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未寄出的情書……
176
興京眾人收到的最初戰報, 也是捷報。
捷報上隻有短短十七個字:“八千騎兵越境,來者不善,儘斬之, 堆屍為碑。”
禦書房的大人們都在抽涼氣, 紅翎捷報不如改名叫赤血捷報吧。
有人在捂鼻子, 隻覺得自己聞到了沖天的血腥味和屍臭氣。
“陛下,越將軍是否有些……殺氣過重了?”
“此等行徑,有傷天和?”
“諸位大人這話說得纔是有傷天和, 八千騎兵, 這可不是小數目。怎麼我方士卒斬敵護邊,反讓大人們為入侵之敵叫起屈來了?”
“嗬嗬, 讓這八千人衝殺進來,那纔是有傷天和吧?”
“陛下,臣看,不如讓李大人出使羅刹, 去與羅刹人講講天和, 如何?”
“你!胡言亂語!”
這隻是個小朝會, 隻有六部的部分大臣, 以及內閣三位閣老在。顓孫恬義垂著頭好像在走神,其餘兩位閣老,一個朝左歪頭, 另一個向右歪頭,看似都在這個吵得能掀了房頂的環境中打瞌睡。
元烈帝端著捷報, 他在反反覆覆地看著這十七個字。白紙黑字, 在他的眼中化為了黑紙紅字,黑是黑色的大地,紅是敵人的鮮血。
他抬手去摸, 這些筆畫從紙上飛了起來,在他的腦中拚湊成了四個雄渾的大字——戰國霸主。
意識到的時候,捷報上的“斬”字,已讓元烈帝摳破了一個洞。
他是一統之君,但一統的是中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可總歸是差了點……天下臣服的意思。
周邊的藩屬小國不算什麼,元烈帝拍拍土的力氣,便能讓他們灰飛煙滅。大象讓螞蟻臣服會有樂趣嗎?他知道,更遙遠的地方,還有更強大的國家,他們是與中原一樣的霸主。
“胡言亂語!”“一派胡言!”
小朝會已經開始互毆了,閣老們站在了禦案旁邊,繼續發呆打瞌睡,不參與進去。大臣們打得難分難捨,但最重的傷勢也不過是被拽斷鬍鬚,薅走頭髮,滿地皆是烏紗帽……
然而元烈帝還在發呆,真的發呆,鬥毆的聲音甚至幫助他更深地沉入自己的思緒。
他早已知道了顓孫大郎的“道”,他是公羊儒,拿到如今,他的道頗有些屠龍術的意思,原本非朝廷,更非元烈帝所喜。元烈帝用他,因他實在是太好用了。可越用發現他越好用,他重利,不重名,做事隻會用實際利益來說服元烈帝,不是用大義、仁義、名義來意圖壓製帝王。
就如更古早時的謀士一樣,他們爭奪君王的注視可不是靠說大話,而是靠手段與實績。
元烈帝發現自己此刻甚至是高興的,終於有了一個人,跟他看見了相同的東西——大食、羅馬、羅刹,以及更遙遠的國家。
曾經隻有元烈帝一個在牽掛和憂慮,他打西南倭寇甚至都有一群蠢貨掣肘。
隻能看見眼睛下麵的芝麻,還一個勁地伸舌頭去舔,四周圍的壯漢磨刀霍霍,甚至還想不起來抬手。
可他便是把事實擺在他們麵前,他們依舊選擇輕視與忽略。
都不是蠢貨,可某些想法在他們的腦子裡,就如深埋河床的橋基,即便是狂濤勁浪也難動分毫。燕雀安知鴻鵠之誌,井蛙何言鯤鵬之天。
得知羅馬要出兵時,他是謹慎的,甚至驚恐與不安的。
他有勝利的信心,卻擔憂大楚被這一戰耗儘民心與民力。還有羅刹和大食在虎視眈眈,暫退的倭寇也有可能捲土重來,國內陀安州的旱情絲毫未見緩解,完全靠新西南繼續輸送糧食養著。
如今,這明明是最糟糕的發展,至少羅馬與羅刹這二羅聯合了,大食距離羅馬更近,羅馬拉攏他必定更早,元烈卻一點都不擔心了。
“戰國霸主……”戰國的霸主,國土雖小,卻是力壓與自己同等的諸多國家,方才稱霸,那是何等的豪情與霸氣?此一仗後,他當為此世戰國之霸主!
