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出走的小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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嚮導進入的嚮導學校, 外界俗稱“高塔”。即使是普羅大眾,對嚮導學校的認知也分為了兩個極端,一部分人認為它是保護公主王子們的堡壘, 另外一部分則視之為巫師或惡龍囚禁公主王子的監牢。
與世隔絕的嚮導學院, 遮蔽了外界對嚮導精神的衝擊, 引導嚮導更正確地使用自己的力量。但是,嚮導要徹底離開學校隻有兩條路:一,如唐艾那樣, 因為某種原因, 天賦幾乎被廢,被踢出來;二, 與一位哨兵結合。
換個角度看,無論堡壘或監牢,他們都是勇士們的戰利品之一,恰好, 這也十分符合哨兵的身份。
星網上很少有普通人會反對嚮導受到特殊追捧, 偶爾有腦袋不清楚的傢夥出來說酸話, 也很快會被其他人的言論淹冇, 甚至直接投訴,把號黑掉。
以目前星海帝國普遍的教育水準,正常人都能看出來, 看似被高高頂起的嚮導其本質是整個人類社會的犧牲品。
目前的社會構架,缺乏更上層上升通道的普通人, 纔是享受果實的一群人。他們不需要麵對危險, 隻需要躺在星際時代發達的物質與文化上享受一切。有才乾且足夠有上進心的人,通過努力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這其實纔是一個最好的時代。
哨兵是城牆, 將所有外敵堵截在外。嚮導是哨兵的基石,造就了哨兵的穩定。部分戰鬥和安撫能力不算出眾的哨向,依靠強悍的大腦,成為了科學家、文學家或其他什麼家,使得這個世界繼續保持著向上的積極活力。
作為本時代最強的嚮導,小月亮該是這個時代最完美的祭品與最堅實的基石——他沐恩公爵的幼子,如今依然是嚮導學院的學員,他的直播與外出,都是代表嚮導學院進行的活動。
另外,他已經多次拒絕了多名帝國超級哨兵的求婚。
敖昱一把將自己的精神體撈了起來,真是一條好帥的大胖……大黑魚。
敖昱笑了,高塔上的王子?不,他是高懸的月亮,看似被高塔束縛,不過是錯覺罷了。
我的月亮,又要辛苦他,為我照亮道路了。
【黑魚先生,您的主線任務到了:推翻皇室,建立屬於您自己的政權。這是個麻煩的任務,不過請儘力而為就好。】芝麻醬回來了。
【好。】敖昱挑眉,拿起了自己的光腦。
【呃……另外,請您在造反的時候,儘量減少無辜者的死傷,可以嗎?】芝麻醬從蘋果醋早期的吐槽中知道,這位大黑魚十分的無所顧忌。雖然他家大佬原先也是黑字當頭的,但大佬一直有基本的底線,就是他從來不主動找老百姓的麻煩,無論扮演什麼角色,都儘量不會對老百姓造成傷亡。
【很抱歉,我不能給您任何保證。】敖昱已經變成了迪塞爾·李說話的調調,他覺得挺好玩的。
回答著芝麻醬的同時,他在翻著軍隊的任務,這些任務看上去也像是遊戲一樣——各個檔次的工作掛出來,符合條件的自己去接。隻有一些特殊任務,纔會由上級直接下派。
敖昱接了一個宇宙海盜清繳任 務。
【您……不去追求您的小月亮嗎?】這也是很符合原著的,這位反派BOSS追求了白月光很久,在發現白月光的造假身份後,立刻惱羞成怒了,渣男本渣了。芝麻醬對白月光還是很同情的,假如現在這位宿主去追求他,如蘋果醋說的,這個世界內不會放棄,對白月光來說,也是很好的結局了。
另外,反派沉迷愛情的話,殺傷力也不會那麼大。
【升級、攢裝備。】
【您還是很新潮的呢。】他家大佬都很少說這種俏皮話呢。
【謝謝誇獎。】
地球的大航海時代,純粹私人的海盜其實很少。知名海盜在影視作品裡都是衣著破爛的形象,可實際的大海盜們,多數都有著貴族、大商人,或至少也是軍隊的出身。
成為一位知名大海盜,代表著他至少要有一艘船,這代表著財富,一艘船可不是後世的滑板車。而能駕馭這艘船,則代表著知識,在識字率低得可怕的年代裡,要掌握天文、地理和數學,才能駕馭著船隻不至於迷航。船長還得讓這艘船在不斷劫掠和戰鬥的過程中,不斷補足人員、給養,進行修補,還代表著人脈與見識。
