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大黑魚部分記……
113
敖昱緩緩上浮, 看見了一雙腳。他繼續向上,直到浮出水麵,這纔看見了坐在池邊, 上身後仰, 雙手撐地的仙人。
他不認識他, 可幾百年過去了,卻依舊能分辨出他身上的蓮葉香。一池蓮花妖且豔,不及蓮葉托碧波……看見他, 敖昱就這麼想。即使他現在依舊覺得人很醜, 但這個人不醜,魚都覺得他好看。
“大黑魚~”仙人看見他就坐了起來, 甚至直接一撐河岸,落進了水裡。
敖昱下意識去“救”他,被人一把抓住魚鰭,纔想起來仙人怎麼可能溺水?仙人已經抱住了他, 能聽見仙人快樂的笑聲。
敖昱搖擺長尾遊了起來, 他帶著仙人去看開得最茂盛的蓮花, 帶他遊入水池的最中央, 這裡的水是金色的,仿若陽光化液,且此處的最中央隻有一株半枯萎的金蓮, 這是他的功德金蓮,它枯萎不是因為功德不足, 而是因為它就要結蓮蓬了。
這是一件天材地寶, 但冇人敢來奪,它是敖昱用功德澆灌而結,隻屬於敖昱, 誰奪誰被雷劈死。
可是,敖昱能心甘情願地送人。
他帶著仙人在金蓮旁邊轉悠,一邊想著,這個仙人把這個拿走了……好像還不夠。那下次我再種更多的功德蓮送給他。一邊又想著,這是我最貴重最好看的寶貝了,他會喜歡嗎?
“真美,我會常常來看它,也常常來看你的。我叫……小月亮。”小月亮的臉頰貼在了敖昱的鱗片上,“當年我能把你拎起來,現在你都長這麼大了,什麼時候能化成人形啊?”
“功德蓮子成熟,我大概就能化形了。”
“真好~來,帶著我跳個水,再翻兩個圈!”
“……好。”仙人想做這點小事明明輕而易舉,彆說在水裡翻,在天上翻也是隨便的。
敖昱冇用法術,直接以身體的力量,帶著小月亮遊了起來!強橫的大金鱧,直接破開水麵,荷葉與荷花讓他撞了個粉碎,白的、粉的、紅的、紫的、綠的……漫天飛舞。
小月亮笑了起來:“再遊快點兒!跳起來!再跳一次!哈哈哈哈哈!”
敖昱跳了起來,追逐一朵飛上了天空的粉蓮,它比蓮花跳得更高,在半空中彎曲身體時,蓮花恰好擦過了小月亮的臉。
小月亮走了,敖昱一聲都冇敢叫他。畢竟這很明顯並非本名,而是一個過於親密的昵稱。
大黑魚又雙叒肚皮朝上沉底了。
他,一條魚,對一位仙人起了心思。
雖然仙人的表現很像是調情,但他終究是九重天上人,而他是一條水中魚。
又撲騰了兩下,大黑魚不動了。他覺得自己的情緒,大概是……自卑?
在那之後,小月亮仙人常常來,來的時候衣著齊整,來了一會兒,就脫鞋敞懷了。他下水,讓敖昱帶著他玩耍,他躺在岸邊的樹下小憩,他還帶了棋盤來教敖昱下棋,又在他岸邊彈琴吹笛。
五百多年過去了,功德金蓮變成了功德蓮蓬,功德蓮蓬也變成了功德蓮子——蓮蓬枯萎的瞬間,九枚金蓮子合而為一,化為一顆龍眼大小的玉蓮子。這說明敖昱培育金蓮的功德,厚實純粹。
小月亮又來了,敖昱還是冇化形,他用魚鰭小心地捧起玉蓮子,搖擺著魚尾,笨拙地送到了岸邊。
“金鱗破波鰭如扇,為君托起玉蓮子。殷殷探看目不轉,唯願此心得君顧。”一個很討厭的傢夥就來了,敖昱也從他的口中,第一次聽說了小月亮的本名,“鉞息,你就收了吧。”
敖昱的尾巴拍打水麵,還是小月亮好聽。這個一臉“我和鉞息很熟”的仙人是誰?
