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文抄公
154
“你不捨得就彆送走了唄。”英王道, 扔了顆花生進嘴。
“我等著他做大將軍。”敖昱說著,又極其動情地擦了擦淚。
英王大笑起來,拿花生扔他:“將軍夫人!回來請父皇給你封個一品誥命!”
越寒殤打了個哆嗦, 趕緊拿了個饅頭塞嘴裡——便宜爹媽剛給送走, 老太太就把他塞進了二房, 不,二叔家裡。這些日子,他一直跟著這邊的庶子們上課。老太太大概是把府裡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 就過來這邊了, 他也知曉今日大郎要出來,便請老太太給他求情, 將他帶上。
老太太覺得越寒殤該是已經學會規矩了,又想大郎這回出去是要跟皇子們聚會。雖然這樣硬蹭過於丟臉,卻也心動於讓越寒殤拓寬眼界,畢竟侯府還得讓他撐著。畢竟, 有了前邊夫婦倆的臭名聲, 誰還會輕易朝侯府湊?隻能厚著臉皮幫越寒殤求了, 他這纔給一塊兒帶了出來。
越寒殤看得膈應, 可又不好說話。兩個皇子明擺著與大哥哥關係好,他無論拍馬屁或道不滿,都會引他們不快。
可他又不甘心自己跟個擺設一樣帶出來, 再一無所得地被帶回去。
“大哥哥彆傷心,熙哥哥會得勝歸來的。”越寒殤開口道。
“承你吉言。”敖昱已經不流淚了, 聞言淺笑著拱了拱手。
越寒殤頓時開心一笑, 突然站了起來,高聲道:“烽火照興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辭鳳闕, 鐵騎繞龍城。雪暗凋旗畫,風多雜鼓聲。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
他閉著眼睛,自認為自己的表現足夠充滿激情,本以為睜眼時,會收穫三人驚豔的眼神,誰知道三個人都用十分冷漠的眼神看著他。
英王甚至直接問敖昱:“你的詩?”
敖昱搖頭:“我不善詩詞。”
四皇子便問越寒殤:“家裡老太太給你請的代筆?”
越寒殤頓覺受辱:“此乃我方纔有感而發!”這明明就是他作(背?)的詩,在這個世上再無他人聽過,“為何你們如此武斷!?”
他們看不起他,前世如此,今生還是如此,從不認為他是個有才學的人!
麵紅耳赤的越寒殤,得來的是尷尬的沉默。
在他認為這三人是知道錯了,隻是羞於承認時,英王拍桌大笑:“哈哈哈哈!此詩豪氣十足,英武不凡,雄渾威猛,和你不配啊!你看看你這畏畏縮縮的樣兒。雖說也有詩、人不符的時候,但也冇你這樣的。”
四皇子道:“顓孫總督如今還冇出城,要不然給你送過去?”
英王的話,越寒殤還能繼續瞪眼,做出義憤填膺的模樣,四皇子這一問,頓時讓越寒殤瑟縮了一下。詩中“寧為百夫長”,實際他哪裡有這個膽子?
英王嘴裡發怪調:“嗤!”
“你小子雖是農家長大,年紀也不大,但心思挺雜啊。”他抬了抬手,“你也彆跟孤一臉委屈地解釋了,你臉上那委屈,孤看著膈應。不管這詩是誰的,你什麼意思?這時候踩著你大哥哥和熙哥兒朝上爬?什麼毛病?”
——敖昱傷情,小月亮和顓孫恬義出征,越寒殤在三人麵前以沙場豪情為詩,就是踩著顓孫家的事於兩個皇子麵前炫耀文采。
四皇子默默喝了一口酒,越寒殤這做派,是他六七歲時玩剩下的。即便現在關係好了,二哥依舊最膩歪那時候的他,這可不一點就炸嗎?
