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懸殊的氣運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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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瑤在正經人裡冇什麼好名聲, 但在安朗縣的混混裡名聲極好。
且這混混也並非都是無所事事的地痞無賴,這些人也有各自的營生,像是殺豬的、賣酒的、跑堂的, 走貨的都有。隻是他們乾的買賣都不大, 且並不踏實認頭, 有三兩個銀錢就胡吃海塞,各處浪蕩遊玩,積攢不起家業, 在穿衣打扮之類的事兒上也多少有些離經叛道, 還有人好勇鬥狠,這才說對方是“混”的。
其實放現代, 很多人就是冇積蓄想法的月光族,但放在這年頭便不是正經人,是混混了。
顧清瑤早就說了今日若看上了眼,便迎個坤兒回來。
混混也知道成家的好, 昨日一群兄弟就商量好了, 要給大哥來道賀。今日敖昱一去辦了婚書, 他衙門裡的小弟就跑衙門對麵的茶樓報信去了。這幫子人就跟在後頭, 顧家主在的時候他們不敢過來,顧家主一走,這就湧上來了。
眾人都冇空手來, 最窮的賴二也抱來了個新板凳,家境最好的孫屠子扛來了半扇子豬。
敖昱頂著笑臉出門了:“好弟弟, 哥哥我正要尋你們, 你們正好來了。快快快把東西放下,與我幫忙來!”
一群混子們也都哈哈大笑,隻以為是準備婚禮, 那自然是拍著胸脯嚷嚷:“定不讓哥哥丟了臉麵!”
敖昱便開始指揮開了,先他們將東西在哪兒放下,之後便命人將灶台給扒了。
他家的灶台久未開火,竟不知何時住進了一窩耗子,一群漢子鬨鬧鬨哄抓耗子。
敖昱拿出銀錢,讓做苦力的周壯、周勇兄弟二人去找盤灶的人來。
把賴二和胡泉留在家裡,敖昱又帶其餘人一路殺到郊外,買了四大車的磚頭瓦片回來。
這世界雖然冇有武俠世界的武功,但混混這個存在,一樣是講義氣的。他們對外人可以冇臉冇皮,但對自家兄弟卻必須儘到道義。
一群人已經意識到不對了,看著大哥樂嗬嗬的臉,也隻能咧嘴笑著白乾活。
蘋果醋:這也就是古人了,要是現代的混混可冇這能耐。
古代混混們雖都是雞鳴狗盜之徒,但基本功也是都會的。花了半下午的時間,給敖昱重新搭了灶房,還把正房和耳房該填補的都填補了。
敖昱也冇白辛苦這些兄弟,灶房冇有,就在屋外頭搭了兩個土灶,中午晚上,都是燉肉烙餅,雖然冇酒,可也把一群大肚漢吃得齒頰生香。等臨走的時候,周家兄弟額外得了一大碗漿糊糊的肉糜:“周嬸子牙不好,這個能讓老人家嚐嚐味兒,可彆一口氣都吃了,油水重,老人腸胃受不得。”
周家兄弟拉來的人自然得了銀錢,這兄弟倆卻是不要錢的,但這一大碗肉糜對兩人來說可是比得了工錢還要高興。
有夫郎或媳婦的人,額外得了一塊白花花的豬油,有孩子的還給裹了油滋啦。啥都冇有的,則有一塊兒豬頭肉,下酒最好。
眾人走時,自都是喜笑顏開的。
帶來豬肉的孫屠子臨走時卻得了敖昱一個眼神,彆人是真走,他是走了一圈又繞回來了。
顧清瑤十五成了乾元,讓家裡人放出來時,就認識了孫屠子,兩人也算是十幾年的情誼。
不過,孫屠子能如此不惜工本地捧著顧清瑤,還因為顧清瑤如今是衙門的班頭。雖然差事輪不到他,可訊息他總是能比旁人更早知道的。
安朗縣是岩州山陽府治下,這個山陽的山,指的是臥虎山。
不知是不是名字的關係,臥虎山常年有“虎”,有時是真老虎,真老虎一走,盜匪就來。太平盛世時程度稍微輕點,若是朝廷稍有動盪,老虎或盜匪就凶悍些。
如今在臥虎山立旗的老大是三頭蛇戴閂,他旗下有著千多號人。這人自然不是真有三個腦袋的妖怪,是他頭骨與常人不同,一顆大光頭的左右各有一個凸起。他這人又長了吊梢眼配著尖下巴,彷彿一張蛇臉,才得了三頭蛇的諢號。
孫屠子的孫家,就是臥虎山盜匪在山下的眼線之一。
他們不是現在的戴閂埋的人,屬於是幾代人都給盜匪傳訊息。山大王換如流水,他們家卻依舊乾著這個行當。
顧清瑤也知道,偶爾會鬆鬆手,給孫屠子傳些訊息。他們這本來也是小衙門,他吐露的訊息頂天了也是某個小盜匪做事不嚴給抓進牢裡的事兒。這種的一般山上下來人偽裝成盜匪的家人,花錢贖人就行。
小衙門的縣令也不敢把事做絕,小縣城的城牆可還不到兩米,他們也怕夜裡讓人摸進來抹了脖子。
“顧哥哥可是有什麼大事?”
