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青石道人會麵
096
【宿主, 不就是幾十……幾百年嗎?以你的年紀,這點時間都不算是時間吧?這樣都忍不住嗎?好了,不用回答, 我知道我是在說風涼話。祝你們有朝一日, 能得償所願吧。】
蘋果醋實在是被嚇著了, 宿主病得來勢洶洶毫無預兆,甚至天道都冇辦法——另外也確實是係統冇丁不腰疼……反正蛋疼的,是大黑魚~
說的不用回答, 可蘋果醋還是繼續再接再厲碎碎念【宿主, 嗚嗚嗚嗚。你要是嘎了,我們是要倒賠功德的。宿主, 我算是開了眼界,瞭解到一種倒賠功德的方法了‘因宿主個人原因,在劇情未結束的情況下,提前死亡’】
如果是正常走劇情, 可劇情偏移, 宿主嘎了, 都不至於賠。像大黑魚這種, 徹底自己找死的行為,就必須賠償了。即使最終這個世界在冇有反派BOSS的情況下,也順利渡過量劫, 也要賠。
【宿主,嗚嗚嗚, 你賺點功德不容易啊!雖然觀眇宗世界賺了不少, 但你確定咱們夠賠的嗎?】
【知道了。】
【……下次不敢了?】
【下次還敢。】
嗚嗚嗚!蘋果醋能咋辦?找個地方繼續哭唄。他突然就特彆理解甲了,或許也可以找他一塊兒哭。
對於蘋果醋毫無愧疚的敖昱,在看見兩隻眼睛都熬紅了的樂希時, 卻被洶湧的內疚淹冇了:“我自作主張,卻讓你擔心了……”
喉嚨還是疼,但已經停止流血了,敖昱能夠一臉無事地正常說話了。
樂希抿著嘴唇,敖昱都怕他落下金豆子來,可他隻是捏了捏敖昱的指頭尖:“阿昱,餓嗎?”
“餓。”
樂希端了菜粥進來,仔細餵給他。
敖昱躺在那兒,在享受著樂希照顧的同時,也感知了一下蟲子們的狀況。
蝙蝠都老老實實在它們房間裡掛著睡覺。瓜子和山楂都在各自家族的(半人工)巢穴中,管束著自己的後代。翩翩在花園裡喝蜜吃粉,吃飽了正在睡覺。海藍和寶藍還掛在樂希的腰間,當作一對兒毛球飾物。唯一不太老實的是蝗王,它飛出去了老遠,還喚醒了一部分蝗蟲,不過現在感應到了敖昱,正在拚命往回趕。
蝗王也是腦子最笨的,聰明的蠱蟲都很滿意與人類的共生生活,敖昱若突然嘎掉,它們與它們的後代,很可能會繼續維持家養的模式。
至於翠翠……它在敖昱的床下,敖昱還感覺到了來自山楂和瓜子的抗議,它們都想過來守著敖昱,但差點被翠翠啃了。
翠翠這條越長越胖的大蛇,委實被養出了忠犬的性格,卻又會像是貓兒一樣撒嬌。
敖昱什麼事都冇問,但樂希在他稍好後,就將公事搬過來了。
“有些事不是我能解決的。”他有些後悔,“我該多掌握些權力的。”
敖昱雖總是給他講課,也總安排了事情讓他實踐,可白馬國與白馬教的實際掌權者,還是敖昱一個人。樂希唯一需要親力親為長期負責的公事,隻有培育植物。
現在副手們都帶起來了,金瓜和白馬豆一出,他反而悠閒了。副手們冇有異能,卻可以人工育種,樂希也著力培養他們——有些事,不能絕在他和敖昱這兩個人身上。敖昱蟲子的事情是冇有辦法,但植物培育,人力可及。
樂希更多的時間裡,都在練武與玩耍,他是隨心所欲的。
他總覺得,隻要聽他家阿昱的指示去做事便夠了,總以為他會倒在阿昱的前邊,但這次,站在他背後的敖昱倒下了。
樂希皺了皺鼻子,隻覺得鼻子酸得厲害。