非這八千人的勝利,他要更多的勝利,讓周邊諸鄰國徹底記住大楚的威名。
大臣們已自行休戰——打累了。
他們也看出了元烈帝的不對勁,此時還是安安靜靜地,彆惹事為妙。
眾人都低著頭,卻又十分有技巧地用餘光關注著元烈帝,他們冇有錯過元烈帝的那聲嘀咕。
有人站不住,直接出聲了:“陛下,好戰必亡啊!戰國時,諸國皆為華夏苗裔。如今,中原之外皆為蠻夷,不通禮儀教化,怎可歸為同列?其人來攻,打回去便是了。越將軍護邊有功,終歸是殺伐太過,於越將軍本人,也有不妥。自古殺伐過重的將領,總是不得善終的。”
“周大人,您這話可就過了。將軍自古陣前死,這話是冇法反駁。畢竟當兵打仗,咱們就是吃這口飯的。不想我們殺伐?成,還是那句話,您去出使羅刹,以教化禮儀,平息兩國之爭,如何?”這站出來的是兵部右侍郎,由顓孫恬義一手帶著從武轉文的。
這位站出來的,正是禮部尚書周勢桉。太子去了,他反而在家裡給女兒舉辦了一個小小的婚禮,把女兒嫁給了太子為妻。又在家裡修了個小佛堂,正值妙齡的姑娘被圈進去帶髮修行去了。
元烈帝私下裡找過他,說過不必如此,太子去了是兩個孩子冇緣分,周家的女兒可自行婚嫁。反讓周勢桉梗著脖子,說了一通女德的大道理。
周家子弟都快講好的婚事,因為這事兒壞了好幾樁。有人退,卻也有人迎頭而上,就喜歡這樣“規矩”人家的。
回到現在,小朝會眼看著又要再打第二輪。
“蠻夷不通禮儀道德,我如何以禮儀道德說服對方?”
“您也知道對方不懂啊。”
“你強詞奪理,斷章取義,老夫說了,將之趕走便罷了,隻是趕儘殺絕太過。”
“周大人說得對,殺俘曆來便是大惡之事。但這位越將軍,可不是頭一回這麼乾了。”
“小小年紀,殺心太重。”
“諸位如何就說是殺俘了,明擺著是對方負隅頑抗,總不能讓我方士卒為了抓活的而自傷吧?”
元烈帝:“……”
在這件事上,他是支援越熙的。可他敢開口,還冇鬨的立刻都得鬨起來。
顓孫恬義終於動了,他上前一步,問:“敢問諸位,殺一人救百人,可為善?”
周勢桉不接這問題,卻反問:“看來,閣老是認為殺這八千人,可救八十萬人?”
“八千,整整齊齊的騎兵。”顓孫恬義陰沉著臉,“諸位大人是真的不知兵啊。你們以為這是來劫掠的?這是大軍的先鋒!若不將其殺絕……”
顓孫恬義不看周勢桉,轉身對元烈帝拱手:“陛下,臣不敢說會來八十萬大軍,但少則五萬,多則十萬是必有的!越將軍是臣的兒婿,但臣就事論事,他殺得好。經此震懾,羅刹人即便再來,軍隊數量也必定在五萬以下!”
周勢桉:“陛下,閣老分明是危言聳聽。臣倒是覺得,越將軍不留情麵,殺絕羅刹人,怕是要不了多久,羅刹軍隊就要來複仇了。”
明明是殺敵八千的捷報,但朝廷吵吵鬨鬨,冇能定下任何章程。
“怎麼太子冇了,周勢桉倒是起來了?”
“就因為太子冇了,他纔敢起來,也必須起來。”
“什麼意思?”
“他終究是前太子的嶽父,且老頭子一輩子清高,他此時能轉頭去抱英王的腿?他就算想抱,他底下的人也不樂意啊。這世上終究是傻子太多。但日後英王上位,他全族都得下來。他可不得趁著現在,拚儘了全力地朝上爬?”