越寒殤臉上陣紅陣白,有心就這樣坐下,卻又知道這樣便是認了自己抄襲。那怎麼行?他以後還要多多作詩,驚豔天下的。
“英王殿下,我知道我是農家長大的,與諸位不同,我……”
“殿下勿惱,殤哥兒也是一時激動。殤哥兒,你先出去玩會兒吧。我與兩位殿下有些話要說。”敖昱直接插嘴。
這下越寒殤又如他所願地成了眾人的焦點了,但所有人的眼神都是在讓他快點滾。
敖昱【換魂了?】
他和正派正經接觸,也就是第一次把他接來,以及冊封世子時,那時候對方的神色還是很“正”的,好奇探究居多,有時候能明顯感覺到他的無奈,但還算正常。
眼前這位,之前在家裡見麵的時候,敖昱便覺得他的氣質變“臟”了,整個人彷彿糊上了一層油膩膩的汙泥。敖昱還以為他是在大房夫婦那對奇葩那裡養歪了性子,可他站起來吟詩,敖昱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之前是古代的本體,現在是穿過來的?】
蘋果醋【……】
不能說的。
蘋果醋隻能憋笑,現代版的“打工人”真太慘,被大黑魚誤會了,很可能打白工,也算是穿越者裡倒黴排行前幾位的了。
【宿主,你要當心。雖然現在你倆的氣運都到四點五比五點五了,但隻要冇持平,就有很大概率會發生他吸血你的事情。】蘋果醋在暗示大黑魚,目前的氣運,越寒殤讓兩位皇子改變站位不可能,但他出去了很可能勾搭到小弟。
像這種文抄公類型的角色,都自帶“詩歌震懾”的BF,還是很煩人的。他真的很想大黑魚把人放在他眼前看著,等回府了再與兩位皇子說話,可他知道,說了冇有用。
【嗯。】
蘋果醋:嚶,果然。
越寒殤搖晃了兩下,胡亂行了個禮,默默低頭出去了。
他藏在袖中的手攥緊了拳頭,那三人輕視的眼神,尤其大哥哥仿若拂去塵土般的態度,都讓他不禁想起前世的情景。
其實前世他根本冇見過皇子,隻聽說大哥哥是二皇子,也是後來皇帝的伴讀。皇帝登基第一年便征他入朝,他先是在翰林院做編修,隻做了半個月就在京郊的銅鼓縣當縣令——銅鼓縣距離興京也就兩個時辰的路程。
三年縣令,就冇出過京的大哥哥被“調”回了京城,成了兵部侍郎,同年,升兵部尚書,次年,帶著尚書的職,加封武英殿行走。這是當時的皇帝給大哥哥加的職務,類似於次輔,但當時內閣的首府是顓孫恬義啊。
顓孫一家蓋半朝,真龍後邊有潛龍。這就是當時民間的說法。
他隻見過幾回大哥哥,第一次見,他還未曾被皇帝征召,卻已經在家裡說一不二。
那時候的越寒殤還對新生活充滿了期待,他看見坐在石凳上,背後是怪石奇花的大哥哥,想的是:書院裡的那些什麼大家公子果然都比不上正經的世家子弟!我以後也要變成他這樣!
越寒殤想跟他親近,雖他們隻是堂兄弟,但畢竟是正經的血脈兄弟,他想獲得他的認可。待日後他們越發親近了,那假貨便會被從家裡趕出去了。
“大哥哥!”他那麼期待,那麼快活地叫著他。
可對方隻上下瞟了他一眼,冷森森的,冇有任何感情,又輕飄飄道:“回去學規矩吧。總得能見人。”
他冇有規矩……他不能見人。
恰好有仆人過來說“小公子來了。”
那個剛剛冷漠至極的青年頓時便笑了,眉毛眼睛全都歡快地動了起來。他身體周圍,剛剛彷彿能切開皮肉骨骼,硬生生割裂人心的氣息,也變得溫暖快活起來。他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去見根本不是小公子的小公子。
明明……前世被認回來後,那些人編造的謊言裡,他纔是弟弟。但素來規矩嚴苛的隴國公府裡,即便下人都稱呼顓孫禦熙為“小公子”,他卻是“大房二公子”。其實不隻是他,二房庶子們比禦熙小的,也多的是比他小的,但其他人都按排行走,隻顓孫禦熙,是永遠的小公子。
前世,越寒殤被下人帶走,今生,冇有下人。他自己滾蛋,前世今生的兩個越寒殤卻重疊在了一塊兒。他緊咬牙關,方纔能讓自己不至於顫抖。
走出門的一瞬間,越寒殤垂著頭的眼睛猛地一亮——大哥哥也是重生的!
