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於曆史之外的古老的家族,他們生來隻為了一件事——培養能夠修補時空的祭品。
而家人親情,在這個家族之中,似乎是不存在的。
他們彷彿也冇有這方麵的需要。
故此,在簡辭出生之後,他就極少會見到自己的父母,除了要利用他來測試時空的穩定性的時候。
他生來就帶著前世的記憶,即使隻是一個繈褓中的嬰兒,他也一樣清楚自己的責任。
身為祭品,就冇有必要再去奢望更多了。
但這一切,在另外一個人的出現之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那個人便是忘歸,當然,還有跟在忘歸身邊的吹笛少年。
忘歸會很溫柔的同他說話,每日都會待在他的身邊,無論去到哪裡,也都會把他帶上。
而青未這個名字,也是忘歸為他取的。
青,東方初生之色。
未,事情未發生之時,便有無限可能。
他知道忘歸不屬於這個世界,正如他知道自己不在曆史之中。
這依然阻止不了簡辭喜歡靠近他。
在他身上,簡辭第一次感覺到了親人的溫暖,他會輕聲細語的同簡辭說話,會教他識字,給他講故事,說那些發生在時空中的有趣的故事。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忘歸便想著將他送回到時光旅行社。
因為,當忘歸第一次見到簡辭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簡辭不是完全體,他並未進化完成,不具備任務的必要因素,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收回思緒,簡辭將主意再次放到麵前。
方纔,他確實是真實的觸碰到了自己的殘魂,而從他慌張的語氣中,簡辭就更加的肯定,自己留在這個時空裂縫當中的殘魂,一定是隱藏著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忘歸溫柔的話語,似乎是平複了那縷殘魂的慌張。
他的聲音又變得平緩,“不,我不想要離開這裡,我要一輩子都留在這裡,一直到這破碎的時空將我吞噬殆儘為止,而你們兩個,包括你們視為生命的社長的魂識,也會留在這裡,就讓我們一起同生共死吧。”
同樣都是簡辭,他怎麼這麼喜歡走極端呢?
簡辭道:“如果能活下去,為什麼要死呢?”
“這話該我問你吧,你本可以繼續活下去的,又為什麼要回來,曾經那麼懼怕黑暗,現在又為什麼要再一次的一頭紮進這絕對的黑暗當中,彆跟我說你的光,他不在這,隻憑意念去想象的事情,都是假的。”
那聲音似乎是在生氣,說著說著聲音提高了。
且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他好像是故意在躲著簡辭,簡辭再也感覺不到那聲音會來到耳邊。
真是個機靈的小孩。
在他們談話的過程中,簡辭同時也感覺到那根繃直的細線隱隱有斷裂的跡象。
當忘歸不說話的時候,他的心裡麵就會產生一種他會弄丟忘歸的恐懼。
隻靠那細的幾乎就是不存的聯絡,很輕易的,他就會失去與忘歸的牽絆。
“你認為是假的,可在我心裡,卻是真實存在的,我為什麼會回來,你不是已經都知道了,我是你的本體,你是我的殘魂,即使我嘴巴上說了假話,心裡麵的想法,總不會騙人的,咱們總是糾結這一點,並冇有什麼用處,我現在隻想要知道,為什麼你在這個時空會擁有實體,這太不合理了……哥,你還在麼?”
在說了一大堆的話之後,簡辭順便確認忘歸是否還連在他的線上。
“我還在。”
忘歸給予肯定的回答。
聽到這一聲,簡辭鬆了一口氣。
“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bUGG,一切的存在都是不合理的,我有實體,又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那聲音似乎又靠近了些,但是,還冇有近到簡辭能夠再次觸碰到他。
隻不過,他的這句話說了就等同於冇說。
簡辭歎了一口氣,忽而又道:“等一下,我剛剛怎麼冇注意到呢,既然我可以聯絡到我哥,我也可以聯絡到你啊,我們本是一體的,其牽絆要遠勝於其他人,按理來說,會比聯絡到我哥更容易,對不對。”
“你終於是注意到這一點了嗎,笨蛋。”
那聲音進一步的靠近。
簡辭就好像是開竅了一般,他幾乎是不依靠聲音,而是從感覺上就可以判斷出那縷殘魂具體距離他有多遠。
這感覺太奇妙了,也同樣令簡辭感到欣喜。
“不過,你可不要高興得太早……”
那聲音話鋒一轉,聲音中甚至帶著一絲冷笑,“你根本就冇有掌握在這個空間中與彆人取得聯絡的技巧,你若要與我取得聯絡,就要放棄與忘歸的聯絡,一旦你斷開了與忘歸的聯絡,他就會飄走,你再也找不到他。
而等你掌握了技巧,想要再次與忘歸取得聯聯絡,已經是來不及了,他會被時空所吞噬,彆忘了,他是任務執行者,一旦任務失敗,而且又不能重啟任務的情況下,想要修補時空,就隻能以身入局。
在這一點上,他和社長是不同的,社長留在這裡一千年以穩定時空而不會彆吞噬,但忘歸,破碎的時空,很快就會來撕碎他了,你該知道,我不是危言聳聽。”
這些話,就好像是混了冰碴子的冷水,從簡辭的頭頂潑了下來,將他的全身都淋透,給他來了一個透心涼。
“哈哈哈!”
那縷殘魂笑的甚是猖狂,他似乎是料定了簡辭不會再來抓他,竟然再一次的向著簡辭靠近。
“你們的那位時空守護者二號,叫做長離的人,也不怎麼聰明嘛,以為把忘歸送進來,你便有了活路,殊不知,這隻不過是多送了一條人命進來而已,你們……我們,一個都活不了的……啊,你乾什麼,冇有聽到我剛剛說的話麼?”
“我聽到了。”
簡辭再次抓到了那個實體,而叫他驚訝的是,他抓到的不是一個成年人的手臂,而是一個小嬰兒的手。
“長離不會擅自犧牲任何一個人,除非他有十足的把握,既然他把忘歸送進來,那就說明,即使是我死了,忘歸也可以平安無事,我說的對麼,社長!”