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易容
076
有仆人從行李中取出擔架(偶爾抬著仆人中傷員用的), 將小女孩放上去,她剛被固定在上頭,便抽搐起來, 仆人麻利地將軟木塞進她口中。鄭妔淚流滿麵, 緊緊咬著自己的手掌, 卻不多話。
女孩兒漸漸平靜了下來,敖昱讓鄭妔把她扶起來,給她喂兩口吃的。
“大祭司?”她女兒意識不清, 隻能用直接戳進喉嚨管的鶴嘴壺喂些蔘湯、雞湯和羊奶, 米湯都不敢喂的,怕無意識的病人嗆進氣管裡。可其他仆人都動了, 有人快速拿來了一塊米糕,雖然涼了,但依舊柔軟。
鄭妔略有些驚悚地看著他把米糕遞到了女兒嘴邊,女兒竟然張嘴了?
“寶兒你醒……”鄭妔頓時大喜, 可再一看女兒並未醒來, 她是閉著眼張嘴吃東西的。這情景略有些驚悚, 鄭妔的麵孔僵硬了片刻卻又笑了起來——女兒虛弱至此, 最大的原因就是吃不了東西。鄭妔甚至還買過人奶喂孩子,但她可是知道那些什麼亂七八糟養人的說法都是瞎編亂造的,還是饅頭白飯最養人。
現在彆管用的什麼手段, 女兒吃東西了,就是好事。
放下女兒後, 鄭妔過來給敖昱磕了個頭。
“她叫什麼名字?”
“汪麟兒。”
“好名字。”敖昱道, 恰好小月亮回來了。鄭妔極有眼色地帶著孩子下去了。
小月亮是拽著袖子回來的,因他袖子被劃破了個大洞。敖昱死盯著他胳膊,還好胳膊冇事兒, 皮都冇破。可說“皓腕”,畢竟他白。卻冇有“正統”皓腕的嬌軟,潤如驕陽暖玉,矯若盤龍舞鳳,他是健康有力的青年。
“這次的四人陣形,有點意思!”小月亮很高興,他喜歡有挑戰的戰鬥。
“脫下來,換身新的。”
“但我喜歡……”
“給你縫好。”
小月亮笑了,老老實實去換衣服了。
【我以為你會黑了臉色,不讓他再去了。】
【他是天上的月,不是燭中的火。月亮該高高放著,燭火應小心護著。】
【燭中的火有什麼不好的?】
【唯有熄滅一條路。】
【月亮不是也有陰晴圓缺?】
【月亮從來圓滿,凡夫俗子不可見罷了。】
【……】蘋果醋跪了,不過他也跪習慣了。嚶。
大轎抬起來,繼續前進,敖昱在和蘋果醋鬥嘴的時候,也在給小月亮縫袖子,外帶“埋怨”小月亮:“又忘了用豆藤?”
換了衣裳的小月亮低著頭,一手抓著翠翠的脖子,一手戳著翠翠鼓鼓囊囊的臉頰,他不是冇在聽,他是在虛心受教:“冇有,我記得用了。”
“所以是砍在豆藤上了?”更凶險了。
小月亮怯生生抬頭:“嗬……嗬嗬。”
敖昱歎氣,捏了捏他的臉頰:“倒是少見你傻笑。再有一次這樣的,下次我就跟著去了。你知道的,我內力低微,招式粗鄙,打架是打不過的。”
仆人們:“……”
小月亮:“……”
蘋果醋【……】短時間內的二連跪,他不是應該“我要將你護在懷中!再不讓你傷你分毫!”嗎?為什麼是這種的?彷彿變相地要死要活威脅對方,嬌妻既視感。
可是,看小月亮的表情,他是真吃這套啊。他眉毛撇下來,嘴唇也抿緊了,顯見是害怕了。
“阿昱,我錯了,我下次會主動用的。”小月亮小心翼翼拽了拽敖昱的下襬,敖昱正做著針線,小月亮可不敢拽他袖子,怕他紮手,“我隻是……覺得過去是比武,用豆藤不好。”
敖昱把針戳進笸籮的線團裡,空出手來便捏住了小月亮的麵頰,如今他皮膚越來越細膩白皙,倒像是捏著滑溜溜軟膩膩的糯米麪團。
“若有人來找我比武,他們事先知曉我有蠱蟲嗎?”
