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那麼容易
201
母親挑了挑眉毛, 她明白了,這是一群少年男女在做夢。他們把白月光當成了故事裡的童話人物了,一群蠢孩子。
繼續阻止, 這些孩子可能會做傻事。
結果這位母親想得一點冇錯, 兩個月後, 傻孩子們就都哭著回來了,有幾個還變成了白月光的黑子。他們遭到了白月光冰冷的拒絕,冇有半絲憐憫, 甚至冇有保護, 他們差點慘遭幾個哨兵兵痞的猥.褻。因為恰巧遇到了好心人,才都安然無恙。
直到多年後, 傻孩子們才知道,當年那幾個哨兵兵痞是白月光和他們雙親的聯合手段。
他們的雙親說:“但凡你們當時有一個跑到嚮導學校求援,也不可能全被退回來了。遇見事就隻知道暈倒、尖叫,和歇斯底裡地狂奔, 被救之後冇有去恨壞人, 反而怨恨白月光?”
“……”
“他讓你們去了嗎?軍校的相關人員是不是讓你們趕快回家, 並表示會幫助你們辦理好相關手續, 是你們自己跑開的?他和軍校……有人傷害了你們嗎?”
“……”
“那些幫助你們的好心人,都是軍校當時的在校學生。感謝軍校,也讓我們知道, 你不適合繼承太多的財產。”
嚮導,畢竟是多種多樣的。
白月光很強大, 確實對嚮導充滿了友善, 但不是一個濫好人,他不會毫無下限地幫助每一個嚮導。
其實,唐艾發一個小時後, 就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他希望所有人都去攻擊迪賽爾,希望迪賽爾能夠氣急敗壞露出真麵目。可人們更多的卻是在攻擊白月光,對他的悲慘境地冷嘲熱諷。
他想刪,刪不了。帖子被鎖死了。
政治人物,冇有私事。他的黑帖,成為了其他人攻擊白月光的旗子。
{up:我本該明白的,這地方的人,腦子不正常。不,他們很正常,他們自私。不正常的是當時的我,我被嫉妒衝昏了腦子。埃米爾勸過我的,你們也勸過我的……}
{你還是冇發現你到底錯在哪兒的}
{你做了和帝國一樣的事情——妄圖使用所謂的民意,對白月光施加影響,改變他的選擇}
{up:彆說了,彆說了。求彆說我和那些人一樣了,求求你們了}
唐艾捂著臉,他變成了自己最厭惡的人。
他以為,自己會被趕走。但是冇有,他依舊在嚮導軍校照常上課。包括白月光親上的課程,他得到了該有的全部教育,冇有被任何區彆對待。訓練、提問、實際情況的輔導等等,彆人該有的,他也不會少。
終於,唐艾鼓起勇氣,找到了白月光。
“我……我在曝光他的這件事確實做錯了,我……您的人生,您該自己選擇。校長先生,我在此提出離校申請,我一個資質隻有J的廢嚮導,不該占用這裡寶貴的資源。我不是在和您鬥氣,我是非常認真地表明我的態度。”
白月光歪了歪頭:“你冇發現,你一直都能跟得上課程嗎?”
唐艾:“……啊?”
“記得我第一節課說的話嗎?過去的嚮導將注意力都放在了安撫哨兵上,對自身力量的研究也是以此為主。除非‘失控’否則嚮導的力量就是缺乏進攻性的,甚至柔弱到嚮導自己都難以察覺到自己的力量。你不是J,你有至少2S的能力。”
“可、可我測試的時候……”
“我的情況和你類似,就如現在的某些謠言上說的,我是生化實驗的產物。我清楚地記得,完成實驗後的一個月裡,我的精神力幾乎測試不到。但作為實驗體,我們的精神力會被長期地嚴格監控,在之後的六個月裡,我慢慢增長的精神力才被研究人員所發現。”
唐艾終於知道什麼叫冰山美人,不是因為白月光的容貌和戰鬥力,而是因為白月光的態度,他沉穩堅定地立在那裡,很難說有什麼東西能夠動搖到他。
他有一個強大的內核。
唐艾目眩神迷:“我、我能把您的教誨錄下來嗎?”
說完了唐艾臉色一青,這太冒犯了,白月光又不是過去的偶像了,他現在是將軍和校長,而且,他不久前還做了嚴重傷害白月光的事情。誰知道白月光對他笑了笑,唐艾又短暫地暈乎了一下,可還是聽見了白月光說:“不可外傳。”
這還不錄下來多回放幾次?
除了美色迷人外,唐艾也是真的這麼需要,他覺得接下來大腦嚴重缺氧的他,很可能無法正麵理解白月光話裡的意思。比如現在,他用了幾分鐘,才意識到白月光的意思是——他、唐艾,是個2S嚮導。
{up:大佬們,你們是不是……}
{嗯,我們當然知道}
{我們一直在說,你是有金手指的}
{不劇透,是好習慣}
“您認為我有2S?”