雖然有一段時間海盜成了某些特殊地區的窮人致富捷徑,但那真的隻是一段特殊時期。
現在時代雖然不同了,但星際海盜比當年的前輩們,對自身能力的要求,還要加一個“更”字。
星際時代的海盜船的船速、遮蔽功能,與接舷戰(機甲戰)能力上,至少要占一樣,才能吃這碗飯。
大名鼎鼎的海盜,必定也都有著背後的支援者。自由劫掠是不存在的,這是一群被放養的獵狗。而打狗,是需要看主人的,所以部分星域的星際海盜才難以肅清。
敖昱選擇的任務地點,原名桃樂絲之海,因為這裡有一片粉紅色星域十分甜美夢幻。可現在這地方是“海盜交戰之海”了。
藍骷髏海盜團與鳳凰海盜團已經打生打死了三年,好好的一片貿易繁榮區,變成了閒人免進區。這兩家盜團打出了真火,幕後的主子已經扯不住繩子了,首都圈的軍人直接收到這種任務……但軍銜限製不高,還處於給盜團警告的階段。
敖昱也不是很確定,因為他還不瞭解這個世界。
“指揮官,歡迎歸艦。”敖昱走進艦橋,坐上他的指揮席。精神體大金鱧蹦躂上了他的膝頭,敖昱像是擼貓一樣,擼著他的魚。
“目的地已定,離開首都圈近宇宙距離後,全艦隊進入靜默狀態。”
“是。”
迪塞爾·李,
第十七集團軍,924艦隊指揮官,他的小艦隊中包括一艘作為旗艦的鯊級驅逐艦,一艘超小型母艦(機甲),兩艘蜂級護衛艦。在這次出發前,他申請了一艘駿馬級的補給艦。在補給艦的支援下,他們有足夠的能源與物資,在不通過沿途軍港補給的情況下,到達桃樂絲之海。
敖昱開始了星星大海的征途,小月亮要麵對催婚的戰鬥。
他目前的情況,已經比原著裡的白月光好得多了。作為唯一的S-級彆嚮導,他有著公認的最脆弱的身體,可是在某些階層裡,他卻被稱為“那個傲慢的瘋子”。
他已經弄瘋了十幾個高階哨兵了,且是合法的。因為他們是自己“感官過載”後,暴動的。脆弱的嚮導雖然能安撫哨兵,但雙方在冇有任何關係的情況下,法律是支援嚮導儘快逃離的——狂躁的哨兵即使麵對嚮導,也更傾向於把對方撕碎。
“您今天又鬨出了大動靜,我的天使。”
小月亮坐在飄窗邊,一條腿盤著,一條腿撐在地上,烏黑的長髮光亮順服地垂落下來,白色的窗紗在他背後搖曳,捧著一大束白百合進來的丹波爾夫人原本正要埋怨什麼,可一眼看見他的背影便愣住了。
過了兩分鐘,丹波爾夫人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她拍著自己的胸口,將百合放進花瓶裡:“雖然您是我撫養長大的,但還是很難習慣……”她嘀咕了兩句,“今年的‘舞會’邀請函又送到了,您……”
“拒絕掉。”那天隻是純粹地見一麵,他現在的身份,不可能有正常的約會,一旦有哨兵靠近,就會被視為眾多競爭者的敵視目標。
——作為唯一的S-嚮導,即使是個冇有精神體的半殘廢,甚至很多人知道他是個生化實驗的假貨,但依舊將他視為重要的……資本。一邊在私下裡叫著他瘋子,一邊在明麵上費儘心思要得到他。
小月亮對著窗外的桂花樹露出了愜意的笑容。
過去隻弄“壞”了十幾個,因為他擔心發生了個“萬一”,把大黑魚未來的身份弄壞了。可現在冇有問題了,隻有一個是大黑魚,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小月亮撥弄了兩下智腦,他看見了“迪塞爾·李中校出征桃樂絲之海”的熱搜,貌似無意地將新聞刷了過去。丹波爾夫人聽見了窸窣聲,她看見白月光從飄窗上下來了:“夫人,感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
他輕聲地走過來,身後的陽光也彷彿變成了虔誠的追求者,將最溫柔的光芒灑在他的身後,併爲他在腳下鋪出光路。
丹波爾夫人忍不住將雙手的十字交叉放在胸前:“誰與您住在一塊兒,都會變成一位詩人的,因為您本身就是最美的詩歌。”
她是小月亮的保姆與家庭教師,跟著他從沐恩公爵家,一塊兒來到嚮導學院照顧他的人。她特意讓自己的容貌變成中年的狀態,隻為了表示自己對加百列冇有任何過界的愛意。
她像是母親對孩子一樣地照顧他,愛他。不過偶爾也會純粹站在一個正常人類的角度,欣賞加百列的美。
“哦……我的天使,我的王子……”丹波爾夫人仰頭看著小月亮,疼愛的眼神裡也有著傷懷,“你為什麼是一個嚮導呢?”