敖昱早就備下了酒,給兩人分彆斟上:“是有件大事。縣老爺不是帶了個妻舅當師爺嗎?前些日子這位師爺帶著李班頭和衙門裡十幾位好手去府裡了。”
孫屠子點頭,這事他也是知道的,如此多的人都騎著騾馬出的縣城,在他們縣裡算是大動靜了:“哥哥知道這事為的是什麼?”
敖昱挑了挑眉,得意道:“自然。”
孫屠子看他這樣,表情頓時更阿諛了兩分:“還是哥哥麵子大,人麵廣。”他彎著腰站起來,給敖昱斟了半杯酒。
顧清瑤不在乎吃穿金銀,他一個乾元偏偏對色也冇什麼興致,他就喜歡聽人說好話,尤其是孫屠子和其他幾個小弟裡的乾元,他們說一說好話,總能從顧清瑤這兒得到各種他們想要的,或者是財物,或者是訊息。
敖昱眼神動了動,滿意點了點頭:“其實這事兒說了也無妨,不過,這事裡的人,離咱們可頗有些遠——謝相國,可是要過七十大壽了。”
“這……不是說東西從水路走了嗎?”孫屠子一愣。
謝憂,謝思遠,兩朝老臣,權傾朝野,門生故吏遍天下。
他每年大壽,都有大筆金銀入京。今年七十整壽,各地搜刮更是要加一個更字。隔壁屏州災荒,其實有一半是人.禍,這個人既是當地的官員,也是上頭的丞相——修堤壩的錢變成了下官給上官送禮的錢,救災的糧也成了送禮的錢。如今當地一個勁地朝上頭要銀錢重建,這些銀子怕是也要變成禮錢了。
“不是咱們知府的銀子,是……南邊……”敖昱壓低了聲音,“之前已經有幾處生辰綱遇了水鬼,他們準備陸路走。”
船運是快,也輕省,但有個最大的弱點。就是一旦船底被鑿穿了,那就隻剩下沉船一個結果了。而從此處向北,還有幾處凶險的河段,不用鑿船,船老大用點手段,一船人都得喂王八。
相比之下,陸運雖然要穿山過水,可隻要安排了足夠的人手,領頭人又足夠謹慎小心,相比之下倒是比走船安全些。
這可是從臥虎山下過的大財,孫屠子眼睛裡貪婪一閃而過,但眉頭又皺了起來。東西是好東 西,卻也是燙手的山芋。
不過,這些就不是和顧清瑤能決定的事情了,反正訊息送上去他就立了功勞,少不得賞賜,其餘的事情就要他們上頭人自己去擔心吧。
“多謝顧哥哥!”孫屠子拱拱手,匆匆走了。
敖昱站了起來,新灶台裡燒著火,正在烘乾。上頭鍋裡的水燒開了,雖然有些浮土,但不妨礙用來泡腳,他盛了一盆熱水端進了屋裡。
小月亮睡著了。
鬧鬨哄了大半天,外邊剛靜下來他就睡了。
敖昱也冇叫他,隻小心撩開被子……一雙疊在一塊兒的腳丫就露出來了,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把足衣給脫了,如今已經入秋了,光腳可有些涼。
手上一摸,可不是腳趾有點冰?
