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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遊哪吒的靈寵不好當 046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3:02

禮數

“將離, 叫小妖們多做幾個好菜來,再打?壺好酒。”

若是此番來的是紅孩兒,喜恰原本的意思是客套兩句便打發走。

但李哪吒是她義親, 比客還親上幾分, 於情?於理不該薄待他, 也不能任意打?發。

因此, 即便他捉住她手腕好半晌,她也一直隱忍著冇發作——但是,也不能太過分了吧?

若無其事錯開哪吒沉鬱的目光,喜恰打?點起一切來有條不紊。

待他還要開口時, 她先滴水不漏將餘下的話說?儘:“先前在洞府前義兄未曾表明身份, 我?也不曾認得,是故多有冒犯。待宴席儘, 便一笑泯恩仇吧?”

她原先是不大會說?話的性子。

如?今說?起話來卻頭頭是道,頗有待客之風, 與從前不太一樣了。

哪吒悶悶想著,見小妖們應了聲後利落去打?點宴客事宜, 也不由隨之環顧起無底洞府的裝扮。

偌大寬敞的洞府亮如?白晝,稱得上彆有洞天, 四處綴綢緞香紗, 飾金玉幔鉤, 燈台璀璨,猶如?火樹,將其中襯得暖融融的,奢華又不失雅緻。

與她在水華苑的閣院風格相?差很大。

他微錯愕, 忽然抿了抿唇道:“待用膳後,帶我?四處走走?”

喜恰側目看他, 總覺得他目色恍惚,有點奇怪。

但好歹現下裡,他態度比方纔軟了不少,於是她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好。”

待宴席呈上,哪吒其實食之無味,又不好駁她的麵子。抬頭卻見喜恰也少動碗筷,於是一頓:“你?不吃?”

她從前可是小饞鼠。

凡間這些年,差彆竟這樣大。

喜恰支著腦袋,神色淡淡,輕啟唇道:“我?還不太餓,義兄勿怪。”

實際上是在地湧村吃撐了,原本是打?算消消食,夜裡再帶小妖精們去野炊的。

哪吒也放下筷子,見席上的酒的確是佳釀,於是斟了一杯遞給她,重複她的話道:“......一笑泯恩仇。”

雖然冇什麼恩仇可言,但他曉得小老鼠精酒量不好,屆時她喝醉了些,便直接帶她回去天庭好了,哪吒心?道。

怎料小老鼠精再次回拒他,纖指抵著他的酒杯送還給他,說?起話來恰如?其分。

“多謝義兄好意,但喜恰實在不勝酒力。”

“......”

她的警惕與疏離,再次掐緊了哪吒心?頭的那根弦。他臉色漸差,原本澄澈的眼?眸裡藏的是一絲說?不出的黯淡。

下一刻,卻倏然又揚起頭,直直盯著她:“你?叫什麼?”

喜恰一愣,隻覺得他越來越奇怪。

隨著在凡間待的時日變長,總是在腦海裡的記憶也越來越淡。

初入凡間時記得的如?今也快記不清了,也很久不曾冒出過新的回憶,隻是記得從前彷彿和這位義兄接觸過,也冇有生?出當下就要打?發人走的心?思。

但原來他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嗎?那看來從前也不是很熟。

“我?名喜恰,號地湧夫人。”

哪吒微微皺眉,下意識道:“誰給你?取的名字?你?該是叫軟軟——”

“軟軟?”喜恰笑了一聲,偏頭看他,似乎覺得這個名字有點意思,但冇多評價,“義兄,我?從未改名換姓過,一直名喚喜恰。”

喜恰是初開靈識的化名,由金蟬子所?取,她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哪吒的臉色卻更難看了一些,他再次一言不發起來,也冇了食慾。

直至喜恰客套著說?了一句“不再吃點嗎”也不見他動筷,有眼?力的小妖們見席上這樣沉寂,連忙利落收拾乾淨起來。

飯畢,便要履行先前說?帶他去走走的話了。

哪吒並冇有他說?這話時所?表現的興致,抑或者說?從始至終也冇真的有興致過,他隻是想看看自家?小靈寵這些年究竟過得好不好。

事實證明,簡直不要太好。

轉過前廳石洞,往後是一條法?術鑿出來的清淺溪,沿流擺了不少長豆燈,將溪水照得金光盈盈。

再走過雅緻的木橋,又進一室,便見溪水彙聚成一汪小潭,潭中養了幾尾錦鯉與粉蓮,一側還紮了一個青藤鞦韆。

看見鞦韆,哪吒一怔,問她:“自己?做的鞦韆?”

“算不得親手,是洞府裡的小妖與我?一塊兒做的。”喜恰不知道他怎麼瞧上這個了,遲疑道,“義兄想玩?”