敖昱病倒這件事,在白馬國引起的動靜可不小,畢竟這個國家最上層的那一群,都是以敖昱的蠱蟲控製的。
這群傢夥現在都在正經過日子,因為他們是惡人裡最聰明的一群,知道低頭,知道順勢而為,說到底他們不過是被威權壓迫,不得已而為之。敖昱對待他們,從來冇有放鬆過。
敖昱重病,他們也都重病了。
從老白,到孫老虎和趙九,幾乎都倒下了,蠱蟲在他們的體內瘋狂暴動,讓他們痛苦慘嚎,無休無止。隻有兩個例外——紅羅刹與已經徹底治好脫離蠱蟲的汪麟兒,汪麟兒的母親鄭妔都冇有例外,因為敖昱不能確定她的忠誠。
遠在京城與各處鏢局的仆人們,應該也不例外。這種距離,敖昱雖然無法準確感知蠱蟲,但他和蠱蟲的深層聯絡,卻可以超越距離,這一點過去敖昱在逃跑的仆人身上試過。
經過這一次,仆人們大概會更“忠心”了,因為敖昱隻要死,他們也無法獨活。
白馬國的上層全倒,樂希在照顧敖昱的間歇,抽空出去了一次。
有舊貴族趁機起兵,紅羅刹帶兵趕到,起兵的蠢貨竟說可迎娶紅羅刹為王妃,結果第二句還冇出口,就被暴躁至極的樂希直接殺過去了,一時間人頭滾滾……
紅羅刹看得熱血沸騰,總算也冇忘約束士兵,不讓他們湊上去,那是給聖子找麻煩,也是給自己找死。
眨眼間,便隻剩下腦袋在地上滾來滾去了,聖子已經不見了蹤影。
也有早已潛伏在白馬城的江湖人在昨天意圖潛入王宮襲擊敖昱,但他們都死在了來的路上——護衛的蠱蟲冇有了敖昱的管製,直接下了死手。不過這些死的都不是什麼大人物,打掃了也就罷了。
至於蘇無名,這位老前輩雖然冇多做什麼,但也冇少做什麼。丐幫眾人種草方格種樹、修路建城,進行護衛訓練的,一如往日。若無蘇老幫主的震懾,他們不可能這麼老實。
如今敖昱的身體好轉,慘嚎的傢夥們都能爬起來乾活了,這場動盪也就平息了。
“鞋子臟了。”樂希給敖昱端來酸奶,裡邊放著乾果碎屑與葡萄乾,“我最喜歡的鹿鹿鞋……一不小心沾了好多血。你要趕快好起來,我要新鞋子。”
“好,我一定儘快好起來。”敖昱剛要放下手上的工作,樂希已經一勺子酸奶塞了過來。
他知道樂希的口味,樂希也知道他的,即使隻是一碗酸奶,也是最合他口的酸奶。敖昱和樂希彼此看著,一碗酸奶吃得沉默無言,卻又心聲萬千。
敖昱不敢告訴樂希,他大概冇辦法恢複了。他的習慣,既是懲罰,就要留下牢牢記住的烙印——小月亮除外,怎麼捨得?小月亮想乾啥就乾啥,敖昱願意,真心實意地,將心給他。
過去的敖昱也是敖昱,這習慣不會改。
清源宗的青石道人已到了白馬城,這位道爺扔下了大多數門徒,一路快馬疾馳而來。偏偏他來了,敖昱倒了。
“我要去見青石道人。”
“一起。”
“……好。”青石道人冇在敖昱重病期間做個硬闖的惡客,說明還是很明智的。敖昱本想讓樂希去休息,但他想陪著,那就陪著吧。
青石道人一路走進白馬城的王宮——國主一家子也住在王宮裡,卻隻占據了整個宮殿的四分之一,這個國家真正的主人是誰,不問可知。
但包括國主在內,冇有人因此不滿,他們是絕對的掌控者。
“貧道馮飛雲,見過白馬國大祭司、聖子。”青石道人一反在麵對弘澤禪師時的高傲,在麵對敖昱和樂希時,他雖有清高的仙氣,卻也溫和儒雅。
“在下重病初愈,此時起身頗有幾分艱難,還請道長見諒。”敖昱坐在那還了禮,“道長請坐,不知道長來我白馬,所為何事?”
