兵馬如同鬼魅,穿行在濃稠的迷霧之中。

直到最遠處出現了點點的星火光亮,照亮了前行的路,燕賀長鬆一口氣,終於回到了軍營。

燕賀下馬,走到主帳之中,脫下盔甲,由軍醫上來包紮。

主帳之中,還立有另一個人,正是驃騎大將軍秦章。

秦章翻看著地勢圖,看到燕賀滿身是血,眉頭鎖起,問:“外麵情況怎麼樣了?”

燕賀的衣袍被捲起,露出受傷的左肩,上麵一道血口,森然可見骸骨,看得帳子中的其他幾名大將倒吸幾口涼氣。

燕賀一邊由著人包紮,一邊道:“韓校尉已經頂替我去後山攔截謝玉升,一時半會他們過不來。”

秦章收起地圖,麵色冷凝,道:“還得感謝老天助力,今夜起了一場大霧,阻攔的齊軍行動的步伐,隻要我們穩住,便可抵禦住他們的進攻。”

隻是他們都冇料到齊軍的攻勢那麼凶猛,氣勢那麼凶狠,像一隻無法饜足的野獸,到處撕咬猛攻。

目前兩處戰場,一處是後山,謝玉升對陣靖州校尉,一處是鳳凰台下。

尤其是鳳凰台下的江水河畔,也不知那裡領兵的究竟是何方人物,用兵竟然那樣的詭譎,每一次出兵都何其的出其不意,像是一條藏在迷霧裡幽暗的蛇,讓人無法預料他的下一步舉動。

秦章背後流下冷汗,在他幾十年的戎馬生涯中,頭一回像這樣捉摸不清敵人進攻的套路,直覺告訴他,那人絕對不簡單。

這一刻,他心底升起幾分迷茫,同時也升起了幾分棋逢對手的戰栗快感。

能在這樣的戰場上,遇到這樣的對手,不失為一種快意。

可惜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今日鳳凰台起了大霧,對麵的人註定是一場徒勞。

秦章想,等勝利之後,可以放那人一馬,遊說對方,將他收入營中,成為自己麾下的一員猛將也未嘗不可。

也不知自己的那個兒子在此,和那人相比,誰領兵佈陣的本領更勝一籌。

若是秦臨在此......

秦章想到這裡,搖了搖頭,他在數十日前,便八百裡加急發信告訴秦臨前來支援,他卻遲遲未前能來,倘使今夜有秦臨助陣,想要取勝是輕而易舉。

“阿臨......”老將軍呢喃道,深陷的眼窩看著地輿圖,想起兒子,輕輕笑了下。

他的兒子,必定是天下第一的勇猛無畏。

他已經是遲暮的英雄了,可江山代有才人出,他的兒子必將接過他的旗幟,成為新一個傑出的將領與領袖。

這一場仗,秦章除了勝利冇有彆的選擇。

他抬起蒼老的麵頰,走到劍架前,再一次撫摸過這一把陪他征戰無數的寶劍,道:“替我更衣,我要親自去江畔,剿滅敵軍!”

幾個小兵走出來,提起沉重的盔甲,來幫這一位戰神更衣。

這一套戰衣通身漆黑,堅無不摧,猶如龍鱗,射出幽幽的寒光當。

秦章穿好它上身,轉過身來,這才露出了他最駭人的麵目,不怒自威,如同虎狼,看得帳子中人無一不背後發麻。

秦章拿起劍,伴隨著“篤篤”的擊鼓聲,大步往外走,氣勢如催。

然而這時,帳子掀開,外麵狂奔進來一個灰頭土麵的士兵。

“大將軍,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秦章皺眉:“什麼事?”

營帳中人齊齊站起來,看著瑟縮跪在地上的士兵,心裡隱隱浮起不妙的情緒。

那小兵緩緩地抬起頭,眼裡佈滿血絲,道:“鳳凰台起火了。”

秦章不敢置信,一把拉起小兵,怒問:“什麼?”

小兵嘴唇顫抖:“齊軍勢如破竹,攻破了後山,靖州校尉受傷,被困在山上,慌亂之中,想到了娘娘,便派人去給鳳凰台點火,說要以皇後孃孃的安危,威脅皇帝退兵。”

秦章目眥儘裂,扔開小兵摔到地上,大步流星往帳子外走去。

他抬頭仰望天際。

大霧仍然冇有消散,然而黑夜之中,有一簇火光正在幽暗地燃燒。

火勢越累越大,照亮了天際。

那是鳳凰台的方向,大火連天,燒光了台下參天的草木,烈火熊熊升騰,飛快地吞噬著一切可以吞噬的東西,迅速包圍了鳳凰台。

秦章拉過幾個士兵,焦急地道:“救火!快去救火!”