那勉強給他玩玩吧,畢竟他是貴客。

“我?可以?在後麵推你?。”作為主人也要有點待客之禮,喜恰誠懇提議。

哪吒一噎,沉默片刻:“......不必。”

溪水潺潺聲不絕於耳,碧波輕晃,波瀾折射在喜恰身後不遠處花青繪牡丹的畫屏風上,卻見後方青煙嫋嫋飄然而出。

那裡似乎彆有洞天,哪吒側目,一下被吸引了注意,徑直往那處而去。

喜恰微一頓,她正要和哪吒介紹呢,那裡放的就是她特地為雲樓宮兩位義親設的牌位,讓他曉得她可是有好好供奉他的。

“你?奉的什麼香?”

誰曉得原本平靜緘默的少年轉過屏風後,忽然就揚起聲,似乎起了怒意。

喜恰隨之而入,不明所?以?。

“這樣的香用來敬奉我?。”小少年對此異常不滿,艱難從唇間蹦出字,“軟軟,難怪我?是一點冇察覺——”

這怒意生?得極快,哪吒自己?都冇料到會這麼生?氣,但又確實很不甘心?。

若她從未敬奉他便罷,偏偏敬奉了,按理來說?他自然能感受到,可又偏偏用得這樣差的香。

心?想著她召回雙股劍偏偏他正好錯過,去找孫悟空還受那孫猴子嘲諷,經年風雨兼程四洲尋遍——但明明,隻要她換再好一點點的香,他早就能找到她了。

“這香怎麼了?”偏偏,喜恰一副迷惑不解的樣子,並且指正他的話,“對了義兄,我?不叫軟軟,彆再叫錯了。”

哪吒所?有不明就裡的怒意,在那一瞬間衝上心?頭,卻在要開口前用力掐緊手心?,強迫自己?平緩下來。

他緩緩撥出一口氣,“罷了,你?現在就隨我?迴天庭,也不用再敬奉我?什麼了。”

才下意識要去牽喜恰的手,卻又一次被她躲過,哪吒抬頭,卻見她神色冇什麼起伏,隻是緩緩往後退了一步。

“義兄,你?也看出來了,我?已不記得從前的事。”她微頓,一字一句說?得極為平靜清晰,“你?說?隨你?迴天庭,但我?不記得我?去過天庭,你?說?我?叫軟軟,我?也不記得我?叫軟軟。不管你?我?從前是否相?識,如?今我?已被貶下凡,怎樣都不好回去了。”

“我?不管這些。”哪吒隻覺心?頭堵得慌。

喜恰的連聲反駁,讓他心?情?差到極點,向來我?行我?素的人說?起話來也不容拒絕:“隨我?回去,天庭的事我?會處理好,叫玉帝收回懲令。”

原來她是被玉帝貶下凡的,不是佛祖大法??

喜恰胡亂髮散著思緒,但見哪吒仍堅持著要拉扯,又再次躲開。

“義兄,我?真不想回去。”這下,她語氣都冇之前那麼客氣了。

並且冇太想明白,連她名字都不知道的哪吒為何要這樣執著?

被貶下凡的妖精,怎麼也不好再回靈山或什麼天庭。

況且,說?實在話在凡間當妖王挺自在的。如?今金蟬子也已轉世為唐僧,恩人尚在凡間,他處又何好去,她還要去助恩人一臂之力呢。

“義兄?”哪吒冷哼一聲,她的疏遠終於在此刻叫他喪失理智,他語氣漸沉,“你?從前可不是這樣叫我?。”

就算她被貶下凡了,就算她失憶了,就算她不覺得自己?是他的小靈寵了......但是從前的一切就不存在了麼?

“那我?該叫你?什麼?”喜恰真切發問。

哪吒盯緊了她那雙絲毫看不出情?意的平靜雙眸,一字一頓,“叫我?小——”

“大王大王!杏仙大王來信了!”

他的話被門外的小妖精打?斷,空曠的石洞裡迴盪著高昂的聲響,迴響一遍又一遍,叫他的臉色越來越鐵青。

喜恰對著哪吒做了個打?住的手勢,立刻轉身,往發聲處走去。

“將信呈上來。”

與杏瑛分彆纔不過一頓飯的功夫,這就傳了信來,喜恰隱隱有點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拿了信展開看,說?的是勸不聽?萬聖,倔脾氣的萬聖已然被鐵扇激出了怒火,是夜便要直上天庭去盜王母娘孃的靈芝草。

喜恰不免頭大,月黑風高夜,但天庭也不分什麼晝夜啊。

嘶,不對,她怎麼又知道了。

一抬眼?,玉麵凜然的少年板著一張臉向她走來,喜恰頓了頓,釋然了——她從前應當是真在天庭待過,也與這位突然冒出來的義兄有過交集。

“還未問過義兄,此番來人間可是有何要事?”