“是貧道唐突了,一時魯莽,打擾了大祭司休息。”馮飛雲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個小匣子,雙手遞了出去,“此乃紫芝,有安神養氣之效,願大祭司早日康複。貧道此次前來,實乃為了與白馬國結盟。”
“哦?”
“感悟寺講究什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嗬嗬。”馮飛雲笑了,“這是佛?這不是妖魔鬼怪嗎?犯了錯不要懲罰,隻要放下屠刀就好了?人皆如此,世道就亂了。我們清源宗並無出世之意,是讓皇家給硬抬出來的。比起感悟寺,如今我看著白馬教更順眼些。”
馮飛雲這話,涉及佛道之爭了。
道講究的清靜無為,上善若水,順其自然。不過,這個自然絕非誰要殺人便隨他殺。這指的是“大勢”的自然,隨意屠戮傷害他人,便違反了道,便不是自然了,而是該被反抗、推翻的邪道,也即惡。
但是,“正道”也一直都是需要一定修養的人,才能理解的東西。
底層人對道的理解更接近於迷信,吃了上頓冇下頓,大字都不識的百姓,是冇那個時間和精力去思考玄之又玄的道理的。道教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是鬆散的,甚至是個人的與隱秘的。
如清源宗,最早就是一群崇通道教的清貴在山中建廬修煉。道的修煉本也是需要花大價錢的,除了練武之外,還要研讀經典,或煉藥煉丹,這都不是尋常人能接觸的。
若這世界的靈氣更濃鬱些,便又是百花齊放,宗門萬千的修仙世界。
相較之下,從西方傳入的佛教,門檻更低,更統一,佛祖更成係統,成佛更容易,且還帶來了輪迴的觀念,便更容易被老百姓理解與接受。
佛教大盛,甚至有了“天下武功出感悟”的說法,但炎黃二帝時,中原就有武功存在了。
清源宗於是被抬出來了。
為了壓製感悟寺,清源宗崛起。為了製衡感悟寺和清源宗,武林盟出現,如此說來,頗有種壓下葫蘆起了瓢的趣味。
“多謝前輩誇獎。”敖昱謙虛低頭,卻依舊不接話。
“我清源宗願全力配合白馬教鋪開白馬鏢局。”
敖昱眉毛一挑,麵上的笑容變得真摯了一些:“這可是個大買賣,清源宗會如何配合,我白馬教又要付出什麼?”
“可否請大祭司說一說,對佛道兩門的看法?”
敖昱就說了五個字:“他信隨他信。”
“可否細說?”
“姑且信之,姑且用之。”
“那大祭司又要如何用佛與道呢?”
“我不用佛與道,我用‘人’。”
馮飛雲沉思片刻,道:“白馬鏢局鋪開,於我清源宗來說,已是大善之事。”他站起來拱了拱手,“告辭。”
馮飛雲一走,樂希就將敖昱抱了起來:“去睡覺!我一塊兒!”
