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文明建設,逼瘋金丹!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冇亮透,整個黑山礦區就被一陣高亢激昂的音樂聲給吵醒了。
那音樂,是楚風提供的“昇天之歌”,曲調簡單,節奏感極強,充滿了打雞血一般的魔性。
所有礦工都被要求在礦區廣場集合,參加所謂的“晨間動員大會”。
趙無極麵如死灰地站在一個臨時搭建的高台上,手裡緊緊攥著那份讓他想死的心都有的演講稿。
他一夜冇睡。
他一個金丹修士,道心何其穩固,卻被這薄薄的一張獸皮,折磨得幾近崩潰。
他想過反抗,想過撂挑子不乾。
可是,他敢嗎?
他看了看台下,那個鐵塔一樣的壯漢張大牛,正帶著一隊“保安”,滿臉嚴肅地維持著秩序。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張大牛絕對會第一個衝上來,用“愛的抱抱”來讓他冷靜一下,他堂堂一個金丹修士現在麵對一群煉氣築基期的“保安”竟然慫了!
他想起了楚風那張笑眯眯的臉,和那句“不要讓我失望”。
他知道,這是楚風給他的又一次“服從性測試”。
如果他搞砸了,他這個“總監”的位置,也就徹底坐到頭了。
到時候,彆說薪水和獎金,他能不能繼續留在青雲宗地界,都是個問題。
“總監,到您了!拿出氣勢來!”
張大牛在台下,用口型對他大聲鼓勵道。
趙無極深吸一口氣,感覺吸進肺裡的,都是絕望。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已經是一片空洞和麻木。
他拿起一個楚風特製的,能用靈力擴音的法器——一個造型古怪的“麥克風”,走到了台前。
他用一種比哭還難聽的,乾澀沙啞的聲音,念出了演講稿上的第一個字。
“親……親愛的……昇天家人們……”
他的聲音很小,充滿了掙紮。
“大聲點!總監!我們聽不見!”
張大牛在下麵帶頭起鬨。
“對!大聲點!”
礦工們也跟著喊。
他們純粹是覺得好玩,想看這位前門主的熱鬨。
趙無極身體一顫,脖子上青筋暴起,他放棄了所有抵抗,幾乎是吼了出來:
“大家早上好!”
“好——!”
台下數百人齊聲迴應,聲浪震天。
有了這第一聲,後麵的似乎就容易了一些。
趙無極進入了一種行屍走肉的狀態,機械地,大聲地,將稿子上的內容一句句地吼了出來。
“新的一天!新的開始!”
“你們準備好,為我們共同的夢想,燃燒自己的激情了嗎?!”
“準備好了!”
張大牛領著大家迴應,氣氛極其熱烈。
趙無極念得口乾舌燥,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那些讓他羞恥到想鑽地縫的詞句在迴盪。
……
不遠處的山坡上,慕容雪靜靜地站著,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她看著那個在台上狀若瘋狂的趙無極,看著台下那些被煽動得滿臉通紅的礦工,表情複雜。
荒謬。
實在是太荒謬了。
一個金丹修士,一個宗門的建立者,竟然被逼著,去做這種小醜一樣的事情。
楚風的手段,已經超出了她對“邪惡”的認知。
這不是殺人,也不是誅心。
這是一種更可怕的,從精神上,將一個人的尊嚴和認知,徹底碾碎,再按照他的意願,重新塑造起來的“改造”。
可讓她感到更加迷茫的是,她看著台下那些礦工,他們雖然在喊著傻乎乎的口號,但他們的眼神,是亮的。
那是一種對未來充滿希望,纔會有的光。
他們比以前更快樂,更健康,賺得更多,也更有尊嚴(雖然是另一種形式的)。
她所做的一切,讓這個礦區變得更安全,更高效。
而趙無極正在做的這一切,似乎……正在讓這個集體,變得更有“活力”。
她和他,一正一邪,一個前門主,一個聖女,竟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楚風的這個“魔窟”,建設得越來越好。
這到底,算什麼?
就在這時,台上的“晨會”進入了下一個環節。
趙無極麵無表情地宣佈:
“下麵,我宣佈!昇天集團黑山礦區第一屆‘團隊建設’活動——‘奮勇爭先’挖隧道友誼賽,正式開始!”
“獲勝的隊伍,將贏得一整頭烤靈豬,和三壇百年靈酒作為獎勵!”
“轟!”
這個獎勵一宣佈,台下的礦工們瞬間就瘋了!
烤靈豬!百年靈酒!
這可是天大的彩頭!
所有人的熱情,都被瞬間點燃了,一個個摩拳擦掌,戰意高昂。
趙無極看著這一幕,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瘋了。
就在動員大會結束,趙無極像個被抽乾了的木偶一樣走下台時,他看到了慕容雪。
四目相對。
趙無極從慕容雪那雙清澈的眼眸裡,看到了一絲……同情?或者說是……理解?
在這一瞬間,趙無極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突然就斷了。
他不是要崩潰,而是……想通了。
或者說,是認命了。
與其被動地被這個魔鬼玩弄,不如……主動地,投入到這場荒誕的遊戲中去。
至少,那樣看起來,會顯得不那麼像個傻子。
當天下午,慕容雪正在辦公室裡審查新收上來的“安全提案”,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趙無極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冇有了早上的麻木和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詭異的平靜。
他對著慕容雪,深深地鞠了一躬。
“慕容主席。”
慕容雪有些驚訝,放下了手中的玉簡:
“趙總監,你這是?”
趙無極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想向您提交一份提案。”
“一份關於我個人……以及整個管理團隊的,‘績效提升與職業發展規劃’的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