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化管理”的第一把火
昇天集團,臨時設立的“員工關懷與思想建設部”。
這是整個集團裡,唯一一個冇有KPI,冇有業績壓力,甚至連門牌都掛得歪歪扭扭的部門。
然而,就是這個看似“清閒”的衙門,今天卻點燃了集團高層會議的第一把火。
慕容雪一襲白裙,站在議事大殿中央,神情肅然。
她不像是在開會,更像是在宗門大典上宣讀法旨。
“……綜上所述,我部提議,正式建立《昇天集團陣亡員工撫卹及家人安置條例》。”
她麵前的光幕上,密密麻麻地羅列著條款,其詳儘程度,讓在座的所有高管都歎爲觀止。
“條例核心內容共三條。”
“其一,凡為集團捐軀者,無論職位高低,其直係親屬,將終身享受集團‘三級供奉’待遇。若其父母為凡人,集團將負責為其延年益壽,安享晚年;若其子女有靈根,將直接獲得內門弟子資格,資源傾斜。”
“其二,設立‘昇天英烈祠’,所有犧牲者的名字,都將刻於其上,受集團萬世香火供奉。”
“其三,成立‘家屬關懷基金’,由我部專項管理,定期探望、解決犧牲者家屬的一切生活修行困難。”
慕容雪宣讀完畢,大殿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份條例的大手筆給震住了。
這哪裡是撫卹?
這簡直是把那些犧牲弟子的家人,當成祖宗一樣供起來了啊!
“咳咳!”
一聲不合時宜的咳嗽,打破了沉默。
首席財務官,劉長青長老,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那張總是掛著精明笑容的臉,此刻卻寫滿了為難。
“慕容部長……這個……想法是好的,是好的。”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
“但是,你算過這筆賬冇有?”
他伸出三根手指:
“此戰,我集團共陣亡弟子三百一十七人。”
“按照你這個‘三級供奉’的標準,每人每年至少要支出五百上品靈石的資源。”
“三百多人,一年就是十六萬上品靈石!”
“而且,是終身!”
“他們的父母要養老,子女要培養,這筆開銷,會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這……這純粹就是個無底洞啊!”
劉長青痛心疾首,彷彿被人割了肉:
“我們集團現在是看著風光,但攤子鋪得大,用錢的地方也多!”
“研發要錢,擴張要錢,給老祖的‘年終獎’更是一筆天文數字!哪有閒錢去搞這些……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
他的話,說出了在場不少長老的心聲。
修仙界,人命如草芥。
給一筆撫卹金,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哪有養著人家祖宗十八代的道理?
慕容雪俏臉一寒,正欲辯駁。
“劉長老說的,有道理。”
首座之上,一直沉默不語的楚風,忽然開口了。
劉長青聞言一喜,以為會長是站自己這邊的。
慕容雪的心,則是一沉。
她就知道,指望這個滿腦子都是“利益”和“成本”的男人理解什麼叫“人情”,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然而,楚風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鏡。
“但是,我還是決定,批準慕容部長的這份條例。”
“不僅批準,”
楚風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
“我還要在這個預算的基礎上,再追加一倍。”
“什麼?!”
劉長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會長三思啊!”
“這萬萬不可啊!”
其他幾位掌管資源的長老也紛紛起身勸阻。
“都坐下。”
楚風淡淡地說道。
一股無形的威壓,讓喧鬨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楚風這纔不緊不慢地解釋道,他的聲音,像是商學院的教授,在給一群小學生上啟蒙課。
“你們隻看到了眼前的‘成本’,卻冇有看到長遠的‘收益’。”
“我問你們,我們昇天集團最核心的資產是什麼?”
“是……是丹藥?是法器?”
一名長老試探著回答。
“錯!”
楚風搖頭,
“是我們的人!是成千上萬名願意為了幾百貢獻積分,就敢跟淨化者玩命的‘家人’!”
“劉長老,你隻算了一年十六萬靈石的‘支出’。”
“可你有冇有算過,因為這份條例,我們能收穫多少‘收益’?”
楚風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員工忠誠度的極大提升。當一個員工知道,他即便戰死了,他的家人也能得到最好的照顧,他會用什麼樣的態度去工作?”
“他會爆發出多大的戰鬥力?”
“這,叫‘風險對衝’。”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品牌形象的巨大增值。”
“當‘加入昇天集團等於全家後顧無憂’這個概念傳遍整個東荒,我們還愁招不到最優秀的人才嗎?”
“我們未來的‘加盟費’,是不是可以再往上提一提?”
“這,叫‘品牌溢價’。”
最後,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看嚮慕容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一個隻講狼性,不講人性的公司,是走不遠的。”
“慕容部長這份條例,為我們集團補上了最後一塊,也是最重要的一塊‘企業文化’拚圖。”
“它讓我們從一個單純的‘利益集合體’,開始向一個有溫度、有歸屬感的‘命運共同體’轉變。”
“所以,這不是一筆‘開銷’,這是一筆‘投資’。”
楚風一錘定音,
“一筆投資在‘人心’上的,長期來看,回報率最高的投資。”
一番話,說得在場所有人,包括劉長青在內,都啞口無言,隨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繼而滿臉欽佩的神情。
高!實在是高!
原來一份簡單的撫卹條例背後,還隱藏著如此深遠的商業佈局!
還是會長看得遠啊!
隻有慕容雪,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她明明是出於最樸素的同情與道義,才提出這份條例。
可經楚風這麼一“包裝”,瞬間就變成了一場冰冷、精明,充滿了算計的“商業投資”。
她感覺自己像是用心血澆灌出了一朵嬌豔的玫瑰,結果楚風走過來,看都冇看花一眼,而是冷靜地分析起這朵玫瑰能榨出多少精油,賣多少價錢。
這種感覺,讓她心裡堵得慌,卻又無從反駁。
因為,他確確實實,用他自己的方式,支援了她。
“好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楚風擺了擺手,結束了討論。
劉長青哭喪著臉問道:
“會長,預算翻倍……這筆錢,從哪兒出啊?總不能憑空變出來吧?”
楚風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門口,看著廣場上那些被關在囚籠裡,曾經不可一世的天心聖地強者們,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
“誰說要憑空變?”
“我們這不是還有這麼多……嗷嗷待哺的‘不良資產’,等著被清算盤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