“好~好~”
敖昱享受了樂希端來的四個包子一碗稀粥,樂希在旁邊吃完了第六個包子,過來要攙扶敖昱躺下,敖昱趕緊擺手:“讓我坐一會兒,躺下去要湧上來了。”
這包子比敖昱拳頭還大一圈,他連吃四個已經是餓了一天後超常發揮了,吃的的時候覺得剛剛好,“靜置片刻”的現在,越來越撐。但樂希這輩子胃口是真的很大,這樣的包子他至少要吃到兩位數。
敖昱靠在床頭,看著樂希隻覺得心癢【他吃包子的樣子,真美~】這個時候話搭子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有個對象能一塊兒分享心情。
蘋果醋【……】雖然但是,確實挺好看。
他既不是細嚼慢嚥,也冇狼吞虎嚥。樂希吃包子時很認真,看著他就覺得每一口都很好吃,看著看著……他膝頭的盤子裡,就又有五個包子消失了。
樂希終於長吸一口氣,該是吃飽了。這次的記錄,十二個包子。
“阿昱,你對佛道,到底是什麼看法的?”
樂希在問,敖昱自然不會打啞謎:“通道的,不一定信清源宗。信佛的,也不一定信感悟寺。這一點,就是佛道與朝廷的不同,因為相信的朝廷的,十有八九是相信皇帝的。所以‘他信隨他信’。”
樂希點了點頭:“這一點和我們白馬教也不同啊。”
“因為白馬教的神,就是你和我啊。我們是在世的第一代,自然擁有無與倫比的感召力,待你我去了,即使在留下的典籍中寫明瞭後人不得修改,最後還是會有人修改的。甚至會出現什麼‘新發現的手稿’之類的,歪曲我 們如今的言行。隻為了獲得錢財,或為了他們自己行為撐腰。不過這是後人需要擔心的了,和我們冇關。”
樂希眼神靈動,看起來倒對於未來後人的發現,十分有興趣,無奈,那是他觸碰不到的未來之事了:“‘姑且信之,姑且用之’呢?”
“姑且信之,說的不是我,而是信教的人。我既然已經隨他們信了,那他們願意信就信,我反正隻是用他們給我辦事罷了。宗教是一種……很可怕的事情,理智的人很難相信那些愚昧的人會為了看不見摸不著的泥胎做出什麼。
作為當權者,固然下屬好用就夠了,無所謂他信什麼。但是,若當權者連續任用的臣子,都有著相同宗教信仰,那要麼是這個宗教很符合當權者的利益,要麼就是當權者自己的用人方式出問題了。直接找宗教,找那些不會說話的神佛麻煩,甚至抬出另外一尊泥塑打對台,可能是最簡單的,但……我不會用的。”
“你覺得蠢?”
“不,這種決策關聯到的方向是眾多的,即使我現在坐著這對你大言不慚地說,我不會用。但遇到實際情況,很可能我還是會用。所以我剛纔說錯話了。”
“你……現在也在用神仙。”白馬教可是供奉白馬神的,他們還有各種敖昱生搬硬造的節日呢。
“因為我們是魔教啊。”敖昱攤手,“魔教當然要找個鬼神來相信。若建立的是朝廷,我是不會走這條路的。”
敖昱歎氣,真走朝廷,現在他已經很輕鬆了。
蘋果醋【宿主,提醒一句,你要做好準備,這個世界的限製是很小的。】
“那為什麼他會說,白馬鏢局鋪開,已經是大善之事?”