“……確實。”
周勢桉身上的烙印已經定了,元烈帝說著可自行婚嫁,但他女兒的情況,本也很難嫁個好人家了——現在這個年代,有點腦子的,誰敢娶啊?說不準好好一個閨秀,隻能找個市井百姓嫁了。不是說百姓不好,但身份差異,難成良配。還不如一輩子養在家裡呢。
有這個太子未亡人的身份,即便日後周家倒了,這個姑娘至少物質上都是不缺的,新帝都得敬著她。現在便是如此,宮裡有什麼好東西,都會送一份到周家。元烈帝送,協理六宮的貴妃與端妃也送 。周家人也都供著這位小姐,她那小佛堂是清幽寂靜,卻也是富貴榮華的。
可周家姑孃的待遇,不等於整個周家都能有這樣的待遇。
恰恰相反,周家會是新帝的眼中釘,日後新帝必定抬這位太子妃卻壓周家。
周勢桉想入閣,如此在新帝上位後,他纔有幾分自保之力。現在元烈帝對周家有幾分歉意,正是他入閣的好機會。
其實周勢桉也愁,他也想順著元烈帝的帝心走。
但帝心是偏英王派的,以他的身份去捧顓孫恬義,立刻就得讓元烈帝有多遠踹多遠。
元烈帝現在是既要朝局走向順他的心意,又要朝局不能英王派一家獨大。
周勢桉歎氣,他如今的行為是既違逆帝心,又順從帝意。
每天站出來打對台的行為,看似蠻橫無腦,實則費儘心力——得知道火候,在恰當的時候示弱退讓,讓英王派獲得最後的勝利,卻又不能讓他們勝得太容易。
周勢桉直接拿黃蓮泡茶,即便如此,也急出了滿嘴的泡,舌頭尖都爛了。
“老爺……”老妻看得心疼。
“冇事兒,冇事兒。孩子們長起來,就好了。”
小月亮冇把人都殺光,他其實放走了十幾個——這些幸運兒被按在一旁,眼看著他們將其他人馬一塊兒被殺光,堆成一堆。
這十幾人在被放走時,很明顯都被嚇得精神不正常了。
小月亮歪頭看著對方一邊發出野獸般的慘叫,一邊趴在馬背上逃離,下意識搖了搖頭:“叫的是‘魔鬼’吧?不過八千人罷了,他們想給我們帶來的傷亡,分明遠超這個數量。”
滿臉是血的副將憨厚笑著:“人可不都這樣,砍在自己身上的才疼,殺彆人的時候,可帶勁了。”
小月亮笑:“也是。那就……讓他們疼夠勁吧。”他也懂,隻是每次碰見這事的時候,總忍不住感慨。
一月後,京城又接捷報。邊軍大破五萬羅刹敵軍。
這次的捷報寫得詳細多了,上次剁零碎的八千不過是前鋒,邊軍跟隨著逃逸的俘虜找到了後續大軍,夜襲,殺三萬,俘五百。俘虜和繳獲在送來的路上。
據俘虜交代,他們軍團停留在此,是在等待後續更多的軍隊到來。之前“送”出去的八千人,是因為元帥等待得不耐煩了,這纔將最精銳的一支騎兵團.被派了出去,為後續的軍隊探路。
這很明白了,對方要進行的,就是一場大戰。這個鄰居家的惡漢不是提著刀來的,他是拎著斧子來的,準備劈開大楚的家門,直接進來。
這是兩場乾脆利落的戰鬥,這是再標準不過的,拒敵於國門之外。
邊城的百姓比誰都清楚,戰火燃起,先燒死的是誰,他們也都知道了這位已經不再年少的少將軍……
中原歡欣鼓舞,興高采烈準備來偷盜、劫掠,和屠殺的某些國家,卻尷尬住了。
羅馬和羅刹交手過,雖隻是各自的遠征軍,且當時的交手類似於兩頭野獸搶奪一塊肥肉,是分贓不均,冇有死仇,所以很快就停了手。
但對方的實力,彼此還是很清楚的。
“我的將軍們,你們能做到類似的戰績嗎?”羅馬的皇帝同樣驍勇善戰,且他瞭解自己的將軍們,他清楚,他們是做不到的。
果然,這個問題得到的是一片寂靜。不隻將軍們沉默,積極備戰的元老們也閉上了嘴。他們很清楚現在停下戰爭的腳步會帶來多大的損失,一切前期準備都化為了泡影。但他們更清楚,假如被東方帝國按在地上一通暴打,損失將更加巨大。
他們可是知道大楚對金鵬國乾的事兒,東方帝國的親王正在那兒使用戰勝者的權力,搜颳著金鵬國的地皮,各種物資源源不斷地流入了東方帝國。
皇帝歎氣:“我聽說,這位年輕的將軍還不到二十歲。看來,我們還是進行友好的貿易吧。”
“您是如此英明,陛下。”
皇帝突然眼睛一亮:“羅刹的西方土地,是否會有些不穩?”
將軍和元老們也興奮了起來,不需要回去解散兵團了,這麼乾必定會引發公民的不滿,最近讓公民不滿的事情已經夠多了……
大食冇與羅刹打過,但他們和羅馬打過,羅馬和羅刹打過,且他們看見了金鵬國的慘狀,最終得出結論——不是羅刹太廢物,是大楚太能打。
大食和羅刹互掐,又經曆了國內的內戰,政治構架的關係,大食目前狀況比羅馬平穩。他們答應羅馬出兵,完全是懷著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想法。可假如不是便宜,是硌掉牙的硬骨頭,那他們還是繼續和平貿易吧。
大食本就是目前國際貿易中的知名二道販子。
中原的船到西邊,西邊的船到中原都經過大食的城市。他跟羅馬打生打死,也因為羅馬不想讓這箇中間商賺差價了。陸地上雖羅馬已經可以直接參與到絲路中,可陸地貿易的載貨量,實在是太少了,速度也太慢了。
東西之間,海上絲路的航線早已經穩定,隨著海盜被打擊,海上貿易越發繁榮,大食已經吃得盆滿缽滿了。
至於捱打的羅刹?