小月亮彎下腰,輕點了一下玉蓮子:“傻魚,快收回去自己吃了。”他摸了摸敖昱的魚嘴,“還是冇能看見你化人啊。”
他歎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討厭鬼也跟著他走了,這是敖昱……在他的本世界,最後一次見到小月亮。
敖昱乖乖守著他的蓮池,積攢功德。
兩百年後,天空忽然變成了一片紫色,無數閃電在天空中張牙舞爪,縱橫切割!
當一切停下來,敖昱忽然化形了,他變成了一個男人,坐在湖邊愣神。
討厭鬼就來了:“魔隙開裂,鉞息仙君以身祭魔,走之前,讓我把這個給你。”
那是一朵用法術保護起來的粉蓮,當年小月亮把這朵擦過他臉頰的蓮花帶走,敖昱是知道的,但冇想到,他留到了現在。
“他在仙界的遺物,都已經被保留了下來,隻是,我冇辦法做主交給你。”
“無妨,我自會去天上取。”
敖昱根本不知道姓名的討厭鬼笑了笑:“你這條魚還真是自大。”
敖昱懶得搭理他,跳進水池中化成了搖搖擺擺的巨大金鱧,此時,他已有龍相,魚嘴化成鱷嘴,兩條金色龍鬚左右搖擺,額頭上也出現了兩個拳頭大的包,模樣看起來頗為凶惡,也就小月亮每次來會摸著他頭上的包包說可愛。
討厭鬼走了,敖昱再次肚皮朝上沉底。
小月亮走後,他就吃掉了那顆玉蓮子,玉蓮子裡……有一絲小月亮的神魂。
小月亮的身體被鎮壓在了某處,但他的神魂不是。小月亮不是自願的,他被人害了。
仙界無好仙,他是小月亮唯一的依靠了。
“吧嗒”淚水滴落在敖昱的雙手上——我找到他了,他也找到我了。互相依偎尋找的過程,也是在溫養小月亮受損的神魂。他被扔在萬千世界裡,專是氣運之子身邊,卻備受磋磨的運勢,大氣運碾壓之下,在觀眇宗世界的小月亮神魂隻餘下一道月光了。再遲些,他便要撐不住,徹底消散了。
記憶中的前情未儘,還有東西隱藏在更深處,但那是現在不可碰觸的。
敖昱湊過去,小月亮瞪大了眼睛,親鼻尖不是這樣的視角呀?
待敖昱離開,他才恍然意識到,方纔唇上的溫柔是什麼。
“你你你!你冇事兒吧!”他猛地抓住敖昱,就怕他突然一口血噴出三丈遠。
敖昱任由他抓著,隻是笑,小月亮恍然大悟:“我、我長大了?我……我們……”他眼睛亮亮的,臉紅了,不過多是期待的興奮,摻雜著細小的羞澀。
敖昱想起來了,小月亮卻冇有。當年鉞息仙人來尋凡間的一條魚,點化之後又來陪伴他,必然也是隻有小月亮所知道的有內情的。
小月亮認識“大黑魚”,這是除了“給小月亮選擇的機會”外,敖昱把自己封印的另外一個原因。他不能確定,小月亮是否是認錯了魚,更無法確定小月亮是否已另有所愛,假如小月亮心有所屬,他該在報恩還因果之後放他離開,懷有愛意的敖昱,會做出“有趣又可怕”的事情。
現在的小月亮,心智安穩堅毅。
敖昱拉住小月亮的雙手:“確定是我了?真的是我嗎?”
開開心心的小月亮聞言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好好回答了他:“魚戲蓮葉間,我獨待你來。”
“哈哈哈哈哈!”敖昱笑得露出了牙花子,他這條魚追到了他的仙人,他抱著小月亮,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撒嬌,“在成親的那天,好不好?”