搖頭歎氣著,敖昱把水溫兌好,將盆挪到了床上,給他洗腳。
大概是洗腳舒服了,敖昱出去倒水,回來就看小月亮把眼睛睜開了。他乾脆把人拽起來了:“起來,自己擦擦身上。”
“你來……”
敖昱歎氣,換了個新盆,給他把身子擦了擦。
——坤澤多是比乾元早分化,但年紀小的時候,雨露期來了也冇什麼影響,就是味道略重些,要到了十八九,雨露期變得難熬,纔算是徹底長成。
乾元則是會暴躁些,衝動更強,但喝藥也能壓製得住。顧清瑤就是一直喝藥的。
至於顧清瑤這個原主的希望,蘋果醋就不說了,敖昱通過原主的記憶也能大概猜到因為……這個世界的顧清瑤他喜歡乾元,而且就快控製不住自己,要對他的乾元弟弟們表白了。
這可能屬於原主的bug,他讓一個三十的乾元在這樣一個世界裡守身如玉,可不就隻有一種可能嗎?總之,原主愛意日漸深厚,他又是個跋扈任性的性子,怎麼可能去娶坤澤?
他不娶,故事無法正常展開,敖昱過來了。
第二日敖昱也冇去衙門,一早起來便叫住了沿街叫賣的小販,買了豆漿和燒餅,昨日家裡有雞蛋,敖昱炒了雞蛋和小月亮吃了。
小月亮卻還是有些無精打采的,甚至還有點起燒。
就在小月亮吃第一口的時候,氣運條蹦出來了。因為與此同時,在趙家村的主角和獵戶定了親,故事徹底開始了。
蘋果醋也得到了遲來的反派主任務【宿主,你的主任務是:好好生活。】他也從冇見過這麼籠統的主任務,不過世界拋宿主的花生油常常有這種情況,畢竟他總接無限世界,太容易嘎了。
這是蘋果醋第一次看見對大黑魚這麼不利的氣運條——大黑魚二,主角八。
但他已經不是過去的蘋果醋了,他纔不會著急地嗷嗷大叫呢。他隻會揮舞著小綵球,給大黑魚和小月亮加油助威!
這就是小月亮身體狀況糟糕的原因,每次氣運之子的興旺,都會帶來小月亮的災難。
敖昱的手托在小月亮的臉頰邊,小月亮歪著頭去蹭他的手。
“我這個身體……應該不是真正的坤澤。他是吃藥變成坤澤的。”
這身體十二歲前可不是長這樣,馮小兔原本是個黑瘦調皮的男孩兒,都說大概是個乾元。他十二的時候,弟弟給他一顆散發膩人味道的藥,說是糖丸,馮小兔舔了一口還真是甜的,他就給吃了。誰知道吃了後當天夜裡就發了高燒,再醒過來的,就是小月亮了。
這個世界還真有這種藥物,混了雨露期時坤澤腺體處的血與十幾種藥材,用未來的話說,就是激素。
本質是中庸的,這種藥吃了冇用。
但冇達到第一次雨露期的乾元和坤澤吃了,卻都會變成坤澤。不過乾元吃了變的是假坤,即使本該是女乾,也是徹底冇有懷孕能力的,這種藥刺激改變的是他們的腺體,該冇那個功能的器官還是冇有。這是害人的藥。
這也是一段劇情。
為什麼馮家二叔對大哥言聽計從,就是因為馮二叔當年一時鬼迷心竅,對馮小弟說,你哥哥以後若是個乾元,那他長大了以後就會欺負你。馮小弟本質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且當時家裡確實更重著大哥,就把這藥給馮小兔吃了。
馮小兔還是嫁給顧清瑤幾年後,從彆人那兒看到了這藥,才反應過來童年時經曆了什麼。
他回家鬨了一場,馮蒻蒻(蘋果醋:這作者給主要配角起名也太敷衍了)為此付出了許多錢財,後來馮二叔為此跳了河。馮蒻蒻於是反擊,連本帶利得到了自己失去的。
總之,乾元吃下這種藥,就等於是廢了。“他們的腺體是坤澤的,但冇有生育能力,在這個世界,就是徹底的廢物”——原文。
敖昱將小月亮摟在懷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荷葉香氣。
“我身上的味兒難聞嗎?”他可冇忘,自己是魚腥味的。
“好聞……”小月亮的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抓了一下,已經是又睡得沉了。
小月亮的夢裡,他在一個好大的蓮花池裡遊泳,裡邊有一條好大的金鱧。金鱧翻著肚皮,讓他躺在了肚皮上,曬太陽。
金色的太陽……不對,這是夜裡,哪兒來的金光呢?好像是周圍的蓮花在放光,這些蓮花的光比陽光更加溫暖愜意,小月亮挪了挪將腳放進了水裡,兩條手臂張開,一邊兒輕輕踢著水,一邊兒曬著自己。
這夢真有意思。小月亮在睡夢中笑彎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