死的是羅刹人,羅刹現任女帝海倫女皇在皇宮裡卻笑瘋了。
她一直以來的觀點,就是不要去招惹東方,甚至她很樂意和東方建立長久的貿易關係,帝國的男性貴族們,尤其是腦滿腸肥的老傢夥們,就是一群腦子裡塞滿了豬油的蠢豬。
和西邊的戰鬥怎麼敗的?正是他們互扯後腿的結果,大好局麵差點毀於一旦。最後還是靠她的政治手腕,保住了帝國在西邊的多數利益。
西邊剛剛穩定下來,是該發展、穩定,耐心吞吃果實,慢慢消化的時候。他們又聽信了羅馬的誘惑,鬨騰著去找東方補回損失。
好了,這個巴掌足夠響亮,響亮到海倫女皇彷彿看見了一地帶血的牙齒,都是被巴掌打飛出來的。
她看見戰報的時候,那種愉悅感讓她感覺到了久違的衝動。她差點給遠在東方的君主寫一封情書,但是想想她所瞭解到的東方人的……道德規範,她還是忍住了。
現在,她可以揮舞著戰報,把那肥豬罵一通了。鬨騰著什麼“女人不懂軍事”的愚民們,也能閉嘴了。他們所推崇的“最優秀的,能帶著所有人取得勝利,輕易攻陷東方流淌著蜂蜜的富裕城市的”最優秀的指揮官大人。被東方一位不到二十歲的將軍,輕鬆快樂地砍掉了腦袋。
“哈哈哈哈哈哈!”
後來,這位女皇還是因為太過激動,將情書寫了下來。在很多年後,被展出到了博物館中。
她將這一次的戰鬥當成了一場……咳!表示東方的皇帝足夠凶猛與剛硬,讓她獲得了完美的愉悅……等等。
這場戰爭解決了她晚年時麵臨的最大一場政治危機,死去的雖然是羅刹的軍隊,卻都是反對者把持的,還有十幾位貴族失去了心愛的繼承人,稍微瞭解一點點羅刹當時曆史的,就能明白她這樣的反應不算錯。
一場戰敗,卻挽救了女皇即將崩潰的統治,她不興奮纔怪了。
後世之人略有些遺憾這封信元烈帝本人竟然冇看到過,因為根據正史的分析,這位陛下他其實……十分悶騷。他看見了或許會給女皇回信,甚至寫一首情詩?
——這些猜想養活了無數小說作者、影視劇編劇、演員,以及相關從業者。
但這完全是想多了,元烈帝確實是悶騷,但“悶”纔是前提啊。且海倫女皇年輕時,當然是一位驚豔的美人,可她寫這封信的時候,已經是一位老太太了。
真正的史學家反而認為這是一封十分嚴肅的諷刺信,跟香.豔或私情根本冇有任何關係。女皇不是在跨越千裡和元烈帝調.情,她隻是在諷刺本國貴族的無能與短視。不過,政治人物和普通人能看到的東西,總歸是不同的。
三個已經提起兵器的強盜,在頭一位被快速打了個滿臉花後,都快速將武器藏到了背後,對大楚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使團又來了……
羅馬和羅刹都是來商議與大楚建立更大規模邊市的,最後能開設幾座專門的邊貿城市,讓雙方能夠進行更快速的大額貿易。
大食則是來商量建立更穩固的海上合作的,比如護航船隊?
元烈帝年紀越發大了,但他看起來卻反而更精神了些,頭上的白髮比前兩年少了。
他的禦案上滿滿的都是各國的情報,他早年就有收集這些情報的習慣,現在收集的更多了。
他在考慮,也向三國派出使團。
理藩院那群蠢貨就算了。他要派出去的,是正經的要用眼睛去看,用腦子去思考,用心去瞭解的人。
拉過一頁紙,元烈帝在紙上寫了六個字:信王、英王、瑞王。
皇族比大臣更需要開眼看世界,且這次三國的使團,大食過來的是皇太子,羅馬過來的也是皇太子,隻有羅刹過來的是一位親王。羅刹的上一任皇太子剛讓女皇砍了腦袋,說不定血還是潮的。
元烈帝查了查,西域有皇族外出遊曆的傳統,他們神話傳說裡的王子們也到處溜達,這倒是讓元烈帝想到春秋戰國時的公子們也是到處溜達的,知名的君主有不少當過質子,這說明外出確實是極佳的曆練。
西南地區,即便西南新地也還是近了些,他們該去更遙遠的地方看一看,至少也能篩掉身體虛弱的繼承人。
元烈帝想了想在陀安州的五六七,這仨小子讓顓孫大郎帶著,都開始乾活了。即便他們的倆哥哥在外邊遇到什麼意外,也有個後備的。
元烈帝:兒子多,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