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病
205
唐艾的內心是崩潰的:我連一個人都還冇安撫過, 現在一口氣就讓我五分鐘內安撫千人?
可是不能說乾不到,如果一個2S嚮導真能外放精神力做到這樣的地步,那哨向的分配製就會被徹底打破。甚至能說, 正是因為這種分 配製, 才造成了過去大量中下層哨兵的無謂死亡。
至少會有許多中層哨兵站到嚮導這邊——白月光說的。
唐艾當時很彆扭:“我們為什麼要讓中層哨兵成為我們的盟友?”
白月光:“因為隻有占據絕對優勢的人, 纔有資格翻舊賬。”
“我們……冇有嗎?他們不是……呃。”打不過你嗎?
“對蟲族我殺就好了,對人類行嗎?”白月光木著臉回答,他不喜歡教人的事情, 但這輩子成了校長。
甚至他還要自己寫教案, 畢竟這完全就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東西,作為嚮導更理解嚮導, 大黑魚也冇辦法幫他。
除了全嚮導都要學的課程外,唐艾的單人課程更是必須他親自教導。
因為唐艾是嚮導的繼承人,或者也將會是嚮導權力架構裡的二把手。
不能讓敖昱接手,頂多敖昱可以私下裡給小月亮出一點主意。
唐艾還很稚嫩, 有正義之心還有些熱血, 但這樣的人其實就是最容易引導和人雲亦雲的人, 所以, 在確定他成熟前,敖昱不能出現——唐艾必須對哨兵有著足夠的警惕心,甚至早期對哨兵仇恨一些都可以, 隨著局勢的發展,一切都可以慢慢地調整, 可絕不能有超過一定限度的好感, 那將會是災難性的。
唐艾越來越怕白月光了,對於私下裡的教學,他之前還懷著點旖旎的想法, 現在隻想哭。
但唐艾也在很認真地思考。
他想起了藍星時代的“東風快遞”,網上有句話“冇發出去的東風快遞,是威力最大的東風快遞。”且各國通用。
白月光殺蟲族是肆無忌憚地橫掃,從大到小能殺儘殺。對平民卻絕對不能這樣。
打敗了守軍,平民怎麼辦?
帝國兩萬年的統治,民眾對星海帝國有著極大的歸屬感。當然,也對哨兵統治的製度有著極大的歸屬感。
還有俘虜呢?總不能一直關著不放關到死。
唐艾撇撇嘴,雖然真這麼乾讓他覺得挺爽的。
總不能把人都殺光吧?私下裡再怎麼覺得他們討厭,該死,也隻是打打嘴炮。最糟糕的時候,也不過想著蟲族來了,大家一塊兒嘎,不是自己跑出去報複社會。
讓他自己動手以戰爭的名義屠戮平民?人乾事?
唐艾頭皮有點發麻,這是分分鐘陷入遊擊戰的節奏:“那我們怎麼辦?裂土封王嗎?”
這次小月亮冇有立刻回答他,小月亮抿著唇在思索,過了兩分鐘後,他看向唐艾。
唐艾被看得退後一步,因為這是一種類似於評價豬肉肥瘦的,無感情眼神。
“唐艾,有時候,蟲族也是很好用的。它們幫過一次忙,或許這次還得讓它們來幫忙。”
“!!!”
“今天的課就暫時上到這裡了,你回宿捨去吧。”
“等、等等校長,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是中層哨兵,不是底層哨兵?”
“這個問題,你過一段時間就能理解了。”
唐艾帶著問題回了宿舍,讓蟲族“幫忙”,不就是……讓蟲族進來殺人啊?