士兵們狂奔而去,或提著木桶,或抱著木盆,倉皇往鳳凰台的方向跑去。

秦章立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火光一點點漫上石身,越燒越高,而高台之上,那一座精緻的飛閣,簷角鬥拱如翅,在火光之中,岌岌可危,卻又猶如振翅而飛的鳳凰。

世人都說鳳凰台鬼斧神工,精美絕倫,可誰都冇有見過它浴火的樣子。

這一刻它沐浴火海,好像真映照了它的名字。

秦章轉過身,高聲呼喊:“來人,快去救火——”

他拚命呼喊,跨上了馬,四處奔走,呼喊士兵去鳳凰台救火。

他的聲音雄渾,每一次呼喊都拚勁了全力,聲嘶力竭額角青筋爆突,眼球快要奪眶而出,不顧顏麵地大聲呼救。

這一刻,他隻是一位想救女兒的老父親。

秦章一揚馬鞭,欲親自前往鳳凰台救人,然而又有士兵前來稟報:“大將軍!您該去江畔與敵軍作戰!前線又一員大將被斬殺了,那裡需要您穩住局勢!”

秦章手死死地握住韁繩,一言不發,嘴角隱隱地抽搐。

“大將軍,前線需要您!還請您帶領將士去殺敵!”

若秦章去鳳凰台救火,那前線就抵擋不住敵人的進攻了。

秦章處於抉擇之中,心也如同被火燒,撕心裂肺地疼痛,他雙目噙淚,望著鳳凰台的方向。

燕賀包紮好傷口,從營帳中走了出來,一出來,他便道:“大將軍,您去前線領兵作戰,鳳凰台上事交給我,我去救瑤瑤出來。”

秦章轉目看向燕賀。

也隻有這個辦法了......

他頷首示意,隨即拉著韁繩,往相反的方向馳去,走到已經集結好的士兵們麵前。

“隨我上戰場殺敵!”

“殺!殺!殺!”伴隨著如雷的呐喊聲,秦章帶著士兵們開拔出營。

**

呐喊聲乘風飄到軍營上空,今夜大霧鎖江,長風飄蕩。

鳳凰台上,一片狼藉。

侍女踩著台階爬上樓閣,氣喘籲籲地呼喊道:“娘娘,不好了!鳳凰台起火了!”

秦瑤站在欄杆邊,眼底倒映著火光。

她之前是看到了下麵起了火,可冇料到火勢這麼迅猛,幾個眨眼的功夫,林海便化成了火海,而且還在以驚人的速度向外擴張。

秦瑤有點擔心,手捂住心口,讓自己彆害怕。

然而火光越來越大,大到快要控製不住。

侍女去拉秦瑤的胳膊,“娘娘您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另一個侍女倉皇收拾行囊,跑到秦瑤的梳妝檯前,翻箱倒櫃,將秦瑤所有的簪子首飾都倒出來,裝進了自己的行囊裡。

她抱著行囊,推門而出,大火卻撲了進來,瞬間將一個個活生生的人給吞噬。

秦瑤驚叫一聲,親眼看到那個侍女身子起了火,伸出雙手胡亂摸索,在火中橫衝直撞,最後身子後仰,跌下了樓梯。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秦瑤,讓她半天冇回過神。

屋外的火似乎小了一點,冇再撲來,秦瑤捂著口鼻,提心吊膽地與身側人一道往外走去。

侍女先去探了下路,站道:“娘娘,下麵的火勢小了一點,我們趁現在趕緊走吧。”

侍女拉著秦瑤往外,秦瑤卻想到了什麼,推開了她的手,道:“你先走,我等會。”

秦瑤緊張地環顧四周,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在屋裡四處的摸索。

侍女驚異看著她,急得跺腳:“娘娘!”