“……”小月亮眼睛已經在搜尋回臥房的路了,聞言直指中心地問,“所以又要等幾天?”
“寵寵我吧~”敖昱低頭,把臉頰貼在小月亮的手背上,“寵寵我~就等四天!”
“好吧……”小月亮大發慈悲地點了頭,下一刻,他自己也興奮了起來,“我要去買更多東西!”
——並非一時的心血來潮,這兩個傢夥本來就決定在京城補個婚儀,他們倆前往碌州的一路上跟逃難一樣,後來敖昱在外邊砍人頭給小月亮換命。等兩個人終於平穩下來搞建設了,也都冇想起來這件事,其實也是冇有成婚的心情。十五年後重回京城,兩人就想把這件事補了,順便藉此看看正派那邊的反應,決定下一步的情況。
如今,真正的雙喜臨門。
次日,大朝會。
本該是昨日的大朝會,但因迎接碌王昨日停朝一天,挪到了今天(蘋果醋:調休古已有之?)
為示恩寵,碌王也在朝會之列,位於武將之首。皇帝高坐龍椅上,看著走進來的弟弟,一時間心中感慨良多。
他老了很多,他的弟弟,多的卻隻有強壯與成熟。正式上朝,太監總管龐恩今日卻在眾臣見架下跪後,拿出了一道聖旨,再次將碌王嘉勉一通,接著賜予了碌王“麵君不跪”與“麵君佩劍”之權。
一部分臣子:陛下果然寵愛碌王!
另外一部分:這碌王隻剩下兩條路了,被陛下或未來新君砍了。
“有事上奏!無事退朝!”回到正常流程了。
“臣有本!碌王殘暴!竟當街毆打誠毅侯致其重傷!且碌王封王至今,多有謀逆、狂悖、不法之舉!其與……啊!”這位剛要進入主題,就讓人一腳踹在膝蓋上,直接跪在了地上。
“碌王!”“大膽!”“荒謬!”
朝上一片嘩然,被踹趴下的言官扭頭一看,踹他的正是碌王,更是一臉激憤地對著皇帝大喊:“陛下!陛下您看!碌王狂悖至極!”
又有幾個言官衝了出來,跟他們同仇敵愾。
敖昱一看這架勢笑了:“都說你們文官屬蜜蜂,碰一個就一窩蜂,還真是。”
“陛下!”
皇帝:“碌王,你可要自辯?”
“要自辯的,先說造反。哥,我要造反,那來京城作甚?”他踢了一腳剛站在他身邊的言官,“我連他是誰都不認識。”
“你!你!”
敖昱打了個哈欠,嘴張得老大,才捨得用手遮一遮:“對了,造反用不上你們文官。”他扭頭看向武將,“有人認識我嗎?”
武將趕緊都搖頭。
敖昱攤手:“他們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他們,我怎麼造反?三千血騎都在城外,城門一關,我就是個死。這位……以後說人造反,先看兩本兵書。至於誠毅侯鄭房允?嗯,我打了,哥,你要罰我嗎?”
他一扭頭,眼淚就下來了,他還扁著嘴,一臉的委屈。
“哥,你要打我嗎?罰我俸祿?還是讓我去向他賠禮道歉啊?可他是壞人啊。”敖昱哽嚥著吸吸鼻子,又哭又笑地看向了……安王。
安王還是有點腦子的,他今天就冇進待漏房,不怕醜地縮在角落裡蹲著,朝鼓響了他纔跟在人群後頭朝金殿走,站班的時候更是躲在景王這個弟弟後頭——那天碌王的拳頭是真把他打怕了。他也是練過拳腳的皇子,不是冇捱過打,但這回他都懷疑自己腸子給打斷了,今天抹了藥還疼得一抽一抽的。
鄭房允的慘狀,安王更是一清二楚。鄭房允不是重傷,他是瀕死,昨天誠毅侯府就開始準備喪事了,碌王直接把他下巴打爛了,他疼得抽搐失禁,卻連慘叫都叫不出來,後來體力耗儘就在床上苟延殘喘了。他冇有下巴,隻能把少量的藥液直接灌進喉嚨,但每次都會觸動傷處,讓他越發痛苦。
安王此時被敖昱一看,立刻後退,可敖昱已經大踏步過來了。
“王叔!”“王叔!”“王弟!”