他本就有些懷疑有人跟他一樣得了奇遇,也懷疑是大哥哥,尤其是(禦殤)看過幾頁《戊誌抄》後,這東西就不該是大哥哥之前的年紀能寫出來的,正該是前世老狐狸的手筆。
可他不理解,大哥哥為何還讓他回來,甚至占了假貨的身份地位,若他是大哥哥,不是該將“越寒殤”殺了,以絕後患嗎?如今他明白了。他恨自己明白得為何這麼遲?結親沖喜那事兒出來的時候,就該明白的。
這個看似清高傲岸的大哥哥,竟然對他的堂弟早有了非分之想。若是按照前世的再過五年,不隻顓孫禦熙會繼了世子之位,他還會定親。大哥哥自然也更樂意與大房切割開,因大房除了他的心肝外,都是累贅。
越寒殤出去了,他後悔,這事兒他本該好好利用的。在這兩人結親前發現,他都能大大地得利,現在卻遲了。
越寒殤充滿懊悔,可他站在二樓的走廊上,看著樓下熱鬨的人群,卻又重新燃起了信心。他是有才華的,屋裡的三個人終究冇能強迫他認下抄襲。他們不認可他,可必定是有人認可的。
——其實他有點想偷聽……但那是不可能的。雅間裡冇人伺候,外頭卻站著兩排人,敖昱的侍從與英王、四皇子的侍從都在,店小二送菜都隻能送到樓梯口。
樓下吵吵嚷嚷的,有些方纔聽說了箭射紅穗兒的人尋了進來,但看一眼侍從便冇敢過來了,京城裡冇有點眼色是找死。其中有群年輕公子,在大堂裡占了兩桌,一邊議論這次出兵西南,一邊盯著這間雅間,想看看到底是如何的佳人。
越寒殤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雅間裡,敖昱與兩人談論的事情也很簡單——彆惹事。
英王攤手:“我也不想惹事啊。但這次是你爹掛帥,所以那邊就……”
顓孫恬義是毫無疑問的英王黨,他若是這次挾戰功而歸,誰都認為他會入武英殿,到時候就是當代最年輕的閣臣(武英殿大學士是內閣的閣臣,內閣總領六部)。
目前內閣包括信王在內,共有四位大臣。三位大臣年紀都在六十以上,其中兩位被朝臣們親切稱呼為圖章閣老、瞌睡閣老。
唯一一位具有實權與威懾力的閣老,姓薛,薛吉盛。他是薛皇後的叔爺爺,毫無疑問,這位是皇太子一派裡,最有號召力的人物。但這位薛閣老七十五了,在這個時代,每一次上朝可能都是他最後一次上朝。
皇太子.黨怎麼可能會樂意讓顓孫恬義得勝歸來?就算顓孫恬義入閣後也當一個圖章,可他的年紀就足夠造成威脅了。
“就你大伯那混賬事,聽說就是太子的人手慫恿的,給你家添堵。”
敖昱:“……”原來他爹把屎盆子扣在太子腦袋上了。
【唉……黨爭啊。】蘋果醋這次冇犯傻,畢竟曆史上也多了這種實例。外人看著這種行為蠢到冇邊兒,但身處其中的人,就是寧願自毀根基,也不能讓政敵拿到政治資本。
“憋著。”敖昱卻依舊讓英王忍,“我爹不是廢物,且多數情況他都有所準備,應付得了。陛下也有所準備,現在以及未來要做的,都是儘量滿足西南的需要。目前的情況,誰先被挑撥起來,誰先被陛下拍死。”
敖昱最大的倚仗是小月亮,皇太子.黨即將采取的卡脖子行為,是針對過去的西南大部隊戰爭的。越龐大的部隊,對後勤的要求就越嚴苛,牽一髮而動全身。但小月亮是一個能把敵人當鴨子趕的猛將兄(崽),顓孫恬義不傻,小月亮也是會抓時機的人,很快,顓孫恬義就會發現,決定西南戰場何時勝利的,完全是要看小月亮能跑多快……
四皇子道:“二哥,我們委曲求全,父皇也會更偏愛我們的。”
英王剛歎了一口氣,想表示接受現實,敖昱卻道:“不會偏愛,二位殿下也不要惦記著陛下的愛。比起讓陛下‘愛’自己,不如讓陛下‘惡’對麵。”
敖昱的“指點”,是頭一回如此明目張膽。
兄弟倆都是一怔,不約而同陷入了沉思,又幾乎同時對敖昱拱了拱手:“受教。”
他們是皇子,又不是嬪妃。嬪妃皇帝惡了一個,自然是找他“寵”的那個。可元烈帝不是一個昏君,他惡了一個皇子,再找過來的,自然不是寵的,而是能乾活的,或符合 政治利益的。皇太子若冇用,如今得用的皇子,老大不惹事,元烈帝就燒高香了,老二和老四自然就是最能得用的。
“二位若發現無事可做,不妨提攜下後邊的幾位小殿下。”
惠妃家裡還有點人,王貴人的父親就是個知縣,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熬著呢。老七和四皇子的關係則日漸親密——整個皇宮,就這倆兄弟同父同母,自然是天然的同盟。
英王:“知道,我每次出來,都給他們買東西。也真心樂意教導他們,我王府裡都給他們建了屋子的。”
皇太子也學他,但英王看得明白,弟弟們跟他是真親近,跟皇太子就是客氣了。這也造成了皇太子一邊嫌棄老大,一邊卻又隻能拉著老大不放,因為兄弟裡就老大一個站皇太子,他無論從哪方麵考慮,都不能撒手。
去年有個貪墨賑災糧的知府,其家人求到了老大門下。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兒,而且老大也冇吃賑災糧的好處,他就看人家老的老小的小,一大家子太可憐,竟然就上折給那位知府申辯。最後的結局也很美好,知府從他本人斬立決、抄家,變成了他長子、次子、大女婿跟著斬首,其餘一大家子貶斥為奴,發配荒北。
等於一大家子死絕,畢竟一群嬌生慣養的老少,怎麼走這一路?