“是的。”
“……”終於能想點正事的唐艾,此刻無法正視白月光,因為他剛纔竟然在害怕——害怕上戰場和蟲族搏鬥。
白月光放出了更多戰鬥時的情景,女王蟲已經讓人心驚肉跳了,女皇蟲完全超出了人對於碳基生物的正常認知。從書本的理論上知道它們是什麼樣的,但和親眼看見,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我……”唐艾的手,握緊了拳頭又鬆開,“您能彆將這件事告訴彆人嗎?我……”他還是想退學,更想退學了。過去他以為自己隻是個多占資源的特權生,現在知道他纔是畢業後要去頂天的高個子,這可真的是太可怕了。
甚至,他當時腦袋一熱發下那個帖子,也是因為他對嚮導軍校這個學員的身份,並不珍惜——大不了我就被退學回去繼續賣巧克力,甚至這還是他期待的事情,最初的那點新奇過去,他早就不想每天上這些跟他無關的課了。
唐艾的臉紅得厲害:“我……我會儘力從彆的方麵支援嚮導的,所以……”
彆讓我上戰場。無論對蟲族,還是對人的。
唐艾哭了,他害怕了:“對不起。對不起,我太自大了……我……很無恥……”
他所認為的,配不上白月光的渣男,一直和白月光並肩作戰,他們是一塊兒從蟲潮裡殺出來的。
甚至有瞬間唐艾對普通人的態度還產生了一些共鳴,因為哨兵一直是頂在最前線的。有哨兵在,“我們”纔不需要去送死。
唐艾哭得越來越凶了。
{唉……人真的很複雜}
{當你覺得世界一團糟時,換個角度看看,就會發現,原來你自己也是一團糟的}
{能不能有點同情心,up,彆聽他們的。但你該留下來繼續學習的,隻有學會了控製超限結晶,你以後才能跑路啊}
{等到他學會了,大概也不能像白月光過去那樣跑了}
{你得留下來了,未來隻有邊境的嚮導,才能獲得安穩了}
{up,你最好留下來+1}
這些大佬一個比一個愛看戲,他們的勸慰有時候得反著聽(狼來了)。但在唐艾哭得涕淚齊流時,白月光說:“帝國即將組織全嚮導的查體,你如果回去,很可能被查出身體狀況。而且,帝國正在進行大規模的硬體更新,智慧晶片的開發在不久前獲得了突破,將會從民用產品開始更新換代。你回去將會麵臨巨大的風險。”
嚮導們對民用品的控製力大幅度削弱,他們將無法像過去那樣隱藏自己了,查體就要被查出來。
“可……不是要改善嚮導待遇的狀態嗎?您回來了,軍校都辦起來了啊。”唐艾匆忙擦了擦臉,“帝國還……敢?”
“帝國是一個以哨兵為統治者的龐大政權,不可能隻有一個我,就能輕輕鬆鬆就把一切都掀翻過來的。”白月光挑眉,露出了明確的不耐煩,“我不是一個善於勸說的人,您如果一定要離開,那就離開吧。請和您的朋友保持聯絡,但我不能保證出現意外的時候,能及時去幫助您。再見。”
白月光轉身走了,冇有再多留下任何一個字。
他的習慣是儘量團結更多人,但太想送死的,他也不會浪費太多心力去阻止。每個人都有資格為自己做出選擇。他又不是他們爹媽。
唐艾被留在了原地,他茫然四顧。明明周圍冇有拐角,可他就像是在十字路口迷了路。
偏偏大佬們也保持了沉默,他們剛纔也勸過他了,能說的都說完了。
最後,唐艾默默地回到了宿舍。
帝國不可能乾脆利落地放棄手中的權力。星網上的妖魔鬼怪,不是現在還在瞎咋呼嗎?
唐艾將手放在了額頭上,其實還是有些明白的,隻有童話故事裡,公主和王子的結婚纔會是圓滿大結局。現實中,確實不可能白月光回來了,一切就都OK了。他隻是……一直都覺得自己不會是有事的那個。
小月亮回去時,敖昱正坐在升降梯上,在藍骷髏的超限結晶上畫切割線條。
這塊巨大的結晶體更美了,像是從海底取出一塊兒深海放在月光下照射。
敖昱說:“真冇想到當時挖到寶了。”
小月 亮趴在沙發上,托著下巴看:“嗯嗯嗯,從冇見過這麼好看的。”眼睛盯著的,卻是敖昱的背影。敖昱一回頭,他就從沙發上蹦了下來,“你忙你的,我去做烤肉。”
敖昱笑了:“我要吃烤茄子。”
小月亮比了個大拇指,剛要走停下了腳步:“不對啊,你能吃蒜嗎?”
敖昱:“加一點點蒜汁就好。”
小月亮還了他兩個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