哪吒緊盯著她那雙眸子,開口道:“帶你?迴天——”

又冇等他說?完,原是小老鼠精根本不在意他來做什麼,隻客套說?完自己?想說?的話。

“如?今天色太晚,妹妹此處洞府大都是女眷,不方便留宿您。若您還有要事,妹妹送您一程吧。”

寂靜一瞬,哪吒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他撥出一口氣,手指向報信的小妖,“他不是男妖?”

“呃,他纔是個一百歲的小孩兒。”喜恰錯開哪吒的視線,含糊道。

“你?又大他很多?”

“我?是他大王啊。”

哪吒冷笑了一聲,不知是氣笑,亦或是笑她說?話幽默,更可能是笑如?今的自己?還要與小靈寵這樣辯駁。

喜恰客套完,見義兄仍不願走,隻得無奈道:“不瞞義兄,我?也有要事在身,這便要出去了。”

原來還可以?更生?氣。

哪吒抿了抿唇,脫口而出:“多大的鼠,這麼晚了還跑出去?”

喜恰不讚同他這話,側目看他,氣定?神閒的模樣倒真有幾分彆樣威嚴,“義兄這是擔心??倒也不必擔心?,我?本是陷空山之主,方圓十裡的小妖由我?差遣,況且如?今也不算晚。”

月上重山,不過戌時而已。

哪吒麵色差的可以?,此番耐心?消失殆儘,不欲再與她爭辯,“我?不許——”

喜恰皺了皺眉,她也冇有耐心?爭了,漆黑如?墨的瞳仁瞧向哪吒,閃過些許冷淡與抗拒。

殊不知這樣的眼?神落在哪吒眼?裡,忽而叫他一頓,他的話轉了個彎。

“.......我?不許你?自己?出去。”他沉默一瞬,“我?隨你?一起去。”

喜恰不太想,可放任一個天庭大神在自己?洞府裡也不妥,又好歹是自己?義親,隻得應道:“行吧。”

......

出了門,夜風露重,陷空山的樹影在風露中梭梭作響。

喜恰沉默著,想要自己?騰雲。

溫暖熾熱的手卻摟上她的腰,小少年臉色還殘餘不快,又想裝作自然,“我?用風火輪帶著你?。”

但她不大自在。

少年應當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並冇有再多詢問她,風火輪生?於足下,一瞬息直上九天。

呼嘯風聲與他乾淨清冽的音色一同在她耳畔,他隨口問她:“杏仙是誰,你?的朋友嗎?”

她剛要說?是,心?中卻驀地泛起冇由來的澀意,最後選擇緘默不答。

身下熾烈的三昧真火在夜空中猶如?金烏璀璨,一下照亮了大片晦暗,足踏星河,天地亦黯然失色。

哪吒察覺到她的沉默,換了個問題:“我?們要去哪兒?”

“我?來引路就好。”喜恰含糊其詞。

他一頓,嗯了一聲,顯然還有心?事。

喜恰更是有心?事,她供奉雲樓宮的義親數年,自然不可能一點不去瞭解義親的來曆。

據她所?知,李哪吒是玉帝親封的三壇海會大神,年少時的戰績便有法?降九十六妖洞,再聯絡上先前蜈蚣精說?過的紅衣大神——十有八九就是他。

這樣的人物,雖是她義親,說?實在話她也很是顧忌。

何況萬聖此番是頭腦熱想去天庭盜取王母的靈芝草,難保這位義親大神知情?了不會發怒。

她纔不能直接帶他下碧波潭。

“......紅孩兒也是你?的朋友?”他又問她了。

喜恰還在認真琢磨怎麼提防他,冇太留心?他問這話的含義,下意識回答:“倒也不算。”

她都冇見過紅孩兒。

“不是朋友是什麼?”誰曉得一句話勾起了少年的警惕,“幾時認識的,是個妖精?”

這樣的語氣在喜恰現有的記憶中分明不甚熟悉,她卻彷彿聽?過很多遍,言猶在耳一般。

一瞬間,心?中來不及細想便警鈴大作,她看著他,脫口而出:“與你?沒關係。”

夜空之中,少年被三昧真火點亮的鳳眸倏然沉了下來。

“與我?沒關係?”他輕聲重複,反覆咀嚼,冷笑了一聲。

能與經年不曾相?見的義親有什麼關係,喜恰點頭,還嫌自己?冇說?明白一般,再次篤定?道:“對。”

不知是說?給他聽?,還是內心?深處想要說?給自己?聽?。

哪吒這樣被嗆聲,怒火一瞬間被放大數倍,電光火石間無數個想法?,挑了個眼?下最令他生?氣的問。

“你?叫那個什麼紅孩兒‘哥哥’,卻隻喊我?‘義兄’?”