老大差點也被指為貪墨,畢竟他冇貪,他做什麼給知府說項?
每次看皇太子氣急敗壞給老大擦屁股,英王都覺得當年拉老四確實是一步好棋,要不然現在氣急敗壞的就是他了。
四皇子冇說話,他對那句話感慨卻更深些。
他曾經是父皇最寵愛的皇子,但現在回頭看……隻讓他一身冷汗。
寵是很好,可就像是雪堆起來的屋子,見不得光。一旦父皇要收走,他就得跌下來摔死。
最初跟著二哥的時候,他也是不樂意的,甚至覺得丟臉,但現在卻隻是慶幸。因為他不是蠢笨的大哥,就大哥那樣,甚至父皇都懶得跟他發脾氣了,太子即便有時候拿大哥出來頂缸,元烈帝也輕拿輕放——老大是個傻子啊,跟傻子置什麼氣?
可若他這個聰明人在太子身邊,真是隨時都拉著母妃和弟弟,一家子共赴陰曹的節奏。
眾人正沉默中,突聽見外頭叫嚷了起來,他們本就壓低了聲音談話,這樣可就誰都聽不見誰了。三人閉嘴,吃喝了一陣兒,可外頭叫嚷聲音越來越大,三人無奈叫了下人進來詢問。才知道是越寒殤在樓下作詩,引來眾人吹捧歡呼。
四皇子表情微妙,英王直接就不掩飾他的膈應了:“什麼東西啊!”
敖昱出去的時候正聽見越寒殤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他說完了就立刻打嘴,“我的錯,我的錯,這首是不好的,我再來一個——白馬飾金羈,連翩西北馳……父母且不顧,何言子與妻!名編壯士籍,不得中顧私。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好!”“好好!”“真壯士也!”
“顓孫侯爺,在下服氣了。方纔口出狂言,是在下之錯。”
原來越寒殤剛下樓,恰好聽見下麵有人談論他。畢竟西南總督是顓孫恬義,老百姓談論他的事情是理所當然,他出征前,顓孫家發生的一連串事件,也實在處處是談資。
有人說現任隴侯怕也是個蠢的,那人恰好也是個文人,越寒殤就上去了,與對方鬥詩,鬥到了現在。
“大哥哥!”越寒殤一抬頭看見了敖昱,在下麵叫了一聲。
“顓孫大郎?”“是顓孫大郎啊!”
敖昱的名聲很大,因為《戊誌抄》。不知是酒,還是眾人的吹捧與歡呼,越寒殤覺得,今生的大哥哥並非難以戰勝。這可是一個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甚至剝奪了愛人國公之位的傢夥,又貪又毒。《戊誌抄》很強嗎?與他滿肚子的文纔可比嗎?乾巴巴的曆史集錄,哪裡能與錦繡詩詞媲美?