“知曉……”小月亮點頭。
“我和他們對戰,可能不用蠱蟲嗎?”
“不可能。”小月亮搖頭。
“我去和人比武,若說我不會用蠱蟲……”
好了,不需要說完了,小月亮的眼睛已經憤怒地挑起來了,然後他又泄氣了:“我錯了。”
“錯在哪兒了?”
“我最重,你最重……冇必要在意那點比武的規矩。殺了就夠了。”
“乖。活著、勝利,纔是最重要的。你得知道,我在等你。”
“嗯……”小月亮撲在了敖昱懷裡,噘著嘴,眼眶有點發酸,是真的知道錯了。
仆人們:“……”
小月亮是天生的戰士,廝殺和戰鬥是他的本性,這個世界隻是他漫長生命中的一個小插曲,可不能因為什麼狗屁的江湖規矩,讓他養出壞毛病來。什麼是戰士的“好毛病”?
——無所不用其極活下來。
“所以,我長大了嗎?”小月亮悶悶地說。
敖昱的氣勢瞬間萎靡:“……冇。”
小月亮噘著嘴,埋頭在敖昱胸膛裡,不說話了。
敖昱拍著他的背脊,冇辦法啊。
追擊在後的名宿們,次日看著嶺山四劍的遺體,麵色青黑。
“這夭族用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彆再說夭族是以毒蠱害人的,說這話的纔是害人呢。看看地上的這腳印,他們與青蛇郎君,乃是正麵交手。就惦記著防毒蟲了,人家是真有本事。”
“正是……雖不願承認,但該是二十招內,他們被青蛇郎君取了性命。且未曾傷到對方。”
“我等也並非說夭族隻會以毒害人,實在是萬蟲老祖根本難以近身。即使將青蛇郎君調開了,依舊無法將他們各個擊破。”
“他們那蠱蟲……我親身試過。用了最好的避毒丹,抹了一身的雄黃藥膏,穿著棉衣棉褲,戴著冪籬,但還是讓蟲子無聲無息給蜇了。我比旁人多撐了半刻鐘,也僅此而已。”
“倒是覺得睡了一場好覺。”另一位大俠苦笑道。
“正是。”
這代表著,他們目前集合的數量,群毆不行,依舊隻能是萬蟲老祖想放誰進來,纔有誰能清醒著進入他附近,然後,讓青蛇郎君殺。
眾人此刻有些怒氣,也有點仇恨,卻又不大。因為對方明明有能力在他們之前不信邪的多次試探靠近時,把所有人都殺了,可冇有。所有死者,都是青蛇郎君單刀赴會殺的。他們一群老傢夥以大欺小,人家卻還是很講規矩的。
“萬蟲老祖身有異能,青蛇郎君……目前我們所知,他善用刀,武功強悍霸道迅捷無比,甚至有傳聞說,他年紀輕輕已經練出了刀罡。此人有二十歲的身體,五十歲的經驗,內力深不可測。”
這代表著,對方擁有一個江湖高手夢寐以求的一切。靈活健康的身體狀態,豐富成熟的對敵經驗,以及最大的基礎內力。
名宿大俠們彼此看看,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疑問——怎麼殺?怎麼捉?怎麼近身?
最魯莽的人也不會繼續硬衝,這妥妥的送命。
“太邪乎了。”
“這夭族……還真是兩個妖怪。”
“可不正是妖怪嗎?還是到了哪兒,哪兒就起亂子的妖怪。”
妖怪嗎,凡人不可敵,名宿們的慘敗也就不能算丟臉了。
夭族亂竄的範圍越來越大,關於夭族的傳聞,越來越神。在夭族已經遠離,江湖勢力的視線已經移開的傍山郡,發生了一場因羅刹寨而起的,波及黑白兩道的大亂.鬥——持續兩天三夜,死亡人數近兩百。
此事一起,之前被英雄帖壓下的騷亂,再次掀了起來!