喜恰一愣,莫名其妙反問:“那該喊你?什麼?”

不似昔年在雲樓宮的訥口少言,做了多年陷空山妖王的她顯然能言會道的多,冇等哪吒反應,自己?做了決定?改口。

“喊三太子?”這樣確然要尊敬些,喜恰想著。

“......”

見少年一張臉薄紅,與明豔的紅袍將要一個顏色,她一頓,憶及無底洞中他未儘的話,忽然又有了另一個答案。

他說?從前她會喊他“小”什麼來著。

這......雖說?她是看上去比他大些,但也有點於禮不合吧。

“我?曉得該喊你?什麼了。”雖然是這樣想,但真要喊出來還是有點古怪,“......小、小哪吒?”

“......”

容色昳麗的小少年臉上出現了天崩地裂的神態,他皎亮的鳳眸中怒火幾乎燃成實質,憋得雙頰通紅。

“軟軟,你?——你?好大的膽子!”

看來又猜錯了,喜恰心?虛地摸了摸耳朵,被夜風吹得冰涼的金鐲磕在頸間,叫人幾分訕訕。

“我?找了你?這麼許久,見了麵卻將我?認錯。”他氣極了,摟在她腰間的手也不覺收緊,直是叫人逃不開的力度,“認錯便罷,還儘胡唚浮詞,待回去天庭後,我?定?要好生?管教你?——”

她知道他是哪吒後,甚至對他的態度不如?以?為他是紅孩兒上心?,隻要這樣想了,他越來越生?氣。

喜恰被摟得不舒服,聽?聞他言,眉目也不爽起來。

“我?已說?過,我?不去天庭。”她反駁,扭回頭絲毫不虛與他對視,“而且,常言事不過三,叫錯你?三次是我?不對,反之這也是我?提醒你?第三次,我?叫喜恰,不是什麼軟軟。”

從第一次聽?到起,她就不大喜歡軟軟這個名字。

聽?著像是個什麼隨口亂取的寵物名......這可配不上她地湧夫人的名號,要是給手下的小妖們聽?見了,還不笑掉大牙。

撥出一口氣,她語氣平緩下來:“現下,義兄可以?告知我?,從前都是如?何稱呼你?的呢?”

雖然她語氣平緩,但藉著皎潔月光,哪吒還是能從對視中察覺她眸中逐漸凝聚的暗紅赤色。

她那雙眸子其實生?得尤為好看,杏目明媚,瞳色卻猶如?墨玉般純粹,在心?緒不穩時,纔會裹挾著如?紅浪一般詭譎的妖紋。

曾經,他就是這樣看著她眼?中的妖紋翻騰,掩蓋住原本靈動的神色,無儘的紅浪漫上晶瑩,一寸寸光被吞噬。

“小主人”,存了一絲報複不甘的念頭,這個他心?念著要她喊出口的稱謂,忽然就這樣哽在喉頭。

“......隨你?怎麼喊。”他錯開她的眸子,竟不知如?何麵對。

碧波潭還餘三裡路,喜恰收了心?,叫他停下。

“義兄如?若不決,妹妹便鬥膽喊一聲‘哪吒’了。”既落下平路,喜恰不再多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直言告之,“如?此不顯生?分,也不至於狎昵失了禮數。”

狎昵,嗬,倒是會說?得很。

哪吒已有幾分麻木,火大的麻木,最後僵硬地嗯了一聲,算是答應。

“那你?在這裡等我?吧。”

見他如?此平靜,喜恰的情?緒顯而易見好了,甚至衝他笑了笑,笑意和洽。

哪吒卻忽然察覺一絲不對勁,“不對,這是哪裡——你?要一個人去?”

“閨中好友鬨脾氣,才叫我?半夜來。哪吒哥,這樣的事總不好叫你?一起去吧?你?也哄不了她啊,而且多尷尬。”

這倒也是。

可哪吒驀然間想到是,當初在廣寒宮中,小白老鼠精也是這樣把他趕開的。

他的臉也順勢拉了下來。

“好了,晚點見。”

但喜恰對這位義兄冇由來的生?氣已然免疫許多,極會給自己?找補的她決定?——視而不見。

決意不再聽?他多言的小老鼠精溜得很快,兼之足下生?風的雲錦履,連哪吒都冇看清她是怎麼消失的,倒叫他不免心?下一沉。

她一向開溜快,這他知道,可是幾時變得這樣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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