火勢洶洶,又有漫上來的跡象。

那侍女見狀不好,知道再待下去絕對要葬身火海,一咬牙,撇開秦瑤,自己往樓下奔走去。

“蹬蹬”的腳步聲遠去,秦瑤緊張地翻找自己的櫃子,她急得不得了,心裡也害怕得要命,感覺大火快要蔓延上來了,背後的空氣被灼燒得滾燙。

“咳咳”,她咳嗽了幾下,聞到了空氣裡的燒焦味。

秦瑤終於找到了火舌子,轉身看向了門口,那裡正不斷湧進來滾滾的黑煙,像是一團黑霧在彙攏。

秦瑤害怕地後退一步,此情此景容不得她再做思考,她飛奔至欄杆邊,一劃火舌子,瞬間點燃了那用來封閉欄杆的木條。

一道刺眼的火光升起,在木條上飛快地擴散,漸漸的火勢變大,燃燒出耀眼的火光。

秦瑤被嗆得後退了一步,揮了揮手,將眼前的濁氣扇開。

她看到江上兩方人馬正在搏鬥廝殺,是齊軍占領了許上風,可是他們始終渡不了江,體力漸漸消耗。

若是再這樣耗下去,齊軍恐要落敗。

他們需要一盞燈驅散迷霧,才能過江。

秦瑤便點燃了鳳凰台。

她淚眼婆娑地望著一簇大火在眼前升起來,那些木條劇烈地燃燒,終於火光一點點變大,徹底照亮了齊軍的道路,也封閉了秦瑤的生路。

她被困在了這裡,再也出不去了。

**

鳳凰台下,秦臨守在江水河畔,敦促士兵們快速渡河。

然而江麵上霧氣太大,看不清楚方向,始終是一個問題。

鳳凰台下雖然起了火,可火勢低,那點光的作用微乎其微,根本照不亮夜路。

直到黑夜的儘頭,一道耀眼的火光升起來,秦臨抬起頭,看到鳳凰台上,欄杆邊起了大火。

他腦中轟地炸開,望著不斷坍塌掉落的樓閣,那一瞬間,什麼都聽不清了,隻看得到欄杆邊那一道瘦弱孤寂的身影。

他喃喃道:“妹妹......”

那裡站著的人是他的妹妹!

秦臨耳畔一片嗡鳴,猛地意識到秦瑤做了什麼,心如刀割,轉過頭來,高舉長劍,怒吼道:“快快渡江!”

無數的火光從鳳凰台墜落,拋灑在江麵之上,照亮漆黑的水域。

秦臨沿著江畔行走,驅趕齊軍渡江,直到走到一處,響起了一陣喧嘩聲,有兵刃相交的聲音傳來。

那是齊軍在與渡過江前來的敵兵對抗,局勢焦灼,難分難解,時不時有中箭的士兵墜入水裡。

秦臨下意識抽出身側的劍,準備衝進濃霧,砍殺敵軍。

然而當火光照亮,他目光穿透薄霧,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對方的背影高大,猶如一座雄偉的山,他衝鋒陷陣,勢不可擋,每一劍下去,都有淋漓的鮮血噴射出來,士兵後仰倒地。

他是活的閻羅,以一當十,在他麵前,再多的士兵們也如同螻蟻,冇有人能撼動他一步,甚至近不了他的身。

那是他的父親。

秦臨手都在顫抖,他長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濃重的血腥味鑽入他的鼻端,激起了他血管裡的躁動與興奮。

他扔掉了手中長劍,“錚”的一聲。

一旁的士兵被他傾下身給勾了過來,秦臨奪過他手裡的長弓,兩根指頭拈起一根箭的箭尾。

開弓、搭箭、對準,行如流水,一氣嗬成。

挽雕弓如滿月。

這一套動作秦臨從小到大做過不知道多少回,由秦大將軍親手所授,早就練成了百無一失,箭無虛發的本領。

天底下冇有他射不中的目標。

秦臨一隻眼睛眯起,另一隻眼睛瞄準遠方,箭尖對準了那穿著龍鱗盔甲的男人,看著他浴血奮戰,將背影暴露給自己。

隻要秦臨這一箭出去,秦章必死無疑。

秦臨清瘦的腕骨,輕輕地顫抖,麵無表情地凝望著那個人。

他想到了幼時,妹妹出生,父親將妹妹抱到自己懷裡,叮囑自己一輩子好好待妹妹;想起少時,他手把手教自己搭弓禦馬;想起第一次上獵場,他扇了秦臨一巴掌,逼著秦臨獵殺獵物......

秦臨永遠記得死在自己第一隻獵物,那是一隻漂亮的白鹿,頭上的角瑰麗而壯美。

鹿死去時慘烈的景象曆曆在目,秦臨眼前血色模糊。

記憶中的人逐漸與眼前人的影子合二為一,那人轉過身來,正麵對向了秦臨。

秦臨纖長的眼睫抖顫,眼底濕潤,喉結上下的哽咽。

那一支箭從弓上射了出去,“嗖”的一聲,伴隨著隱約的箭鳴聲,劃破了寂靜的夜。

秦章仍然在奮勇殺敵,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到了幾丈遠外,那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的小兒子。

他看到秦臨的張了張口,輕輕地喚他“阿耶”。

兩行濁淚從秦章眼中流下。

那一支飛來的箭,帶動箭四周的空氣湧動,如一顆流星飛過天際。

箭尖不偏不倚刺中秦章的左脖頸,讓他的身子搖搖晃晃,從馬上墜落,轟然一聲,似流星墜落,倒在了草叢之中。

血水從他左肩膀和脖頸交界之處流了出來,星星點點,染紅地上的草葉。

秦章身受重傷,手捂著流血的肩頭,蜷縮在地上,劇烈地抖動身子。

秦臨仰天,閉上眼睛。

天地間草木飄搖,長風飄蕩,萬馬齊喑,四下所有的士兵都沉默了下去。

秦臨握著弓的手抑製不住地痙攣,心房急劇地收縮,呼吸困難,他強自壓下心中的悲痛,揚起聲,道:“渡江!給我踏平這山頭!”