武林盟盟主謝勠力親往清源宗、感悟寺請求兩派出手滅妖。
清源宗宗主問:“謝盟主,引江湖亂起的,可是妖?”
感悟寺主持道:“阿彌陀佛,妖由心生,心靜、妖滅。”
兩日後,小月亮就從最新的說書內容裡聽到了。
他眯著眼睛,一臉的嫌棄:“現在滅了我們,確實很多要找事的傢夥就冇有找事的藉口了,江湖白道勢力也可藉此一掃各地冒出來的毒.瘤,還江湖一段表麵上的太平。所以,為什麼要用這種玄之又玄的廢話當藉口啊?”
“因為,現在不想混亂結束的,是朝廷。”
“啊?”
“若無朝廷下手,如今的局勢,他們是會參與滅妖的。可朝廷正在藉機收回土地,道門和佛門可是占地最多的大派。正是他們之前的不插手,朝廷火纔沒有燒到他們的身上。當今陛下虎老威猶在,目前冇人敢明著反對。”
彆的宗門還得掛靠在大官身上免稅,佛道不需要,尤其清源宗與感悟寺占有大片良田,道爺和佛爺們不納稅、不服役,可是瀟灑得很呢。不排除這佛道裡有正經修持的高人,但他倆各自持有度牒的僧道,就有過二萬,加起來就是五萬的精壯男子,其中超過八成習得了一身武藝。至於冇有度牒的,以及俗家弟子,甚至於鄭妔這樣,傳了幾代人的俗家弟子……
這倆的曆代主持與掌門也都是聰明人,雖並稱泰山北鬥,道佛之爭,從晉國立朝之初,爭到了現在。在緊要時刻,卻又必定是他們伸出援手拉對方一把,冇有誰真把對方一腳踩死,神仙佛祖是很懂什麼叫明哲保身。
朝廷一邊利用這兩大國教,吸納其中佼佼者為己用,同時阻擋其他江湖勢力進入朝堂。但另外一邊,又一直努力想把這兩大國教直接碾死,但顯然到目前也未能成功。
皇帝屁股下麵不燒得難受嗎?佛道這個時候敢露出大動靜,說不定就要來一個滅佛滅道了。
“那丐幫呢?”小月亮好奇地問,“同為三尊,怎不見他們出現。聽說蘇老幫主急公好義,為何既不見他來阻撓我們,也不見謝勠力去尋他。”
敖昱撓撓他的下巴,小月亮一把拍開他的手,敖昱笑嘻嘻地靠在了大迎枕上,取出做了一半的針線,拿在手中做著:“丐幫早已出現了。”
“嗯?我們在鹽城見到的那些?”小月亮這時候卻又依偎了過來,抱著敖昱的腿,敖昱匆忙舉高手裡的繡花繃子“胡鬨!”小月亮嘿嘿笑著,閉眼枕在了他腿上,還搖晃了他兩下,“繼續說,繼續說。”
“唉……丐幫乃當世第一大情報門派,你想想,現在漏出來的訊息,都是什麼訊息?”
“現在漏出來的訊息……什麼訊息都有?哎喲!”敖昱把針彆在繃子上,騰出手來彈了小月亮的額頭一下。
“放出來的,都是引得亂局更亂的訊息!”
小月亮捂著腦袋,眼珠動了動,頓時恍然大悟:“啊!”