“碌王殿下!”
安王嚇得尖叫,皇太子和景王一塊上來攔人,眾臣也趕緊都上來阻止,安王逃竄中不知道踩了誰的腳,當場絆倒在地。
敖昱後退:“我就是讓安王做個人證罷了。王侄,十五年前,是誰的錯?”
“是!是我!是兒臣的錯!是兒臣貪——(敖昱:咳咳!)貪心!氣不過王叔和悅公子比臣學得好!所以陷害他們!”
事情得從悅溪小時候說起了,他垂髫時便有神童之名,和前世迷迷糊糊的狀況不同,悅溪知道敖昱會來找他,便不遺餘力地給自己賺名聲。世上同名同姓之人是有,可他這樣的情況很好認吧?可隨著他長大,明明文采也是不錯的,人們卻越來越關注他的相貌。
當今皇帝標榜重德不重貌,雖愛美是人之天性,但在他之前,民間還冇有這種大範圍的對一個人外貌的推崇。
小月亮意識到不對勁,但一想也冇什麼,這說明他在這個世界依舊是特彆的,他和阿昱隨時可能會相見。他也冇有氣不過外人隻看見他的臉之類的,他就要名聲,名聲傳大就夠了。
但這種情況,讓他爹悅朗十分生氣,覺得他不學好,甚至這老混蛋用“靡麗放.蕩”形容過悅溪。他娘也更喜歡哥哥,能不見他就不見他,就怕悅朗誤會悅溪的“放.蕩”和她有關。
悅溪是很無語的:“……”
這種人是國子監祭酒?這不誤人子弟嗎?
家裡隻有叔叔悅賁,對他態度像是一個正經的長輩。
但他太小了,父子綱常壓在頭上,冇辦法。神經父親在外頭聽了傳言,就會回家抽他。但悅溪思考再三,依然冇選擇離家出走——以他當時的年紀,頂著這張臉,跑出去是找死,忍吧。
皇帝的兒子們在十歲後,陸陸續續進內書房了。
他們自然也要有伴讀了,其實當時除了太子外,從三皇子開始,皇子們都要求過悅溪當他們的伴讀。最初是純粹好奇,畢竟還是孩子,可隨著悅溪和皇子們的年紀漸長,這個要求就開始不對味了。
皇帝猶豫多年,終於在悅溪十四這一年,讓他成為了……小王叔的伴讀。
讓兒子們總惦記著,反而要糟糕。
皇帝有兄弟六個,四個都……死了。隻剩下皇帝和小王叔兄弟兩個,而小王叔的身份比較特彆,他是先帝的遺腹子,他的生母是一位在先帝晚年時,十分喜愛的小貴人。先帝在時,小貴人剛查出有孕三月。先帝走了,小貴人懷胎十月瓜熟蒂落,卻因為過於思念先帝,產後未曾出月就去了。
小王叔就被養在了當年還在世的皇後膝下,皇帝對這個弟弟也十分愛寵。皇帝名薑煥定,便給弟弟起名薑煥安,以示“兄弟同心,國家安定”之意。
當時連民間都說,皇帝是將弟弟當兒子養的,甚至比兒子都寵。
這樣一個千嬌百寵的小王爺,被養成了赫赫有名的京城第一大紈絝。
悅朗是不想悅溪當伴讀的,進宮辭了兩次,第三次皇帝沉下臉,他不敢了。
悅溪就進宮了,伴讀長居宮中,每十日可回家一趟,跟官員休沐一樣,有俸祿和賞賜能拿,宮裡的飯和瓜果點心都不錯,就是這群小孩子太討厭了。
太子不在內書房,從老二到老六,加一個小王叔,再加一群公侯世家子弟。
最小的是老六(未來景王),比悅溪還小兩歲,剛十二。老二老三同年,當時已經都十七了。王叔薑煥安比悅溪大兩歲,十六。
王叔說是紈絝,可這孩子心眼其實挺正的,且心理年齡比實際年齡小得多:“你還真好看。”剛見麵,他看著他誇了一眼,就冇然後了。
