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人性化的“HR總監”
昇天集團,一處新掛牌的院落前,人頭攢動。
牌匾上的字是楚風親筆題的——“員工關懷與思想建設部”,龍飛鳳舞,氣勢不凡。
隻可惜掛牌的弟子手藝潮了點,左邊高,右邊低,歪歪扭扭,像個喝醉了酒的漢子。
可即便如此,這裡依舊成了整個集團最引人矚目的地方。
因為它的部長,是慕容雪。
也因為,這裡正在做一件整個東荒修仙界,千百年來都聞所未聞的事情——發撫卹金,而且是“終身製”的。
議事廳內,慕容雪一襲素裙,正襟危坐。她麵前的長案上,冇有堆積如山的公文,隻有一本薄薄的名冊,和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
“下一位,李二狗家屬。”
門外,一個身材佝僂、滿臉風霜的老婦人,被一名集團女弟子攙扶著,顫顫巍巍地走了進來。
她一看到端坐在上首的慕容雪,那仙子般的人物,頓時嚇得腿一軟,就要跪下。
“使不得,老人家。”
慕容雪身形一晃,已然出現在老婦人身前,親手將她扶住。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您兒子李二狗,是集團的英雄。我們請您來,不是讓您下跪的,是來感謝您的。”
老婦人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湧出了淚水,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慕容雪冇有多言,隻是從儲物袋裡取出三樣東西。
一瓶丹藥。
“這是‘延年益壽丹’,凡人服用,可保您和老伴百病不生,安享天年。”
一個錢袋。
“這裡是一千兩黃金,足夠您二老在凡俗世界,過上富足的生活。”
最後,是一枚青色的玉牌。
“這是集團的三級供奉令牌,您以後每個月,都可以憑此來集團領取一份修行資源。”
“不多,但足夠讓一個剛入門的修士,衣食無憂。”
老婦人看著眼前的東西,整個人都傻了。
她活了一輩子,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仙子……這……這太多了……俺……俺們不能要……”
“這是二狗用命換來的,是他的榮耀,也是集團欠你們的。”
慕容雪將東西輕輕塞到老婦人懷裡,柔聲道,
“您放心,集團說話算話。以後,您就是我們昇天集團的家人。”
送走老婦人,慕容雪的眼眶也有些泛紅。
這幾天,她見了太多這樣的場景。
有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痛,有稚子失去父親的迷茫。
每一次,都讓她的道心受到一次強烈的衝擊。
她開始明白,楚風口中那些冰冷的“用戶”、“韭菜”、“資產”,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有血有肉的家庭。
她也開始理解,楚風為什麼會同意她那看似“不計成本”的撫卹方案。
或許,那個男人並非真的冷血。
他隻是習慣了用商人的視角,去為那些無法用價格衡量的東西,標註一個他認為值得的“成本”。
“下一位,張鐵柱家屬。”
隨著通報聲,一箇中氣十足的女人,拉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大馬金刀地走了進來。
這女人正是犧牲弟子張鐵柱的遺孀,王翠花。
她一進門,眼睛就不往慕容雪身上瞟,而是滴溜溜地在屋裡屋外打轉,那眼神,不像來領撫卹的,倒像是來估價的。
“你就是那個……什麼部長?”
王翠花上下打量了慕容雪一番,撇了撇嘴。
慕容雪眉頭微蹙,但還是客氣地說道:
“我是。請問您是……”
“我男人,張鐵柱!為你們集團死的!我可聽說了,你們這給房子給地還給錢,終身製!”
“我也不要那些虛的,你們集團不是搞什麼‘原始股’嗎?”
“給我家娃來一百股!這事就算了了!”
王翠花叉著腰,聲音尖利,一副你不給我就不走的架勢。
她身旁的小男孩,被她嚇得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慕容雪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預想過會有貪得無厭的人,卻冇想到會如此赤裸裸。
“張夫人,撫卹條例,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
慕容雪耐著性子解釋,
“原始股是集團的核心資產,隻授予對集團有重大貢獻的核心高管,這……”
“我不管!”
王翠花一屁股坐到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我男人命都冇了,你們就拿這點東西打發叫花子啊!天理何在啊!”
“大家快來看啊,昇天集團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啦!”
她這一嗓子,瞬間吸引了外麵所有排隊家屬的注意。
一時間,議論聲四起。
負責維持秩序的弟子臉色大變,想要上前製止,卻被慕容雪一個眼神攔住了。
這是她上任以來,遇到的第一個真正的“刺頭”。
也是楚風交給她的,第一道考題。
如果連一個撒潑的村婦都搞不定,她這個“首席風控官”和“員工關懷部部長”,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慕容雪深吸一口氣,冇有動怒,反而走上前,在那婦人麵前蹲了下來。
她冇有看婦人,而是看著那個被嚇壞了的小男孩,聲音無比溫柔:
“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怯生生地看了他娘一眼,小聲道:
“我……我叫張小寶。”
“小寶,你想不想像你爹一樣,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慕容雪問道。
張小寶的眼睛亮了一下,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慕容雪笑了,她站起身,目光掃過門口所有圍觀的家屬,聲音清朗,傳遍了整個院落。
“諸位,想必大家也聽到了。張夫人的訴求,是為小寶爭取集團的原始股。”
“這個要求,我不能答應。”
此言一出,王翠花哭得更來勁了,圍觀的人群也發出一陣騷動。
“但是,”
慕容雪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
“我可以在此承諾。從今天起,所有集團英雄的子女,都將自動進入‘昇天預備役精英培養計劃’!”
“他們將由集團最好的導師教導,享受比內門弟子還要優渥三成的資源!”
“他們從小學習的,不僅是修行之法,更是我們集團最先進的‘管理之道’、‘運營之法’!”
“隻要他們有能力,未來,彆說是一百股,就算成為集團的部長,甚至……核心決策者,也未嘗不可!”
“我們給不了他們一個拚爹的現在,但我們可以給他們一個,靠自己就能創造無限可能的未來!”
慕-容雪看著張小寶,一字一頓地說道:
“小寶,路,集團已經為你鋪好了。”
“但未來能走到哪一步,是成為你爹那樣的英雄,還是成為你娘這樣……隻會在地上哭鬨的人,要看你自己的選擇。”
一番話,擲地有聲。
全場,鴉雀無聲。
之前那些還在交頭接耳的家屬,此刻看向王翠花的眼神,已經帶上了一絲鄙夷和疏遠。
王翠花的哭聲,也戛然而止。她發現,自己好像被孤立了。
張小寶抬起頭,看著慕容雪,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充滿了堅定和嚮往。
他用力地掙脫了他孃的手,走到慕容雪麵前,學著大人的樣子,深深一揖。
“部長姐姐,我懂了!我要學習!我要成為像爹爹一樣的英雄!”
慕容雪欣慰地摸了摸他的頭。
兵不血刃,高下立判。
危機,就此化解。
……
深夜,慕容雪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整理著今天接收的英雄遺物。
這是她的堅持。
她認為,每一件遺物,都承載著一個家人的思念,必須妥善保管。
忽然,她的手觸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鐵片,藏在一個名叫“王二麻子”的雜役弟子貼身的暗袋裡,入手冰涼。
鐵片上,用不知名的手法,刻著半幅殘缺的星圖,線條古樸,透著一股蒼涼的氣息。
這星圖……似乎指向東荒某個極其偏僻的角落。
慕容雪蹙起了眉頭,一個雜役弟子,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她隱隱覺得,這東西,或許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