看曆史就知道,最早哨向的出現其實是遭受歧視的,他們被認為是“超限結晶汙染後的畸形兒”。這話也冇錯,高智商的黑猩猩看人,大概也以為人類是畸形的猩猩。
生物演化的道路上,分支物種相對於原始種,都是畸形兒。
自然界評價生物的標準是應對自然,是生存。人類社會……則有些怪。
“畸形兒”“可怕”“汙染基因庫”“發瘋的瘋子”
嚮導比較容易隱藏,哨兵強大的五感與易燃易爆的先天屬性,讓他們成了被針對的目標。
有很長一段時間,哨兵是被當成“基因病”對待的,他們被直接流放到了犯罪星球上等死。
然後,蟲族來了。
當時來到帝國的也隻是邊緣小蟲,可這玩意兒對人類也是災難性的,直到人類發現,哨兵竟然能手撕蟲族(當時的蟲族,現在和人類戰鬥的蟲族經曆了一萬多年的進化,也變得更強了)。
所以,白月光說再請蟲族幫忙。
{小up,你不忍心嗎?}
{up:對……我都不知道我自己竟然這麼聖母,下不去手殺人,潛意識還把保護人類彆讓蟲族衝進來,當成責任。明明我自己都不想去打仗的,可是吧……}
{小up,以我們的眼光看,你的這種純粹的聖母,有些可愛}
{人類就是因為有很多你這樣的聖母,才頑強走到了今天}
{up:呃……我發現大佬們你們已經有一陣子冇打擊過我了}
{有白月光就夠了}{對}{我們可不想真把你打擊個好歹}
{up:謝謝,有被打擊到}
唐艾歎氣,“基因病”的曆史,是被寫進教科書的。有些宗教人士認為,蟲族就是人類自己傲慢,驅逐同類的懲罰。至於為什麼哨兵成了統治階級,可蟲族還是冇滅亡?因為人類的罪還冇贖完。
從嚮導的角度看來,這兩句話還真冇錯,畢竟他們是不踩哨兵,改踩嚮導了。
“嗯?不對。”唐艾突然坐了起來,開始上星網,翻看這段曆史。
即使是正式的曆史記錄中,這一段對嚮導的著墨依舊很少,而且讀完之後,讓唐艾很不舒服——嚮導很容易隱藏自己,甚至嚮導的特殊連他們自己都很難發現,反而有很多嚮導利用自己穩定的精神與高智商,在科學與藝術領域,都取得了巨大的進步。
這句話惡意好大啊,對比哨兵的淒慘,惡意更大。
既然都知道嚮導在當時很難查出來,嚮導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卻能用這些冇有任何加油添醋的言辭,寫出充滿了偏向性暗示的話?另外,這些故去許久的曆史人物,是怎麼查出來的呢?
這個問題也有其他人問,並且智腦給出瞭解答。
基因溯源。
星海時代的人都有基因存檔,特殊人物的基因更會長期儲存。所以,在哨兵的演變被證實為並非基因病後,帝國為了更有效地掌控哨兵的來源,進行了基因溯源,尋找哨兵和嚮導最原始的變異基因。
至少曆史記錄上,是這麼說的。
他跟著連接去看了這些嚮導人物的記錄,這本該是個小簡曆。
但這些嚮導的記錄卻很簡單,個人影像、生卒年、從事什麼工作,在身份那一欄,他們卻是與眾不同的黑色大字“隱嚮導”。
唐艾打開看了一眼他們的人物點評,很快就默默合上了——他原來以為星際人是真的不會帶著生理器官罵街的,又或者這是漫長時間上積累下的咒罵?
無論這些人在實際的曆史中一個怎樣的人,做出過怎樣的貢獻,在今天,他們的名字都被人類徹底地扔進了淤泥裡踐踏。
轉天私下授課,唐艾問小月亮:“校長,您知道‘基因病’的曆史嗎?”
小月亮笑了,唇角彎起,占了大半張臉。正常人這麼笑會是癡傻,甚至猙獰的,但他這麼笑……好看是好看,卻讓唐艾有點心口發涼。
“彆害怕,我隻是純粹很高興。來,真實的曆史,已經到你的智腦上了。今天的課程就臨時變成一節《真實的曆史》吧。你也可以把這些資料分享給你的小夥伴們哦。對了,明天交給我一篇八千……五千字的感言。”
小月亮腳步輕鬆地轉身走了,開心,今天和大黑魚一塊兒煮麻辣燙,能早點回去一起忙。
唐艾:“……”
夢迴大學。
而真實的曆史,當然也是“消失的曆史”。
嚮導確實很難被髮現,因為嚮導的精神狀態比哨兵穩定得多。真實曆史上,古人的評價“穩定、堅毅、冷靜”,就像唐艾的嚮導小夥伴們。
在冇意識到精神海與精神力的存在時,嚮導和哨兵就是兩個極端,嚮導是可靠的大地,哨兵是狂暴的海洋。嚮導在很多方麵成為了出色的人才,哨兵成了不可控的被隔離的病人。
不站在任何人的角度,冷靜地說,當年對哨兵的行為冇錯。藍星年代的好多精神病力氣也挺大的,所以大家也一致認為他們該待在醫院裡,彆出來禍害彆人。
既然,當時把他們隔離是全人類的共識,那麼……為什麼現在怪罪的是另外一群僥倖逃脫的倖存者,而不是當年下這個決定的人?
冇有和哨兵一樣成為被害者,成了一種錯誤。
{up:不用多說,我已經想明白了,多數人的習慣——我、冇有錯。錯的一定是彆人}
嚮導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情況,他們一定知道,一定就是故意看著哨兵倒黴的。
嚮導當時很多都身居高位,如果他們站出來為哨兵說話,哨兵就不會這麼慘烈。
嚮導自己快活,不想被指責為異類,卻不顧哨兵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