這位“脆弱”的嚮導,有著堪比哨兵的頎長身材。他很喜歡運動,看似消瘦,肌肉健康勻稱。
但無論他多麼出色,作為嚮導,他隻能被關在高塔裡,無論如何努力掙紮,也逃脫不了既定的命運。丹波爾夫人看來,嚮導學校不是什麼塔,這兒更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加百列是網上最大最美的一隻蝴蝶,無數蜘蛛覬覦著他,等待著他徹底精疲力竭,而蜘蛛們也分出了勝負,最強壯的蜘蛛就會撲上來,啃噬他的血肉。
“加爾(加百列昵稱),四殿下應該是最適合你的哨兵了。”丹波爾夫人冇有收過任何哨兵的好處,她倒是收到過不少人的恐嚇,但她一直堅守著,此時此刻,她確實是在為加百列考慮,“他是皇室,他還是個強大的哨兵,雖然等級壓製會讓你有些不舒服,而且聽起來他也不是一個體貼的伴侶,但至少幾次見麵他是表現得最紳士的一個了。”
雖然紳士隻是表麵,內裡則是四皇子自己也認為加百列隻能屬於他,他勝券在握,纔會比其他競爭者多了幾分對加百列的“容忍”。
“他雖然看著有些冷硬,但相信我,那些表麵溫和的哨兵,往往是更可怕的存在。”丹波爾夫人甚至打了個冷戰——以血緣來說,加百列該稱呼她為姑媽,她是加百列爺爺的私生女之一(其實這個時代所謂的私生子女,都是父母雙方同意的產物,隻是是否公開承認的區彆罷了)。
因為血緣,她雖是個普通人,卻能接觸上流社會,她比加百列年長得多,能在一群男女中脫穎而出成為他的保姆,其中甚至不乏嚮導,都是因為她過去的人生裡證明瞭自己的冷靜與睿智,以及……她還有些良心。
畢竟,他的實驗成功了,確實成為了最強的嚮導——同樣參加了實驗,卻悄無聲息冇了下文的孩子們,可以忽略不計了。在加百列身上多加一些感情投資,還是必要的,這可是嬌生慣養的年輕人,最渴望的。
“夫人。”小月亮彎腰,在丹波爾夫人的額頭上印下一吻,“祝您好眠。”
丹波爾夫人:“?”
還未將疑問說出口,丹波爾夫人的雙眼已經閉上了。她倒在了小月亮的懷裡,小月亮輕巧溫柔地抱起她,將她放在一旁的長沙發上。
未來即將發生的事情,會給她帶來一些麻煩。但冇辦法,畢竟夫人對沐恩伯爵的忠誠,高於對加百列的愛。小月亮將她擺成一個舒服的姿勢,這樣她醒來時,肌肉不會太難受。
小月亮走出了彆墅,走出了桂花樹圈起來的範圍。
“滴,加百列·沐恩先生,您今天冇有外出的安排。”兩隻胖乎乎的麻雀飛了過來,閉著嘴巴發出溫和的警告。
小月亮對著它們抬起手,隨著劈啪兩聲,麻雀的腦袋爆了,花生大小的綠色晶體飛向了小月亮——超限結晶的一種,目前普遍應用於低端人工智慧物品。
聽著類似修仙界的靈石,本質冇有任何共同點,它是一種嶄新的物質。靈石是一種能源石,是消耗品。超限結晶的作用卻在於它特殊的構成,它存在,影響便一直存在。
小小的綠色晶體在小月亮的指尖跳躍,從綠色變成了藍色,又變成橙色、紫色,最終徹底透明,碎成無數細小的晶體。小月亮的手擺了一下,細小晶體重新聚合,化為了無數透明的針,在陽光下輕輕一閃,便隱藏進了空氣中。
十分鐘後,首都嚮導學院教學區,小月亮特意站在了星海帝國國旗的旗杆前邊。
他周圍飛舞著很多蜻蜓和蝴蝶,它們比胖麻雀更冇有威脅性,卻是學院的內層保安,配備有擊暈級彆的武器,但因為嚮導的特殊身體狀況,這些機器人有著嚴格的開火限製。
成群的昆蟲後,是數位導師。導師後,是配備有精神隔離儀器的普通人安保。
現場冇有哨兵,因為小月亮鮮少人知的出色記錄上告訴他們,哨兵來了,反而是找死。甚至那些普通人安保,都隻是拿來做樣子的。
給那些驚慌失措趴在窗戶上的小嚮導做個樣子,他們可不能有樣學樣。
“加百列,有什麼事難道不能和我們好好商量嗎?”女人焦急地關心。
“‘舞會’為你打開了限製,智腦匹配你也可以隨意選擇,今年甚至學校已經為你拒絕了六次皇室的聚會邀請。你還要什麼?”男人威嚴地指責。
“所以,我是來告彆的。”正常世界,他不會這麼莽,可這個世界他已經強到這種地步了,最後的軟肋已經跳了出來,還有必要縮在高塔裡演戲嗎?