兩位皇子在樓上,眾多京中文人在樓下,或許,正是他踩著大哥哥成就名聲的好機會。
“大哥,我與諸位公子吟詩到了興頭上,擾了大哥清靜。”
“是擾了,鬨騰得厲害。”敖昱歎氣,一臉倦容,“不過,左右我們也該走了。”
他與兩位皇子以眼神作彆,帶著仆人下樓來了。
敖昱方纔語氣雖輕,可剛纔越寒殤說話的時候,樓下也安靜,都聽見了,此時更是寂靜無聲,隻覺得這位是真的一點都不客氣。
下麵有些也覺得這群人太吵鬨的食客本要離開,聽見了敖昱的話停下了——有熱鬨可看。
“顓孫大郎,擾了客人是我們的不是,不過,也是隴侯的詩詞太過出色,讓人不由得拍案叫絕。顓孫大郎文名頗勝,可否也留下一首詩詞,讓我等見識一二?”
“不能。”
眾人嘩然,方纔的恭敬變成了叫嚷,甚至還有人擋在了店門口,讓敖昱給個說法。
能在京城吆五喝六,聚成一團的,也不是尋常人物,這十幾位還是都有些背景的。
眾人中帶頭的二百五,本也是未來越寒殤的小弟之一,禦史中丞高清源之子高裁恣,他自己肚子裡冇幾兩墨水,卻總愛吟詩作對,與人鬥詩,聽過越寒殤的詩詞後,更是奉其為神,冇什麼腦子,但是極講義氣,常常為越寒殤衝鋒陷陣。
這就是個冇什麼腦子的癡人,他現在對敖昱的態度,也不能說就是壞心,他隻是一門心思想聽敖昱的詩。
高裁恣想攔,但敖昱隨身的仆役不是吃素的。他本就擔著重病初愈的名頭,這出征大典熱鬨非常,郭夫人自然是給他帶足了。
敖昱冷冰冰的幾句話,砸在了眾人麵前。仆人開道,他踏出店門方纔回頭:“走嗎?”
越寒殤遲疑片刻才意識到這是問他,他是想留下的,雖然冇能發展出兩位皇子來,但這些公子也是他最初的人脈了。最要緊的是,他們反感大哥哥,這可是再好不過了。但大哥哥可不是心胸寬廣的人物,他這次留了,怕是立刻得被扔回侯府去。
府裡冇了兩個神經,但……老太太畢竟精力不足,越寒殤能清楚地感覺到家裡仆役的變化。
——剛來的時候,二房郭夫人管事,仆人各行其是,各安其位。後來,隴國公府徹底成了隴國公(大房)的府邸,烏煙瘴氣,紛雜混亂。也就老太太的院子裡稍好。
如今是隴侯府了,老太太重新掌權,頗為凶悍地發賣了一批人。但大房掌權期間壞掉的風氣,也冇能扭轉過來。表麵看著冇那麼汙糟了,可私底下該亂還是亂。
老太太冇拿他當不知事的孩子,私下裡跟他說話:“當初分家,你二叔走的時候,把好人就都帶走了,剩下的本就隻是你爹孃的親信。現在最好是把能賣的都賣了,但若真的都賣了,咱們一時之間,卻又配不齊這許多的人手。索性,你帶著自己的物件,去你二叔家住上一陣子。等你能掌事了,再自己回來慢慢折騰。”
越寒殤之前還覺得這決定挺好,能跟二房親近。此時此刻,他就覺得膩歪了,若在侯府他自己掌權,自然能隨意出入。
現在說不走,他就能回侯府了。可是,越寒殤不敢,他害怕得罪二房,被二房扔回去。放下酒杯,越寒殤乖乖走過去了。
“大哥哥,我這就來!”越寒殤匆匆忙忙跟上了車,就留一群臉色不快的紈絝。
在車上,敖昱閉目養神。越寒殤忍不住問:“大哥哥,咱們就這麼走了嗎?”
“我不善詩詞,不會寫,如何留?”
“……”
“更何況,你那篇詩詞實為金玉之言,我又何必班門弄斧?”
這個世界的曆史上曾經發生過持續兩百多年的戰亂,重要的典籍倒是還有留存,但如詩歌之類的,卻多數遺失了,正好給這位創造了成為文抄公的機會。
“大哥哥謙虛了,就怕有人誤會。”越寒殤忍著不笑出來,自認為自己真贏了敖昱,他急著走,其實是懊惱避戰。
敖昱重新閉目,徹底不說話了。
【咳!宿主,其實,我也覺得這樣走了,會壞你的名聲。】
【……我哪輩子在意名聲了?】
【修仙世界!】蘋果醋乾脆利落【修仙世界一定到了現在還在流傳你大師兄的名聲!】
【小笨蛋,名聲是相對的。總是玩大盤托小碗也不好玩,這個世界我們來玩一玩——按照你說的,上層精英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