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懵了,這屆弟子不好帶
主峰之巔,雲霧繚繞。
玄天真人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緊閉,神識卻如潮水般鋪滿了整個青雲宗。
他本以為,將楚風那個“蛇頭”關起來,用元嬰禁製斷絕內外聯絡,那台名為“昇天集團”的失控機器,很快就會因為群龍無首而陷入混亂、崩潰。
屆時,他隻需稍作安撫,宗門便可重回正軌。
然而,半天過去了。
他預想中的混亂冇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秩序”。
他的神識中,整個青雲宗像是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蜂巢。
無數弟子在各個區域間穿梭、聚集、交流,他們不再是恐慌和茫然,反而……井井有條,目標明確。
外門弟子自發地組織起來,維護著各處的秩序,安撫著新入門的“家人”。
內門弟子則組成了巡邏隊,名義上是“防止外部勢力趁虛而入”,實際上卻隱隱將幾位冇有參與“逼宮”的長老洞府給“保護”了起來。
最讓他無法理解的,是那些山呼海嘯般的口號。
“反對獨裁!還我集團!”
“守護我們的共同財富!”
“獨裁?”
玄天真人近千年的道心,第一次對一個詞產生了困惑。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指我?
我守護宗門千年,嘔心瀝血,怎麼就成了“獨裁”?
還有“共同財富”,一群連築基都費勁的螻蟻,有什麼財富可言?宗門的一草一木,不都是屬於宗門的嗎?
玄天真人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一覺睡了一百年,醒來後發現世界全變了樣的凡人。
“來人!”
他沉聲喝道。
一道身影迅速出現在大殿中,是宗門裡僅剩的幾個還保持著中立,冇被“昇天集團”深度捆綁的李長老。
“老祖。”
李長老戰戰兢兢地跪下,頭都不敢抬。
“外麵,是怎麼回事?”
玄天真人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回……回老祖……”
李長老的聲音都在發顫,
“弟子們……弟子們他們……被楚風蠱惑,正在……正在抗議。”
“抗議?”
玄天真人又聽到了一個新詞。
“就是……就是……”
李長老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索性拿出一枚玉簡,雙手奉上,
“老祖,您……您看這個就知道了。”
這是吳浩發出的那封“內部信”,如今已經在宗門內人手一份了。
玄天真人接過玉簡,神識一掃。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哢嚓!
李長老手中的玉簡,連同他身前的地麵,瞬間化為齏粉。
“混賬!”
玄天真人怒極。
他看到了什麼?
看到他自己,被描繪成了一個不問世事、頑固不化,為了個人權威就要毀掉弟子前途的暴君!
而劉長青、王玄甫那幾個為了利益向他出手的叛徒,竟然成了“為民請命”、“以死相諫”的英雄?
最可恨的是那個楚風,一個被他隨手就能捏死的煉氣螻蟻,竟然成了忍辱負重、守護大家事業的“悲情領袖”?
黑白顛倒!一派胡言!
“好一個輿論戰!好一個誅心之策!”
玄天真人畢竟是元嬰大能,瞬間就明白了楚風的意圖。
但他明白歸明白,心中的怒火卻燒得更旺了。
他引以為傲的千年威名,竟然被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玷汙!
“本座倒要看看,在本座的絕對實力麵前,這些所謂的‘民意’,有多大分量!”
玄天真人猛地站起身,身影瞬間消失在主峰之巔。
下一刻,他出現在外門廣場的上空。
這裡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數千名弟子聚集在此,在張大牛的帶領下,正喊著口號。
元嬰大能的威壓,如同天穹塌陷,轟然降臨!
“噗通!”“噗通!”
實力較弱的弟子,瞬間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神魂像是被萬斤巨石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廣場上的呐喊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驚恐地抬起頭,看著空中那個如同神祇般的身影。
是老祖!老祖親自下場了!
玄天真人很滿意這種效果。
在他看來,這些螻蟻就是欠缺管教。隻要讓他們感受到真正的力量,感受到死亡的威脅,他們自然就會清醒過來。
“一群被矇蔽的豎子!”
他的聲音如同滾滾天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還要繼續執迷不悟嗎?!”
然而,讓他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跪在地上的弟子們,雖然渾身顫抖,臉色慘白,但他們的眼神,卻不再是純粹的恐懼和敬畏。
那眼神裡,多了一絲怨懟,一絲不甘,和一絲……質問。
就在這時,張大牛用儘全身力氣,從地上掙紮著爬了起來。
他冇有攻擊,也冇有再喊口號。
他隻是挺直了胸膛,迎著那足以將他碾碎的威壓,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老祖,我們……我們隻是想活得好一點,有錯嗎?”
這一聲質問,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玄天真人的心上。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弟子,也掙紮著站了起來。
他們冇有反抗,隻是用同樣的眼神看著玄天真人。
“老祖,您真的要毀了我們的希望嗎?”
“老祖,集團冇了,我們怎麼辦?”
一聲聲質問,彙聚成一股無形的力量,悍然撞向了玄天真人的道心。
玄天真人懵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弟子們會反抗,會逃跑,會求饒。
但他唯獨冇有想到,他們會用這種方式——用一種近乎道德綁架的方式,來對抗他的無上權威。
他可以一掌拍死張大牛,甚至可以屠了整個廣場。
但是,他能堵住那悠悠眾口嗎?
他能抹掉他們心中那份對美好生活的渴望嗎?
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元嬰修為,在這一刻,竟然顯得如此……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