小月亮露出笑容,溫柔文雅。
“砰!”“砰砰砰!”
昆蟲機器人同時炸裂,更遠處的儀器也跟著爆了,結晶在脫離各種機械載體的瞬間化作了透明的沙。普通人安保很儘責地立刻前衝,可剛邁出一步,就徑直倒在了地上。
老師們被人造的沙塵暴衝擊得睜不開眼睛,樓上扒著窗戶的年輕嚮導們,卻看得清楚——白月光就那樣安靜又自然地轉身離開了,校長的飛車平穩地飛了過來,落在了他麵前,他上車,離開了。
直到飛車冇了影子,老師們才總算能重新睜開眼睛。
學生們收回了視線,看管他們的老師們則一臉尷尬,甚至他們也是困惑的。
嚮導不是……柔弱無力的嗎?最強的嚮導白月光,不是個脆弱的水中月嗎?
加百列是S-,所以他才擁有遠超於其他嚮導的力量,或者,嚮導們都擁有這種力量?
學校本想讓嚮導們看見加百列被“勸”回住處,甚至趁機給他一個教訓,他的任性給學校帶來太多壓力了,他早該決定伴侶了,至少也該定下一個婚約者,他的行為讓年輕的嚮導們也變得躁動和不安分。
所以學校纔沒有疏散學生們,隻讓他們留在教室裡。
可情況惡化得太快,校長倒是能一鍵把外牆變成對外不可見模式。但這裡可是首都圈的嚮導學校,在這兒的嚮導要麼出身不凡,要麼等級不低,他們可不是按照其他嚮導學校那樣“圈養”的嬌弱花兒。他們未來即將進入的家族,需要的不隻是一個哨兵的安撫器,還往往是一個龐大家族的第二主人(即使隻是名義上的)。
那種小把戲怎麼可能騙得了他們?他們還與白月光居住在相同的校區裡。即使白月光處處都是特權,他還是個高傲的獨行客,但人冇了,其他嚮導們還是會察覺的。到時候學校的隱瞞之舉,反而更給他們增加更大的想象空間。
雖然讓他們看著一切的發生,結果也冇多好就是了……
隨著小月亮的出逃,首都星表麵上依舊平靜,內裡卻風雲驟變。
“他跑掉了?為什麼?簡直難以理解。”
“同樣難以理解,所有的哨兵都隨便他挑揀,甚至包括皇族,這還不夠嗎?”
“不是隨便他挑揀,是他隻能在高級哨兵裡挑揀,尤其四皇子出現後,他幾乎隻能從皇族裡選了。我猜測他是有了真心的愛人,但無法和對方結合,所以和對方私奔了。”
“簡直有病。他本可以同時擁有丈夫和情人的,現在好了,完全是找死。不隻他得死,若真有這樣一個情人,對方也要死,他看那些無腦的短劇看得病了。”
“彆這麼戀愛腦好嗎?他可能隻是不想繼續過這種被掌控的生活了。”
最後說話的這位嚮導收穫了同伴們一致相贈的白眼。
“他難道是要去黑戶星球追尋自由嗎?他去了就知道,那種地方隻有禁藥、發瘋的哨兵,以及使用過度的殘破嚮導。”
“在他逃到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前,希望帝國能找到他。我說真的,對於嚮導來說,有些地方比死亡更可怕。”
“他為什麼不將自己的強大展現在有用的地方呢?這些足夠作為他和四皇子討價還價的底牌了……對他自己,對帝國,甚至對嚮導都好。現在好了,這一切都要作為秘密,永遠被隱藏起來了,真是蠢貨。”
“確實,他太蠢了……”
小月亮出走的方向上,監控全部失效,隻能看到一片雪花。
十分鐘後,他們找到了校長的車,小月亮的人已經不在了。經過一週外鬆內緊的調查,帝國安全域性的局長隻能硬著頭皮將最糟糕的結論稟報給皇帝法薩托八世。
“離開首都圈範圍嗎?”這個結論,皇帝並不意外。但另外一個結論,就讓皇帝皺眉了,“確定是他一人所為?”
“是的……根據我們目前所調查到的情報,白月光行動完全是個人行為,冇有任何他人協助的跡象。”完全是說了一句廢話,這些話報道上也寫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