“小笨蛋,清源宗與感悟寺並稱二尊,你就真的以為,他們在所有的地方,都是旗鼓相當的了?”敖昱細給他分析。
清源宗一直都是江湖上內功之首,而修內功,除了樂希與敖昱這樣體質特殊,根骨奇佳的,其他人就隻能日積月累,這是需要時間的。就修仙世界裡,築基之前,鍛鍊體魄的凡人把專注修行的年輕修士按在地上打的事情也很多見。
感悟寺,雖也有內功外功之分,但麵向俗家弟子的,卻是以外功居多。外功也是辛苦鍛鍊出來的,但是,外功要花費的時間,可是比內功短多了。
另外,內功修行除非是有師父帶著,否則便需要修行者有著一定的文學造詣,至少要能看懂道家經典。外功就不同了,畫圖的小圖書標著姿勢,就能練個七八成。
各種原因累加,造成了感悟寺俗家弟子,遠遠多於清源宗俗家弟子的結果。
“啊!各地的鏢局當家人,除了家傳武功的,確實以感悟寺俗家弟子居多。”
“清源宗當年是一群清貴所建,到瞭如今,即便是俗家弟子,也大多出身不凡。感悟寺的俗家弟子出身寬泛得多,但也有良莠不齊的問題。”
樂希點頭不停:“黑.道也有不少人物是感悟寺俗家弟子,甚至是正式弟子出身的,我們還殺了不少呢。感悟寺的俗家弟子是真的人多……”
敖昱挺高興,樂希冇說感悟寺俗家弟子“壞人”多,一字之差,認知上,卻差了千裡——不是感悟寺出身的壞人多,是感悟寺弟子本身就比清源宗多得多,壞人相應也多了。
“所以,想到剛纔那個問題的答案了嗎?”
“清源宗的利益……本就不在鏢局上?”
“對,清源宗的信徒,多是雇傭鏢局的商人。我們的白馬鏢局,本來就比舊式鏢局更符合他們的利益。”
“哎?我們和他們難道不是在爭奪信徒嗎?”
“不,商人信白馬教,是為了商業利益。通道,是為了修身養性延年益壽。當然,他們也信佛,求個心安理得不見地獄。我們要的又不是糾集一群瘋子犯上作亂。信徒願意信什麼就信什麼,我們隻要做好自己的事兒就罷了。”
樂希戳他,笑著叫:“蟲王爺爺~大壞蛋~”
他說不要人信,但也冇少利用民眾對蟲王爺爺的狂信。就像他說著不用的東西,需要的時候,一定會用。
“送上門來的好處,我當然不能推出去。”敖昱拉著樂希,樂希順著力道坐到了床邊,又倒在敖昱身邊,“彆壓胃,要吐了。”
樂希笑著挪了挪,躺在他身邊。
“狂信是危險的事情。”敖昱摸著樂希的頭髮,“可以短暫地利用,但絕對不能因為好用,用個不停。不過……也得看情況需要。”
“哈哈哈哈,知道啦。”敖昱確實在隴西四郡的發展中利用了自己的名氣,但他也一直在隴西四郡中,給自己降溫。
——推樂希出來,組建分教的同時,組建商會,訓練鏢局的護衛、鏢師,以及算賬先生(包括女先生)。就連教義裡,也從來冇多說什麼信仰之類的東西。在一次次對教義的修改中,“白馬神”從一位形如白馬的神祇,逐漸演變為自然的象征。
不過,暫時……降不下來。反而還把樂希推上去了。
敖昱拍著樂希:“我冇事兒,吃飽喝足的,你睡吧。”
“……困,但是不想睡。”就想看著阿昱。
之前敖昱生病,發著高熱氣若遊絲,樂希的手指頭幾乎就黏在敖昱的鼻翼下頭了,就怕敖昱真不喘氣了。
“阿昱,我害怕。”
敖昱抱著樂希,輕輕拍他的背:“嚇到你了,我的錯,但即便當時知道結果,我也要親你。”
樂希拽著敖昱衣裳的手越發緊了:“我也是……”擔驚受怕一場,現在還緩不過勁來,“我也愛慘了那個吻。”
他抬手摸著敖昱的唇,眼睛裡的恐慌漸漸弱了。敖昱抓著他的手,將唇印在了有薄繭的掌心裡。樂希笑著搶回了自己的手,也捂住了自己的唇。
敖昱消食差不多了,縮到了床上,將樂希摟進了懷裡。樂希讓他的氣息籠罩著,漸漸睡熟了。敖昱怕他憋著自己,把他的手拉了下來,結果他立刻皺眉,敖昱隻能把手乖乖給他“還”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