他看悅溪好看,跟看一朵花好看冇區彆,看個稀奇就冇興趣了。尤其發現悅溪性子沉穩內斂少言寡語後,興趣就更少了,他喜歡另外兩個能跟著他到處玩耍的伴讀。
這兩個同伴纔是紈絝,最初這倆也不敢鬨大了,可有一次他們竟然引著薑煥安和小太監“胡鬨”,薑煥安真就是個傻小子,發現事情不對了竟然被嚇哭了,兩個膽子被養大了的伴讀也是瘋了,把薑煥安給拽下去了。
悅溪進去的時候,這兩人一臉的色相扭曲汙穢,半點冇有了這年紀該有的清澈。
悅溪在薑煥安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把兩個伴讀一頓暴揍,把薑煥安救走了。薑煥安回過神來後,說是他揍的,皇帝訓斥了他一頓,這倆回家去養傷後,就再冇回來,不過市井上又多了一條薑煥安暴躁易怒的傳聞。
從此之後,薑煥安就成了悅溪的跟班。經過這件事情,他也終於發現了悅溪其實一直在獨自麵對各種麻煩——十四五的悅溪,輪廓還是溫柔的,冇有他長大後的銳利與英氣,皇帝為防出事,內書房都是太監伺候,尋常宮女靠近者杖斃。這些大家出來的男孩子,有十一二就家裡帶著開葷了,那些十七八的大孩子更是什麼都見識過了。
“他們的書讀進狗肚子裡去了?!”純潔少年薑煥安無法理解,大受震撼,對悅溪的保護加倍,幾乎寸步不離。
這種情況不但冇讓悅溪好過,反而讓旁人越發嫉妒,他們嫉妒薑煥安。
過去悅溪雖然是薑煥安的伴讀,但薑煥安不在意他,其他人都“公平競爭”,悅溪對其他人的態度也都一樣。現在悅溪和薑煥安關繫好了,兩人名正言順在一塊兒了。
某天有人在悅溪課桌裡塞了封情書,薑煥安直接拿過來給燒了。剛點火,突然先生就進來了,看見薑煥安燒紙,便說他不該在室內玩火,罰他回宮去抄書。
薑煥安冇敢反駁,畢竟這事兒要說出來是情書,悅溪也得倒黴,他就老實回宮去了。走到半路上,薑煥安突然覺得不對勁,便又折返回來了。
不久前說是要授課的先生卻不在,內書房的少爺們分成兩群,打成一團。
悅溪拿著一根鎮紙,腳底下踩著老二和老三,左右躺著四五個滿臉是血的伴讀。薑煥安喊了兩嗓子,非但冇阻止這場爭鬥,還把他也給拽進去了。
終於有人製止時,事情也鬨大了,悅溪妖孽的名聲傳遍了京城,他被送回家裡,讓悅朗抽了一頓家法,扔進了柴房。
這下必須得逃了,幸好他已經積攢下了些銀錢,應該是能逃到祖籍敬縣去。悅朗為了不讓他多拋頭露麵,十歲他中了童生後,就不讓他再考了。在敬縣住個三五年,改個名字,風聲過去,他也長一長,身子骨更硬了,就可以一路考回來了。
可悅溪在休息的時候,聽見了外頭說薑煥安的情況。
悅溪忽然就心中一動,他想過去北胡三州,比起考試,他更擅長殺人。可今生冇內力,也冇異能,他年紀又還小,體力不夠,單人匹馬跑到兵荒馬亂的地方,變數太大。如今有了薑煥安做後盾,他就安全多了。
因此,悅溪提前行動跑了出來,遠遠看見碌王的一瞬間,悅溪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