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風控官,第一道坎!
她準備好了一肚子“匡扶正義”的話,結果對方根本冇跟她訴苦,而是在……跟她背誦規章製度,要求加錢?
她僵在原地,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這劇本,跟她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樣啊?
慕容雪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她設想的劇本是,一個被壓迫得走投無路的礦工,聲淚俱下地控訴監工的殘暴和宗門的黑暗,然後她,正義的聖女,挺身而出,手持正義之劍,斬斷枷鎖,為民除害。
多麼標準,多麼王道的劇情!
可眼前這是什麼情況?
這礦工,哪有半點被壓迫的樣子?
他中氣十足,邏輯清晰,眼神裡充滿了“按規矩辦事”的理直氣壯,手裡那本《員工手冊》被他捏得比本命法寶還緊。
他不是在求她主持公道,他是在要求她這個新上任的“首席風控官”,履行她的職責,來處理一個“按章辦事”的流程!
“咳咳。”
慕容雪清了清嗓子,試圖奪回主動權,她看著那個礦工,用一種儘量溫和但又不失威嚴的語氣說道:
“你說的,我明白了。安全問題,是重中之重。你們放心,此事我必會徹查到底,絕不姑息!”
她說完,便將淩厲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從頭到尾都像個木樁子一樣的趙無極。
“趙總監!”
她聲音一冷,“你是此地礦區的負責人,為何會出現如此重大的安全疏漏?陣法失修,你為何不上報?為何不處理?難道在你眼中,這些弟子的性命,就如同草芥嗎?”
這一連串的質問,正氣凜然,充滿了上位者的威壓。
趙無極心裡苦啊。
我上報了啊!我昨天就寫了申請,說三號礦洞陣法要壞了,申請維修資金,結果申請打上去,被財務部的劉長青那個老扒皮以“預算超支,不符合成本效益”給駁回了!
我能怎麼辦?
我敢跟劉長青拍桌子嗎?
我這個總監連買把新礦鎬的權力都冇有!
可這些話,他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嗎?
那不是把他自己最後一點“總監”的臉皮都給撕下來了嗎?
趙無極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主席教訓的是,此事……是屬下疏忽了。”
“一句疏忽了就完了?”
慕容雪不依不饒。
她今天必須立威,必須讓所有人知道,她這個首席風控官不是來當花瓶的。
“那你想如何?”
趙無極也是有火氣的,被一個黃毛丫頭當眾這麼訓斥,他金丹修士的尊嚴也掛不住了,語氣也硬了起來,
“修複陣法需要靈石,需要請陣法師,這些都要錢!我冇有批錢的權力!我拿什麼去修?”
“你……”
慕容雪被他噎了一下。
她這纔想起來,楚風那個魔鬼設計的這套體係,人事權和財政權是獨立出來的。
趙無極這個總監,就是個高級工頭。
她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就在這時,那個跪在地上的礦工又開口了,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那個……主席,趙總監。其實……《手冊》上也寫了。”
“如果遇到這種緊急情況,為了不耽誤生產,可以由現場最高負責人,也就是您,主席,啟動‘緊急預案’,先行墊付維修資金,或者直接下令停工。事後再向財務部報備……”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又聚焦到了慕容雪身上。
慕容雪的臉頰微微發燙。
合著這套規則裡,連怎麼處理這種情況都寫得明明白白?
而她這個“首席風控官”,竟然還要一個普通礦工來教她怎麼用自己的權力?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感覺自己不是來監督彆人的,而是來被這套天殺的製度監督的!
“我明白了。”
慕容雪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能再被動了。
她看著那個依舊黑漆漆的三號礦洞,眼神變得決然。
她要行使楚風給她的權力!
“傳我命令!”
她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從即刻起,三號礦洞,全麵停工!在安全隱患冇有徹底排除之前,任何人不得入內!”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維修事宜,我會親自督辦!趙總監,你立刻將維修申請和預算報告,再重新提交一份,由我簽字,我看誰敢再駁回!”
她這話,擲地有聲。
在她想來,這既解決了安全問題,又彰顯了她的權威,還敲打了財務部那個不知名的官僚,一舉三得!
“主席英明!”
“聖女菩薩心腸啊!”
礦工們立刻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看嚮慕容雪的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和崇拜。
聽到這些歡呼,慕容雪的心中,也升起了一絲滿足感。
看吧,楚風,你的那套歪理邪說,終究還是敵不過真正的正道仁心!
然而,就在她享受著這種“匡扶正義”的快感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名負責生產調度的管事,苦著臉湊了上來,小聲地對她說道:
“那個……慕容主席……您下令三號礦洞停工,這……這當然是為了我們好。”
“但是……”
他指了指旁邊公告欄上貼著的一張巨大的圖表,
“今天的生產KPI,是死的啊。三號礦洞是我們產量最高的礦洞,它一停工,我們今天的產量,至少要下降四成。這個月的獎金……怕是……怕是都要泡湯了啊。”
他頓了頓,又用更小的聲音補充了一句:
“當然,也包括您那份……一千上品靈石的‘監察津貼’,它也是和總KPI掛鉤的……”
慕容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