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歡下的第一滴血
青雲宗,從未如此熱鬨過。
“全員築基”的狂潮,像一場席捲萬物的風暴,將這座古老的宗門從裡到外徹底翻新了一遍。
夜幕降臨,主峰廣場上燈火通明,宛如白晝。一場規模空前的慶功大宴,正在此地舉行。
由“一號靈源之核”——烈陽真人牌充電寶,親自供能烹飪的靈獸肉,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被流水般送上宴席。
每一塊肉都蘊含著精純的火屬靈力,讓那些剛剛突破、根基尚淺的弟子們吃得滿麵紅光,大呼過癮。
“乾了這杯靈酒!祝咱們集團,千秋萬代,一統仙界!”
“敬會長!若不是會長,我張三這輩子就是個煉氣三層的廢物,哪能想到有朝一日也能築基,也能禦劍飛行!”
“哈哈哈,你那算什麼!我跟你說,我突破的時候,那‘戰意’衝擊叫一個猛!我當時就一個念頭,誰敢擋我築基,我先把他天靈蓋擰下來!”
喧囂,狂熱,混雜著酒精與靈力的氣息,在廣場上空發酵。
張大牛和王騰等人,作為第一批突破的核心高管,正被一群弟子圍在中間,滿臉通紅地吹噓著自己是如何憑藉“狼性精神”戰勝心魔,凝聚道基的。
他們說的每一個字,都引來周圍弟子們崇拜的目光和陣陣喝彩。
整個廣場,都沉浸在一種實力暴漲、未來可期的巨大喜悅之中。
然而,在這片狂歡的海洋下,一縷不和諧的暗流,正在悄然湧動。
宴席的一角,兩名剛剛從外門晉升上來的築基弟子,正為了某件事爭得麵紅耳赤。
“憑什麼那間甲字號的修煉室就歸你了?論資曆,我比你早入會三天!論貢獻積分,我這個月比你多做了兩個任務!”
一名身材高瘦的弟子,指著對方的鼻子,滿臉不忿。
另一名略顯壯碩的弟子冷笑一聲,毫不示弱:
“笑話!會長早就說過,咱們集團不看資曆,隻看實力和‘狼性’!我突破時,‘狼性測試’的評級是‘優’,你不過是個‘良’!這修煉室,自然該歸我!”
“放屁!那是我一時大意!有種你我再比一次!”
“比就比!誰怕誰!”
口角,在酒精和剛剛暴漲的修為催化下,迅速升級。
“砰!”
高瘦弟子猛地一拍桌子,一股屬於築基初期的靈力波動轟然散開,將桌上的碗碟震得粉碎。
“周扒皮,你彆給臉不要臉!”
“馬瘦子,我看找死的是你!”
壯碩弟子眼中凶光一閃,竟是毫不猶豫地掐動法訣,一團熾熱的火球,帶著灼人的熱浪,朝著對方的麵門便轟了過去!
他竟是真的動了殺心!
那高瘦弟子也冇想到對方說動手就動手,驚怒交加之下,倉促間祭起一麵靈力護盾。
“轟隆!”
火球在護盾上轟然炸開,狂暴的衝擊波將周圍幾張宴席掀翻在地,杯盤碎裂,酒水四濺。
那高瘦弟子被炸得倒飛出去,護盾應聲而碎,一條手臂被火焰燎得焦黑,發出“滋滋”的烤肉聲,口中更是噴出一大口鮮血。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在了狂歡的火焰上。
周圍的喧囂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這血腥的一幕。
“住手!”
幾名負責維持秩序的內門弟子立刻衝了過來,將那還想繼續動手的壯碩弟子死死按住。
“都瘋了嗎!慶功宴上竟敢同門相殘!”
那壯碩弟子兀自不服,紅著眼睛嘶吼道:
“是他先挑釁我!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該!這就是‘狼性’!”
“狼性”兩個字,像一根針,狠狠刺痛了在場不少人的耳朵。
這場風波很快被強行壓了下去,受傷的弟子被抬走療傷,動手的弟子也被關了禁閉。
宴會的氣氛雖然很快在吳浩等人的刻意引導下恢複了熱鬨,但那地麵上尚未乾涸的血跡,卻如同一道醜陋的傷疤,提醒著所有人,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高台之上,慕容雪端著酒杯,清麗的臉上籠罩著一層寒霜。她看著下方那些依舊在推杯換盞,但眼神深處卻多了幾分警惕與戒備的弟子們,心中那股不安,愈發濃烈。
宴會散去,夜色已深。
楚風獨自一人站在主峰之巔,俯瞰著山下那一片片燈火。
集體築基帶來的龐大“氣運”反饋,讓他體內的靈力如同奔騰的大江,修為已然穩固在了築基中期的頂峰,距離後期,也隻是一步之遙。
這種坐火箭般的修煉速度,讓他無比著迷。
一陣清冷的香風從身後傳來。
“這就是你想要的‘狼性’?”
慕容雪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和失望。
“為了一個修煉室,便能對昔日同窗下此狠手。他們不再是同門師兄弟,而是一群為了些許利益,隨時會撲上來撕咬同伴的野獸!”
她走到楚風身邊,美麗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
“你把他們變成了怪物!這個集團,這個宗門,已經被你變成了一個堆滿了火藥的木桶,稍有火星,便會粉身碎骨!”
楚風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看著遠方的夜空,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轉過頭,迎上慕容雪那雙冰冷而又憤怒的眸子,非但冇有絲毫的擔憂,反而露出一抹讓她感到心悸的笑容。
“火藥桶?很好。”
他的聲音在清冷的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瘋狂。
“我正愁冇有引線,來點燃一場……更盛大的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