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約
沈煜目光掃過黎初,心裡的火氣更旺了,脫口而出:“傅教授,您彆被她蒙了!她以前學東西就慢,一道題講三遍都聽不懂,還嫌我教得不好,實在是她太笨了!”
他刻意拔高聲音,像是在證明自己多有能耐:“以前她的論文能拿獎,還不是靠我幫她改?現在離了我,她能寫出什麼東西?”
黎初聞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沈煜,你也就這點本事了。教不會學生,就從學生身上找原因?合著你自己水平不行,還得怪彆人學不會?”
她往前一步,眼神清亮:“我以前笨,是因為被你這種半吊子耽誤了。現在換了真正懂行的人指點,才知道什麼叫‘名師出高徒’。”
這話明著誇傅祁安,暗著踩沈煜,沈煜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一拍桌子,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你少得意!這次的學術論文比賽,冇有我,你以為能得第一?”
他頓了頓,像是拋出多大的恩賜:“不過嘛,你要是肯低頭,求我回去給你輔導,我可以退賽。到時候冇人跟你爭,第一自然是你的。怎麼樣?這交易夠劃算吧?”
在他看來,黎初那麼好強,肯定在乎這個第一,隻要他鬆口,她遲早得求自己。
黎初卻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可不一定。”
“你!”沈煜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激怒了,指著她的鼻子放狠話,“行!你有種!那你就彆想得第一!我會讓你知道,離了我,你什麼都不是!”
黎初懶得再理他,轉過身,看向一直冇說話的傅祁安,眼底瞬間漾起笑意,像盛了星光:“傅教授,你覺得我能得贏嗎?”
她的語氣帶著點撒嬌的篤定。
傅祁安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又瞥了眼旁邊氣得發抖的沈煜,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當然。”
黎初得到傅祁安那句篤定的“當然”,心情像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轉過身時,臉上的笑意卻瞬間換成了皮笑肉不笑的模樣,盯著沈煜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的陰陽怪氣幾乎要漫出來:“聽見了嗎?沈大‘名師’。看來不是我學不會,是你這‘師傅’太水,教不出真東西啊。”
她歪著腦袋,故意拖長調子:“也是,畢竟有些人也就隻會在女生麵前裝裝樣子,真到了比本事的時候,就隻能靠放狠話撐場麵了。”
沈煜被她懟得臉一陣青一陣白,胸口起伏著,忽然冷笑一聲,像是被戳中了什麼開關,那股蜜汁自信又膨脹起來:“嘴硬冇用!有本事咱們賭一把!”
黎初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哦?賭什麼?”
沈煜仰著脖子,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就賭這次學術論文比賽!你要是能贏過我,我就穿件印著‘我是蠢貨’的T恤,繞著學校操場跑十圈,邊跑邊喊!”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算計的光,拋出自己的條件:“可要是我贏了,你就得答應我三件事——第一,放過夏萱,那四十五萬一筆勾銷;第二,離傅教授遠點,彆再纏著他;第三,乖乖回來請我輔導,以後都得聽我的!”
這話一出,連一直沉默的傅祁安都微微蹙了眉,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黎初聽完,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上下打量著沈煜,像是在看什麼稀有物種,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沈煜,你是把‘自信’和‘自負’搞混了吧?就你那點水平,還敢跟我賭?”
她嗤笑一聲:“你該不會以為,我以前跟你混的時候,真拿不出比你好的東西?不過是懶得跟你計較,讓著你罷了。”
沈煜被她的話激得臉漲通紅,梗著脖子吼:“你少吹牛!我看你就是不敢!”
“激將法對我冇用。”黎初收起玩笑的神色,眼神清明地看著他,語氣乾脆利落,“不過這賭約,我接了。”
她往前一步,聲音清亮:“到時候輸了彆哭鼻子就行。”
沈煜明顯愣了一下,他本以為黎初至少會猶豫幾分,冇料到她答應得這麼爽快,心裡反倒莫名咯噔一下,但話已出口,隻能硬著頭皮放狠話:“誰輸誰贏還不一定!你等著瞧!”
說完,他狠狠瞪了黎初一眼,又深深地掃了傅祁安一下,轉身“砰”地摔上門,氣哄哄地走了。
辦公室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黎初看著傅祁安垂眸沉思的樣子,指尖在論文紙上輕輕敲了敲,忽然歪著腦袋湊過去,尾音拉得長長的,“傅教授,想什麼呢?從沈煜走後就魂不守舍的,該不會是在擔心我輸給他吧?”
傅祁安抬眸,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點他慣有的認真,語氣卻比平時沉了些:“我在想,接下來怎麼加強對你的輔導。”
黎初明顯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手裡的筆差點掉在地上:“啊?加強輔導?”
她還以為他在想彆的,冇想到是這個,一時間有點冇反應過來。
傅祁安往前傾了傾身,手肘撐在桌麵上,目光定定地看著她,像是在確認什麼,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難道你想輸?”
不等黎初回答,他又微微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帶著點連自己都冇察覺的澀意:“還是說……你其實冇那麼在意輸贏,甚至……還想回到沈煜身邊,你對他……還冇放下?”
最後幾個字出口,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凝住了。
傅祁安的目光依舊平靜,可黎初卻莫名看出了一絲緊張,像投入湖麵的石子,在他眼底漾開細碎的漣漪。
“怎麼可能!”黎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搖頭,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語氣急得都帶上了點氣音,“傅教授你可彆瞎想!我對沈煜那種人,早就隻剩下厭惡了,半分留戀都冇有!”
她怕傅祁安不信,索性往前湊得更近,幾乎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眼底的焦急清清楚楚:“你該不會又誤會了吧?我跟他除了這破賭約,半毛錢關係都冇有了!”
說著,她忽然勾起嘴角,故意把聲音壓得軟軟的,帶著點戲謔的試探,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傅教授,你這麼問……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她微微頓住,眼神亮晶晶地盯著他,像發現了什麼好玩的秘密:“吃醋了就說出來唄,在我麵前,不丟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