“丐幫早就和朝廷合作了。最早神拳莊被滅,一點大隊人馬調動的訊息都冇有,到現在也冇人知道誰是真凶,可後來呢?誰被誰滅門,各家都清清楚楚的,且每家都有幾個倖存之人……”
一陣風吹過,小月亮打了個哆嗦,外頭仆人也多有打哆嗦的。
誰能想到呢?原來這麼早的時候,便有如此多的人入了局,成了棋子了。這麼一想,他們甚至覺得慶幸。夭族勢力雖小,可他們這位祭司,竟然從頭到尾,都是個下棋人。
“為什麼呀?”小月亮不明所以,“這位蘇老幫主,不是好人嗎?”
“他確實是好人,是一位大仁之人。”
“啊?”
【啊?】同樣在瑟瑟發抖的蘋果醋,他是知道為什麼宿主讓他看了,可本該看得最明白的他,也是如今敖昱給小月亮科普,才知道了內情。
“丐幫,在蘇老幫主手裡發展至鼎盛。”
小月亮疑惑:“?”
小月亮瞪眼:“!”
“看來是明白了。”
“嗯,蘇老幫主……果然是大仁之人。”
【不、不明白。】
【丐幫哪來的人手?】敖昱歎氣。
【啊!我也……明白了。】
丐幫,乞丐。農業社會,乞丐多數是失地農民。如今太平盛世,近五年裡,隻有隴西郡、磐安郡比較倒黴,先澇後旱,其餘郡縣隻有極小範圍的災害,都在本郡可以自行解決的範圍內。既然流民都未曾出過,哪來的大量乞丐?幾乎隻剩下唯一的原因了——土地兼併。
門派豪族發展壯大,山莊宗門蓬勃建立,地可是冇變多的。
因此朝廷打擊江湖勢力,蘇老幫主作為江湖的一員,也作為乞丐的一員,選擇了協助朝廷。
這訊息要是爆出去,蘇老幫主便立刻會被視為江湖公敵,一輩子的威名毀於一旦。甚至那些被他幫助的農民與丐幫,都不會理解他的行為,會跟著旁人一塊兒唾棄他的行為。因為農民想的是當大戶人家的佃農,丐幫想的是自家更壯大一些。
不計個人得失,濟天下危困,怪不得大黑魚都會說一句大仁。
名宿們也曾聚集大量人手,意圖用人海優勢,截停夭族,但是,他們聚集的人手一旦增多,夭族便突然加速,在半天之內,徹底甩開一切跟蹤的人手。
幾次再三,名宿們也無奈了。
“老夫這把年紀,不怕把命丟下,但是現在這個樣子,可實在是……與自投蛇腹,無異啊。”
“感悟寺與清源宗不動,又能如何?”
“要不然,咱們等到今年入冬吧?入冬了,蟲子少了。尤其是下雪的時候,蟲子徹底難以 飛行。是咱們追擊的最好時機。”
這些人既然被稱呼為是“名宿”,雖有些喪氣,卻非就此偃旗息鼓之輩。
名宿聚集,夭族依舊到處滿地亂竄,這一年的十月(陰曆),明明已經是入冬的月份,人心卻徹底躁動了起來,六七個郡內,發生了江湖人的大規模毆鬥,死傷無數。
名宿們則突然失去了夭族的蹤影,他們現在可不像最初隻有幾十人,能一頭紮進林子裡不出來,那可是近四百人!
“該是分散開,潛入各地了。”
“他身邊的多是黑.道老手或獨行客……”
換言之,都是江湖上的老油子,熟知坑蒙拐騙的。如今天氣漸寒,又恰是遊子歸鄉的時候(江湖人的春運),今年江湖動亂,回家的人更多。尤其獨行客,想回家避避的不知凡幾,多有十幾年冇回家的人,在今年回來,也有身邊帶著三五好友的。
名宿們麵麵相覷,去年冬天,夭族依舊活躍在外,隻是冬天他能用的蟲子確實不多,追擊他的眾人隻目擊到了一種蜘蛛。
“這也算是好訊息吧?證明萬蟲老祖的蠱蟲,確實受寒冷影響。”
“他們與仆人分散,蠱蟲又被削弱,正是我們將人尋到,一舉擊殺的時候!”
“是極!”
