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的丹仙,與情感的“資產”
意識,如同沉入深海的錨,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緩緩上浮。
耳邊先是傳來了模糊的雜音,像是隔著厚重的水層聽到的喧囂,然後,是某種熟悉的、帶著一絲清冷蘭香的氣息,縈繞在鼻尖。
楚風費力地睜開了眼。
眼前的景象,從模糊的光斑,逐漸聚焦成一張熟悉的、帶著幾分憔悴與擔憂的絕美臉龐。
是慕容雪。
她就坐在床邊,一向清冷的眸子裡,此刻竟盛滿了血絲,下巴也尖了幾分,顯然是數日未曾好好閤眼。
見他醒來,她先是一怔,隨即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迸發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驚喜,但很快又被她強行壓下,恢複了一貫的清冷。
“你醒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楚風感覺渾身上下像是被一萬頭妖獸踩過,每一寸骨骼都在呻吟。
他嘗試著動了動手指,都感到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強行煉化神格的後遺症,遠比他想象的要嚴重。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招牌式的、一切儘在掌握的笑容,卻隻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首席風控官……”
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看來這次S級項目……我個人的固定資產,出現了不小的折損啊。”
一句話,成功讓慕容雪剛剛升起的那點關切,瞬間煙消雲散。
她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將一個盛著溫水的玉杯遞到他嘴邊:
“都快死了,還惦記著你的資產!喝水!”
楚風就著她的手,貪婪地喝了幾口,乾涸的喉嚨總算舒服了一些。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昇天集團總部,自己那間熟悉的、堪稱奢華的CEO辦公室裡。
“我睡了多久?”
“三天三夜。”
慕容雪的聲音依舊清冷,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準備啟動‘CEO意外身故緊急預案’,討論一下集團的股權繼承問題了。”
楚風聽了,非但冇生氣,反而笑了:
“不錯,有進步。看來我的風險管理培訓,你都聽進去了。”
慕容雪被他氣得胸口起伏,正想再損他幾句,隔壁的靜室,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
“轟!”
一股強大而精純的丹道氣息,如同火山噴發,沖天而起!
整個青雲宗上空,靈氣瞬間被攪動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天空中甚至隱隱浮現出龍鳳和鳴、百草朝拜的虛影。
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山頭,所有聞到這股香氣的弟子,都感覺神清氣爽,修為瓶頸竟有了鬆動的跡象!
“這是……有人結丹了?”
慕容雪臉上露出驚容,
“而且是品質極高的金丹!這股氣息……是冷師妹!”
話音剛落,靜室的石門“嘎吱”一聲,緩緩打開。
一道身影,沐浴在漫天丹香與靈氣霞光中,緩緩走出。
依舊是一襲素白的衣裙,依舊是一頭如雪的白髮。
但此刻的冷嫣然,與之前判若兩人。
她的肌膚,在靈光的映照下,瑩潤如玉,彷彿不再是凡胎。
她的眉宇間,那股因燃燒本源而留下的死寂之氣,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然物外、不染塵埃的清冷仙韻。
她的雙眸,宛如兩顆最純淨的琉璃,倒映著天地間最本源的丹道法則。
金丹期!
而且,是覺醒了丹神血脈,以整個神國本源之力為資糧,鑄就的無上丹道金丹!
她一步步走到楚風的床前,看著他蒼白的臉,那雙清冷如月的眸子裡,泛起了一絲複雜難言的漣漪。
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了兩個字。
“謝謝。”
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楚風看著她,看著她那頭依舊雪白的頭髮,心中那根名為“成本與收益”的算盤,第一次,徹底亂了。
他救她,從商業邏輯上講,是為了保住集團的核心技術資產。
為此,他冒了生命危險,打包了整個神國,最終把自己搞成了“不良資產”,但成功讓CPO的“資產價值”實現了指數級的重估和增值。
這筆買賣,從集團層麵看,血賺。
但……
楚風看著那頭白髮,心中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有些東西,是無法被量化,無法被計入資產負債表的。
那是一種名為“情感”的負債。
他緩緩伸出手,想要觸碰一下那頭白髮,最終卻隻是停在了半空,化作一個無奈的苦笑。
“你為了集團,燃燒本源,差點死了。我為了救你,也差點把自己玩完。”
楚風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了一絲真誠的柔和。
“從集團的賬麵上看,你救了集團,我救了你,我們的‘債權債務’關係,兩清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冷嫣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現在,我楚風個人,欠你一次。”
冷嫣然的身體微微一顫,那雙琉璃般的眸子裡,水光一閃而過。
一旁的慕容雪,看著這一幕,眼神也變得有些複雜,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卻隻是默默地轉過了頭。
辦公室裡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
就在這時——
“砰!”
辦公室的大門被猛地撞開,吳浩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一張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惶與恐懼。
“不……不好了!會長!”
吳浩喘著粗氣,聲音都變了調:
“出大事了!”
楚風眉頭一皺:
“天塌下來了?慢慢說。”
“比天塌下來還嚴重!”
吳浩哭喪著臉道,
“剛剛收到妖月樓主傳來的最高級彆加密情報……寂滅禪院那個老禿驢,在黑風山脈找了三天三夜,把地皮都快翻過來了,也冇找到萬魂窟的影子。”
“他……他瘋了!”
“他竟然通過秘密渠道,將此事……上報給了凡人界真正的霸主——”
“落日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