秦臨跳下馬,轉身眺望那岌岌可危的鳳凰台。

**

鳳凰台下,熱浪翻湧。

“報!報——”

燕賀站在不遠處的山坡上,聽到稟報聲,轉頭見士兵策馬前來。

“報!燕世子,不好了!秦大將軍被齊軍給俘虜了!”

這樣的訊息對於靖州軍,無異於是一個霹靂炸開。

秦大將軍被俘虜,相當於主心骨冇了,那勝利的天平,很可能就要向對麵傾斜了。

燕賀咬牙切齒,無法坐視這樣局麵。

身後的士兵隊伍裡爆發出一陣騷亂,燕賀心頭大震,不得不回頭組織紀律,繼續派士兵前去鳳凰台救火。

“快救火!娘娘還在鳳凰台上!”

一部分士兵正在奮力地舀水撲救火勢,可他們舀起的那點水,在滔天的火海麵前,無異於是杯水車薪。

火撲滅了又升騰來,生生不息。

士兵們害怕被火浪波及,一個個丟下舀水的器具,各自逃散開來。

燕賀阻止不了他們的離去,隻能焦急地凝望著。

終於江岸邊一陣猛浪拍來,澆滅了鳳凰台下大片的火苗。

燕賀看準時機,策馬過去,卻在靠近時,眼睛微微睜大,他看清了鳳凰台上秦瑤的動作——

秦瑤竟然在點燃火把,給齊軍照亮前行的路。

燕賀血氣上湧,口中噴出了一口鮮血。

高台之上,樓台崩塌。

秦瑤立在高台邊緣,欄杆上的木條已經全部燒光,墜入了江水之中。

她已經冇有退路,身後的大火將整個樓閣籠罩,升起熊熊的濃煙。

火光燃燒,正在向她湧來,快要將她吞噬。

她身後腳下便是湍流不息的江水。

秦瑤曾不止一次丈量過鳳凰台的高度,若是從這裡跳下去,或許還有一寸生機,可是秦瑤不敢跳,她實在害怕。

秦瑤無助地蹲下,眼裡淚珠掉落,望著江麵上無數艘舟。

她用一種希翼的目光,企圖在那些士兵當中找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可是冇有。

大火終於還是漫了上來。

秦瑤轉過身來,衣袂被長風吹飛揚,烏髮如瀑飄散,腳下的火把燃燒著最後一寸火。

等腳下的光滅了,鳳凰台下的火應該也湧了上來,到時候不用她再燃燈,江麵上人也能看清路。

秦瑤淚水簌簌滑落,長風從後而來,輕柔地包圍住她,繞過她的身軀,吹散了一點逼近的火苗。

江岸邊,秦臨隔了一條江水,目眥儘裂地看著鳳凰台,下馬涉水,怒喝道:“誰在鳳凰台邊,去救她!”

山坡上,燕賀從箭筒中拿出一隻弓箭,隔著茫茫的濃霧,對準了秦瑤。

即便是秦瑤,做出了幫助敵軍的事,那也不該存活。

箭尖遙遙地對準那一抹身影,她站到了欄杆邊緣,再差幾步,便要掉入將大江之中。

燕賀屏住呼吸,就在要射出箭的瞬間,他心猛地一墜,咬著牙,手捂著流血的胸口,放下了弓箭。

等他再抬頭,看見鳳凰台上的那一抹影子好像虛晃了一下。

大火席捲整個鳳凰台,秦瑤背對著江水,閉上了眼睛,後退了幾步。

火勢蔓延,欄杆燒成了空架子,秦瑤腳步忽然踩空,睜大了雙眼,往後仰倒去。

在她墜落的同一時刻,他看見樓閣裡上飛奔一個男子的身影,縱身一躍。

風聲在耳邊嘶鳴,衣袂被風鼓入,捲起飛揚。

秦瑤眼裡淚水湧起,看著他從樓閣中出現,和她一同墜下這鳳凰台。

江水滔滔不絕,翻起愛恨波濤。

這滔天的火海之中,他終究還是握住了她的手,相觸、相擁、一同墜落江水之中。

星火墜落江麵,江水灌入口鼻。

江麵之下的世界安靜而沉寂,謝玉升抱住她,手捧住她的臉,在她閉上眼時,吻住了她的唇瓣,道:“瑤瑤,我來了。”

四麵的水環繞了上來。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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