名宿們的人脈是可怕的,他們目標一致,附近幾個郡自然全力配合搜尋。
“停車停車!”
一支鏢隊被叫停,中年鏢頭滿臉的晦氣:“又是找夭族的是吧?!孃的!快找快找!打開打開!都看看!看看我們的臉。”他自己拽著臉上的鬍子,“看看真的假的!”
“兄弟,咱們都不容易,你看這個……我們快點完事兒,這就走。”
今日天上飄著大雪,聽鏢局的口音,就知道這是趕著回家的——這一路上怕是被道上的許多事拖延住了。
帶隊的取出酒壺,與鏢師分享,旁敲側擊問他從何處而來,他所在城裡的當家人是誰,又問了一路來往的見聞。
人家翻著白眼,顯然是看出來他的試探了,卻還是耐著性子應答自如。
鏢隊的東西也都查完了,鹽、蜂蜜、布料、銀子,最值錢的是兩件玉器,確實是他們隔壁城某位大師父的手藝。主事的除了鏢師,還有個年輕商人,商人縮著頭,被凍得厲害。隊裡還帶著女眷。人家連女眷也掀開簾子讓看了,一個年輕婦人,帶著兩個婢女,一個伺候的小丫頭。
聽說青蛇郎君俊美非凡,檢查的弟子還懷疑是不是男扮女裝?
那女子直接將罩衣脫了下來,露出傲人的曲線,冷哼一聲:“看夠了冇?不行上來摸一把?”
“冒犯了!冒犯了!”
不是良家女子,八成是年輕商人從哪兒買來的妾室。
“老哥哥,咱們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搜查的人走了,鏢隊繼續前行。
兩個結伴而行的尋常鏢師,將手握在了一起。
“真好玩!”其中一個鏢師雖長了對三角眼,被框在裡頭的眸子卻清澈透亮,此時帶著幾分調皮。另外一人是個眯縫眼,兩道裂縫裡藏了兩處黑沉沉的深淵……可在望向三角眼時,深淵便溫柔得如同子夜一般了。
到了下一座城市,鏢隊直接轉向進了城,租了兩個大院子住下。原來是隊裡的年輕商人病了,他纔是這商隊的正經主家。當日檢查他們的那位俠客聽說了,帶人來探病,道:“我家裡這兩人有人朝鼎城附近去,孫鏢頭若樂意,在下可為孫鏢頭朝家裡送個訊息!”
“這!這可就太好了!不過怎麼好意思麻煩孔少俠?”
“江湖救急嗎。日後我若到了鼎城,還要勞煩孫鏢頭一二。”
“那便說定了!”
後來傳訊,鼎城那邊還真的是有這麼個走鏢在外的孫鏢頭,其他地方也都對得上,孔少俠於是徹底放下了這支鏢隊。
名宿們倒還是抓著了幾人,不過,都是死人。
一旦發現難以逃脫,這些人毫不猶豫立刻催動體內蠱蟲,當即斃命。
“夭族這麼快便收攏了這些人的人心嗎?”
“並非忠,乃是懼。”
“……”
讓這些刀頭舔血的黑.道人物懼成了這種模樣,同樣可怕。
冬天雖冷,可江湖人的血卻是熱的。夭族銷聲匿跡,死亡卻依舊未曾中斷。
部分名宿不得不退走,因為自家的老巢也不安生了。
大概是一冬流淌的熱血太多,新一年的春天來得格外早。
天氣一暖,叮鈴鈴的大轎鈴聲,也重新響了起來。
“那張臉,可成為你的真臉。”敖昱對紅羅刹道,感謝小三子的貢獻,他的蟲子在這方麵收集了足夠的經驗。
“屬下無意婚配或生育,這樣便夠了。”假麵一去,她說話的嗓音便再次變得怪怪的,“謝過祭司為屬下強筋骨。”
“老白,你呢?”
這可是個老梟雄,也是個敖昱算錯了的人,他一直以為老白會跳出來,可老白就是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