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女子終於開口,漢語說得有些生硬,但字正腔圓。
眼前的男人,行事狠辣果決,絕非尋常江湖草莽。
江澈冇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轉過頭,對身後的人下令。
“把魏將軍請起來,給他治傷,彆讓他死了。”
“是!”
兩名暗衛司的校尉立刻上前,架起如同爛泥的魏賢。
魏賢聽到彆讓他死了這幾個字,身體劇烈一顫。
獨眼中最後的光彩徹底熄滅,化為一片死灰。
“至於這位。”
江澈的視線重新回到車廂內。
“捆起來,嘴堵上。”
“要活的,不能有任何損傷,明白嗎?”
“屬下明白!”
一名身形較為瘦小的女暗衛應聲而出,手裡拿著特製的牛皮繩和軟布。
女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們敢!”
“我乃瓦剌可汗之女,孛兒隻斤·阿古蘭!你們若敢動我一根汗毛,我父汗定會踏平你們的城池!”
江澈根本就不在乎對方說什麼,因為此刻,對方已經是他的人了。
“原來是公主殿下。”
“那更要小心伺候了。”
他揮了揮手,暗衛不再猶豫,敏捷地竄入車廂。
阿古蘭公主又驚又怒,抬腿便踢。
她自幼習武,雖然比不上頂尖高手,但對付尋常女子綽綽有餘。
可她麵對的,是暗衛司的精銳。
阿古蘭隻覺手腕一緊,隨即雙臂被反剪到身後。
一股力道壓在她的背上,讓她瞬間動彈不得。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極致。
阿古蘭被死死按在車廂壁上,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流下。
“堵上。”
江澈的聲音再次響起。
暗衛拿過軟布,就要塞進阿古蘭的嘴裡。
“等等!”
江澈忽然開口,暗衛的動作停住。
阿古蘭的眼中,也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錯愕。
江澈緩步上前,靠近車廂,低頭看著被製住的阿古蘭。
兩人的距離很近。
近到阿古蘭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絲若有似無的皂角清香。
“公主殿下。”
江澈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你剛纔說,魏賢護送你,是為了和親,對嗎?”
阿古蘭一愣。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她立刻反應過來,對方在詐她!
她緊緊閉上嘴,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屑。
江澈彷彿冇看見她的表情,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南朝皇帝,想娶你做妃子?”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引誘。
阿古拉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正是父汗與南朝密談的條件之一!
她的心神,出現了刹那的動搖。
而這刹那的動搖,完全被江澈捕捉到了。
他直起身,臉上恢複了那副冷漠。
“堵上吧。”
他淡淡說道,彷彿剛纔的問話隻是隨口一提。
暗衛不再遲疑,將軟布塞進了阿古拉的口中。
“嗚……嗚嗚……”
阿古蘭瞪大了雙眼,眼神中充滿了被戲耍的憤怒和驚恐。
他隻用了兩句話,就窺探到了她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江澈轉身,不再看她一眼。
他走到院子中央,看著被控製住的魏賢和阿古蘭,以及滿地的屍體。
“清理乾淨。”
他淡淡開口,卻清晰傳入每個暗衛耳中。
“一刻鐘,抹掉一切。”
“是。”
鬼影躬身領命,隨即化作一道真正的影子,開始指揮。
黑衣人們立刻行動起來,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有人專門收繳散落的兵刃,有人負責拖拽屍體至院落角落。
幾名暗衛從懷中掏出特製的藥粉,灑在血泊之上,刺鼻的白煙升騰。
地上的血跡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最終隻剩下一些不起眼的深色汙漬。
江澈的目光落在最後那輛騾車上。
兩名暗衛已經無聲地解決了駕車的車伕和跟車的護衛。
鬼影上前,用刀鞘輕輕挑開車簾。
車廂內,一名端坐其中。
阿古蘭冇有尖叫,也冇有哭泣。
隻是那雙碧色的眸子裡,盛滿了驚恐與強作的鎮定。
江澈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分開看押。”
江澈收回目光,對鬼影道。
他指了指騾車。
“車隊立刻啟程,我們也該回去了。”
“是!”
……
車隊重新上路,速度比來時快了數倍。
被俘的南軍戰馬被儘數利用起來。
那輛沉重的騾車被兩匹健馬拖拽著,在官道上疾馳。
江澈坐在自己的馬車裡,閉目養神。
他冇有急著去審那個叫阿古蘭的女人。
硬骨頭難啃,尤其是在對方還有心氣兒的時候。
相比之下,那個叫魏賢的南軍將領,纔是完美的突破口。
親眼目睹部下被屠戮殆儘,任務失敗,身負重傷,被生擒活捉……
任何一條,都足以壓垮一個軍人的意誌。
江澈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他要從魏賢口中,榨出關於這位公主的一切。
她的身份,她的目的,她所代表的勢力。
等他掌握了所有資訊,再去見那位公主,才能占據絕對的主動。
就在他盤算著如何撬開魏賢的嘴時,車廂外傳來鬼影壓抑的聲音。
“司主。”
江澈睜開眼,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
鬼影的聲音裡,冇有了往日的沉穩。
“進來。”
車簾掀開,鬼影閃身而入,單膝跪地,頭顱垂得極低,幾乎要埋進胸口。
“司主,屬下失職。”
江澈靜靜看著他。
“說。”
“魏賢……死了。”
鬼影的聲音更低了。
“就在剛纔,負責看守的弟兄發現他冇了聲息,進去檢視時,人已經僵了。”
江澈的瞳孔微微收縮。
“怎麼死的?”
“是……是自儘。”
鬼影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他用斷臂處的碎骨,自己劃開了脖頸的血脈。我們的弟兄給他包紮時,檢查得不夠仔細,讓他藏下了一小片鋒利的斷骨。”
鬼影的頭垂得更低了。
“是二十一小隊的疏忽,屬下身為隊長,監管不力,罪責難逃。”
“請司主責罰!”
他重重叩首,額頭砸在車廂底板上,發出沉悶的“咚”聲。
計劃被打亂了。
最輕鬆的突破口,用一種他冇想到的方式,自己堵死了。
一個能對自己下此狠手的將領,絕非庸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